正文  第3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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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要畫宣傳畫嗎?”看著手裏的白布,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再過不久就是一年一度的學院祭,我們宣傳部自然要在這場慶典到來之前做好一切宣傳活動。”迪魯立刻熱情地回答道,“雖說工作有點繁重,但我們部長分配得宜,在他的帶領下大家都很有幹勁。”
    “聽你話中的意思,你很推崇你們部長?”我順口問了一句。
    迪魯點頭,一臉崇拜地繼續說道:“我們偉大的部長大人,可是學生會裏麵最英俊最有才的人哦!”提到自家部長,迪魯一臉敬仰,“進入宣傳部後,部長更表現出他無與倫比的才華。他畫得一手好畫,對於小提琴有著非凡的造詣,而且統籌能力更是一流!隻要看我這樣傑出的人才居然肯成為他的手下,就知道我們部長有多厲害了!”
    聽到迪魯最後那句不知道是誇讚宣傳部長還是誇耀自己的話語,我不禁噴笑出聲:“被你這麼一說,我真的對你口中那位‘偉大的部長大人’感到好奇了!”
    “還不止這些呢!傳說我們部長的廚藝也非同一般,隻可惜我從未品嚐過。”頗為惋惜地搖著頭,迪魯咂咂嘴,“我們暗地裏都說,如果部長真有一天親自下廚,一定是他的真命天女出現了!”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挑起眉頭,迪魯所說的這些優點真的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嗎?那豈不是很完美?
    懷著極大的好奇心,我隨著迪魯他們來到學生會所在的兩層小樓,走進宣傳部,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我當場傻眼了——那個讓我費盡心機女扮男裝混進騎士學院去見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我愣愣地看著他一時無語的尷尬瞬間,迪魯等人走到他的麵前,叫了一聲“部長”!
    部長?宣傳部部長?那個讓我牽掛許久的青梅竹馬修亞居然就是他們口中那個完美的宣傳部部長!這個突來的事實引得我嗆咳連連,早就酸軟的手臂一放鬆,木棍“轟”地掉在了地上發出好大一聲悶響,頓時所有人都望向我這個噪聲製造者。
    我尷尬地向四周微笑致歉,轉了一圈後我的目光落在了修亞身上,吞下滑到嘴邊的驚呼,我笑眯眯地盯著他。
    三年不見,他依舊是那樣出色呢——
    銀色長發自然地披散在他身後,有一股不羈的味道,飛揚的劍眉微微擰起,透出一股別樣的魅惑。黑色的眸子深邃幽深,幾絲不易察覺的犀利從他眼中一閃而逝,漂亮的薄唇緊抿著,似乎頗為不悅。他穿著一套黑色的騎士服,豎起的立領環著他的脖子,更襯出他下巴線條的剛硬,袖口和領口綴著的銀色扣子透出一份優雅的味道。
    “喂,你不要再用那種花癡眼神盯著部長了,沒看到他想吃人的目光嗎?”看到我一直盯著修亞,再看看周圍過分寂靜的詭異氛圍,迪魯拍拍我的肩,壓低聲音叮囑我。
    聽到迪魯特意強調的“花癡”,我斜睨他一眼,正想說話,修亞卻大步上前,站定我們麵前,抿成一條直線的雙唇漸漸彎出弧度,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花癡?”修亞唇邊的笑意更濃,他重複一遍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三年不見,沒想到你竟然加入了花癡團啊?”
    “啊,你們認識?”聽到修亞的話,迪魯低呼一聲,旁邊的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見我有些意外,修亞輕歎口氣,抬起右手就要往我腦門上敲:“你該不會認為我認不出你吧?”看到修亞抬手,我就知道他要做什麼,急忙伸手抓住他的手。
    “天哪,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打情罵俏?!”迪魯發出一聲驚訝的低呼,繼而看向身邊的人興奮地大叫,“哎喲,我早就說部長平時一定是假正經啦,現在你們相信了吧!”
    不理會迪魯的胡鬧,修亞頗為訝異地問我:“你怎麼來這裏了?”說完這句話,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剛剛露出的淡淡笑意緩緩收起,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了然的光芒。
    “我放假了。”我無辜地對他眨著眼,想要蒙混過關,卻被他狠狠地敲了一個栗暴。
    “不要跟我胡鬧,你是怎麼混進騎士學院的!這裏不招收女生,外人也不可能輕易闖進來的!”
    呃,我抱著自己的頭,小心地望著神色嚴肅的修亞……如果現在告訴他我成了敲鍾人他會有怎樣的反應?
