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人生若隻是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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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烈日當空。
雖已入秋,秋老虎仍然不減威力,沒有一絲遮掩的炙烤著大道上可憐的行人。
此時正是正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道上鮮少行人。
吳承英笑咪咪的走著,不離幾個手下滿臉不忿,也不離身後如龜爬的亦步亦趨的四輪馬車,隻是笑咪咪的看著前方不遠處仿佛走的很急其實走的很慢的一主一仆。
作為昌王的得力助手之一,雖是武將,他仍然充分繼承了主子的靜觀其變的本領。什麼時候說什麼,什麼時候該怎麼做,他一向很清楚。
比如說他知道前方的那個主子曾是皇上眼前的紅人,而現在他卻是皇上送給昌王的玩具,那麼,昌王愛怎麼玩,他就得陪著;他同樣知道那個人,徐江域,雖年不滿二十三,卻可稱之為傳奇。他十八歲及第,作巡撫被老百姓稱之為“徐青天”,他在京城掌刑部三年,被稱作“人麵閻羅”,現在即將知府杭州。但杭州是昌王的地盤,眾所周知,可預見,將來有好戲可看。但,哈哈,這些怎麼能說與身後那一群小笨蛋呢?別說他們扔下馬車陪徐江域走了三天,便是一直這樣跟著,隻要昌王高興,他們就得跟。
一陣馬蹄聲傳來,吳承英笑眯了眼。一人一騎向徐江域拱了拱手,在吳承英麵前停下,那人彙報,“前方已準備妥當。”
吳承英嗬嗬的笑,“你辛苦了。歇息一會,你便回府告訴李總管說咱們日落前就入城。”
那人答了聲是上馬又走。吳承英看馬奔遠,笑嗬嗬的急趕幾步,追上徐江域,道:“徐大人,前方驛亭茶飯已備,大人不如上馬車代行幾步,快趕過去。天實在熱得很。”
除去名銜,徐江域不過一文弱書生,青衫加身,瘦骨嶙峋,抬手拭了把汗,江域笑道:“不用勞煩,天熱得很,吳大人你還是帶了手下先趕過去吧,我們步子慢,徒勞大家受罪。王爺若怪罪,江域賠罪就是。”
吳承英哈哈一笑,“大人你說哪裏話來?王爺怪罪是輕,這麼熱得天,大人您若有個什麼閃失,我可要以死謝罪了。”
江域笑笑,不再應聲。
吳承英微微沉吟,這對主仆當真奇怪,一路行來,除了一些“渴否”“餓否”的問答,基本上不說話,主子如此倒也罷了,小童也是如此沉默不討喜就奇怪了。“你這小童兒喚作‘啞兒’是不?”
徐江域點頭,那童兒殊無反應。
“啞兒很有些功夫底子啊?”
“比之吳大人差之遠矣。”頓了頓,徐江域笑道:“自前杭州知府被黜,這三年來杭州一直有昌王照看,此言屬實?”
“算是,不過杭州一向太平,王爺也沒下什麼功夫,基本上都是李總管在管著。”
“是嗎?嗬嗬,素聞昌王手下文不離李總管,武不辭吳護衛,那吳大人您一定是維護杭州治安了。”
“哪裏哪裏?不過武槍弄棒之徒,哪裏懂什麼治安了?