    可是,我現在也隻能找他商量對策啊!
    就在我猶豫不決不知道怎麼開口時,旁邊一個清脆的聲音果斷地替我說出了答案:“部長,她就是新任的敲鍾人。”我恨恨地瞪了嘴快的迪魯一眼,鴕鳥般地把整個腦袋使勁往衣領裏麵縮,眼角餘光卻始終注意著臉色一點點變得冰冷的修亞。
    “小希!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成了……敲、鍾、人?”冰冷的聲音簡直能凍結我的耳膜。
    我的脖子又是一縮。
    沒辦法,從小我就被修亞克得死死的,雖然我常常捉弄他,但是在他板住臉的時候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怕他,而此刻我完全可以感受到修亞的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還帶著危險的寒意。
    “那個,不就是我一不小心,撕了一張小小的字條,又不小心走進了那個鍾樓的某個房間,最後,就不小心成了敲鍾人。”
    “你這個笨蛋,還以為你在外求學三年會有什麼進步,結果還是這麼糊塗!”低聲斥責著我的胡鬧,修亞低頭思索了半晌,隨即無奈地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拉往門外,“我就知道碰上你不會有什麼好事情!你的假期多長?這次回來,你家人應該不知道吧!”
    “你好厲害!”他的猜測居然如此接近事實,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我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坦白道,“導師給我兩個月的假期,而現在除了你……沒人知道我回來了。”
    “天,為什麼我要從小就認識你,害我現在想不幫忙都不可以!”修亞故意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唇角卻是愉快地翹起,“這幾日你就先安心待在鍾樓吧,你父母那邊我會幫你寄一封書信,就說是我邀請你來玩的。至於卡薩爾聖魔導師那邊,你就自己解決吧!”
    寄信回家?我才不要呢!
    “修亞,先不要告訴我父母我回到安京的消息好不好,不然他們一定會把我抓回家去,到時候我不但不能自由地玩耍,還要被質問敲鍾人的事情!”我可憐兮兮地看著修亞,乞求他放棄寄信的決定,“至於導師那邊……”想到卡薩爾老師,我的頭皮頓時一陣發麻,“不管啦,反正有兩個月時間嘛,萬一到時候我真的走不掉,再寄一封魔法飛信給她好了……”我“嘿嘿”笑著,決定先拖著再說。
    修亞曲起手指敲我腦袋:“出門三年,你的玩心還是這麼重!”一邊說著,他又抬手想要敲我,見我惡狠狠地盯著他,才反應迅速地鬆開手揉著我的頭發,“那我先送你回鍾樓吧,放心,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我們一路說笑著往鍾樓走去,但我一走近鍾樓,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再度冒出,腳步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小希……你怎麼了?”修亞關切地問著。
    “我沒事的!大概今天玩得太瘋,有點餓了,所以沒精神。”不想因為自己的奇怪感覺而影響修亞的心情,我隨口扯出一個理由。
    “嗯,那你先上去休息,我先去學生會處理一些事情,等下再過去找你!”修亞拍拍我的頭,轉身離開。
    望著修亞離去的背影,我心裏突然有一種淡淡的不安,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我下意識地握緊腰上的銀耀。
    在我走回鍾樓的路上,那悠悠的鍾聲一直在校園裏回蕩。但當我抬頭遙望著那口大銅鍾時,卻沒看到敲鍾的人,心中湧上幾分疑惑——缺少敲鍾人的這幾日都由誰來暫代,難道是沙克?
    此時鍾鳴聲剛剛停下,就在我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不經意地一抬頭,我發現銅鍾還在輕輕地搖晃著。
    難道是用魔法敲鍾的嗎?
    就在我邊走入鍾樓邊低頭沉思的時候,頭上突然傳來悶悶的重物下落的聲音,我抬頭往上看去,竟然看到那口銅鍾急速落下,眼看著就要將我扣住!
    好在多年訓練的本能讓我迅速抬起左手一揮銀耀,銀耀發出一道柔和的青色光芒並迅速張開,在我頭頂組成一麵風盾暫緩了銅鍾下落的速度。
    但是為了維持風盾的存在,我移動的速度仍是慢了一拍,雖然我躲過了被銅鍾壓成肉餅的下場,但銅鍾仍是向我的右肩跌落,將我半個人壓在銅鍾底下!被壓住的地方傳來劇烈的疼痛,我額上滿是冷汗——
    就算我那可憐的右手沒有棄我而去,但骨折卻是不可避免的了。
    用漂浮術把這個重得要死的銅鍾挪開——心頭轉著這樣的念頭,我完好的左手立刻拔出別在腰間的銀耀。
    但是,當我自信滿滿地念出漂浮術的咒語時,卻無奈地發現銅鍾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是我的魔法失靈了?
    不對,都怪這討厭的魔法禁錮,居然讓我這個天才魔法師無用武之地!
    我沮喪地放棄使用魔法,轉而期待有人出現,將我從這種窘迫的情境中解救。
    可是等了許久,卻沒有人出現……
    漸漸地,一絲絲恐慌湧上我心頭,難道這是對我想逃離敲鍾人職務的懲罰?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我緩緩閉上眼,就在我的眼簾即將合上的瞬間,一道有點熟悉的深灰色身影迅速向我身邊飄來。
    恍惚中我聽到那個人焦急的聲音。
    “該死的……竟然是你!”
    當我再度醒來,我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那間獨屬於敲鍾人的小閣樓裏。右手臂上草草卷著夾板和繃帶,而疼痛已經減輕了不少。
    沙克正站在我的床前,麵孔正如我初次見到的那樣深深隱藏在兜帽之下,但這次我看到他腰上別著的一根暗黑色魔杖。
    “沙克先生,您也是魔法師?”
    沙克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把撿回的銀耀魔杖遞還給我時卻突然問了我一句:“你的導師是卡薩爾?”
    “是。”我用完好的左手接過魔法杖,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好。有了武器在手,麵對這個古怪的沙克時才比較安心。
    “還是那句話,你在這裏安心地待上一年,不要再胡思亂想什麼,也不要去探尋那些你不該知道的秘密,否則今天的意外隻會是一個開端。”沙克邊說著邊伸出他骷髏般的手,仿佛要觸摸我的額頭。我畏懼地往後一縮,他的手頓時停在半空,然後緩緩收回。
    輕歎了一口氣,沙克不再說什麼轉身向外走去。
    看著他深灰色的袍子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有些佝僂的背影帶來孤寂的感覺,我突然心生不忍,雖然心底還是存有一點對他的恐懼,我仍是對著他的背影喊著:“沙克先生,什麼叫做隻是一個開端?”
    聽到我的話,沙克緩緩轉身,鬥篷在地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好奇心是生命最大的威脅。如果你不肯放下好奇心,你所過之地,都將是血腥滿地,甚至你的生命都會在那片猩紅中流失。”
    “血腥滿地……會不會太誇張了?”雖然剛剛經曆過一次險境,但我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一抬頭卻看到沙克已經走遠。我連忙大喊,“我受傷了,敲鍾的事怎麼辦?”問完這個問題,我自己都有點自得——看,我是一個多麼乖巧認真的好孩子,即使受傷我都不忘工作!
    呃……
    好吧,其實我是被這次意外事件嚇倒了……
    “你的左手不是安然無恙?”沙克冷冰冰地丟過來一句話,“若你覺得一隻手無法勝任,我就暫代你的工作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兼任敲鍾人。”
    原來前段時間的敲鍾大任是沙克自己完成的啊,但為什麼還要再找敲鍾人呢,他自己兼職不就行了?
    我的心裏滿是疑問,益發覺得沙克先生的身份很詭異。
    目送沙克離開後,我打量著右肩上的傷口處理,忍不住皺起眉頭。
    從那包紮手法可以看出,沙克確實很細心地想為我包紮,但那手法實在是慘不忍睹。
    我很想重新處理傷口,可惜自己卻是無法搞定……算了,還是去學院的醫務室重新處理傷口吧。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往樓下走去,走到我被砸傷的位置時,卻發現那口“肇事”的鍾已經不見了——
    大廳幹幹淨淨的,絲毫沒有事故現場該留下的痕跡。
    我眉心一擰抬頭望去,意外地看到那口大銅鍾正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裏,仿佛從來沒有掉下來過似的。
    這是怎麼回事,好像是有人故意要抹掉這場事故一樣,不行,我得去看看!心裏抱著這樣的念頭,我轉身就往樓上疾走。
    嘿喲嘿喲……
    等我氣喘籲籲地好不容易到達了塔頂,卻發現沙克早已經待在那裏了!
    看見我的出現,沙克將緊貼在鍾上的手緩緩收回,望著我說了一句:“你重傷未愈,還是好好休息的好。”
    我直視著他兜帽下的陰影,無數疑問卡在喉嚨裏,卻不知如何開口。
    為什麼他可以這麼快出現在這裏?
    為什麼他要把淩亂的事故現場恢複成最初的幹淨整潔?
    為什麼他要掩飾這件事情的發生?
    為什麼銅鍾會無緣無故地掉下來?
    太多的疑問太多的古怪,讓我對眼前的人充滿懷疑。
    沙克沒有給我開口詢問的機會,淡淡地說了一句:“不要有太強的好奇心,這一年安心在這裏修行就好。”隨即就消失在我麵前。
    隻一眼,我就判斷出他用的是空間係高級魔法——空間瞬移。
    沒想到在魔法受禁錮的鍾樓裏,他還可以如此輕易地施展至少得是魔導師才能使用的魔法……若他對我有傷害之心,以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雖然我對沙克先生莫名有些畏懼,但我從他為我包紮的行為中,又感覺他對我似乎並沒有惡意。
    不過,即使剛才他對我沒有敵意,又怎麼能肯定銅鍾無緣無故掉下來不是他動的手腳?在沒有得到確定的答案之前,我不能這麼快就對沙克先生撤除心防。
    我將心思放回眼前,仔細觀察著這口想要“謀殺”我的大鍾,卻發現連接梁架和鍾的是一條嶄新的鐵索,上麵附有加固的魔法,鍾麵上還彌散著追蹤魔法的氣息——
    這讓我聯想到剛剛把手放在這裏的沙克。
    這個追蹤魔法是他剛剛設下的吧,難道是為了防止意外再度發生?
    但除此之外,觀察許久之後我一無所獲。
    正準備離去之際,我卻突然憶起那鍾落下時內裏曾透出幽幽的綠光。我抓住欄杆,探出身子向銅鍾裏麵看去,發現銅鍾內壁彌散著一縷縷若隱若現的青色光芒。
    盯著這些青色光芒,我的心情漸漸變得凝重!這種青色的魔法痕跡是空間魔法的遺留。
    我眯起眼,腦中閃過的是沙克使用空間瞬移時候的從容。
    空間係魔法是七係魔法中最難學成的魔法,而空間瞬移號稱“最難以達成的高級魔法”,據說,普通的魔導師一天隻能使用一次空間瞬移,而今天,沙克先生在學院魔法受禁錮的情況下至少施展了兩次這個魔法。
    若沙克先生的實力真的那樣高強,又是什麼樣的理由讓他留下擔任一個小小的鍾樓看守者?
    腦子裏堆了一堆的問題,卻無法尋到答案。思索間,我慢慢蹭回自己的住所,一開門卻被一閃而過的黑影嚇一大跳。
    “誰!”
    我反應迅捷地後退兩步,右手習慣性地去握劍柄,卻因為過大的動作而牽動到傷口,我不由發出一聲慘號。但即便如此,我仍然忍住劇痛,迅速抽出魔杖指向那個黑影。
    “小希!”
    隨著熟悉的聲音傳入我耳中,我緊繃的神經驀然鬆懈,右臂的疼痛又重新占據我思維的主線。
    我捧著受傷的右手,哀怨地瞪了修亞一眼,說道:“你來就來,鬼鬼祟祟地在我房間裏做什麼,害慘我了!”
    我齜著牙,“嘶嘶”地倒吸著氣,走過修亞身邊的時候還故意用左肩撞了他一下,結果右肩反而因為這一撞被影響到。
    我挫敗地悶哼一聲跌坐在床上,卻聽到瓷器碰撞的聲響。疑惑著側頭看是什麼東西的時候,一陣香氣從鼻端飄過——是黑椒牛排的味道!
    “哇!你是特意來送食物的嗎?”我頓時拋下了右手的傷痛,用左手去抓那個瓷盅。
    修亞伸手壓住瓷盅就是不讓我碰,眼睛一直盯著我的右臂,關切地問道:“你那個傷怎麼回事?”
    我聳聳肩,無奈道:“不就是被那口破鍾砸了!在這裏魔法受到限製,慘到我無法保護自己……”
    “什麼鍾?”修亞的臉色在我說完後頓時變得凝重。
    他見我仍把注意力放在那個瓷盅上,無力地扳正我的臉。
    “小希,認真點把事情說清楚。”
    我見轉移話題的策略失敗,隻好把事情經過一一道來,並伸出右臂任修亞“檢閱”。
    看著他上下檢查了一番再重新包紮好我的右手,我不由感歎多年未見,他真的越來越細心體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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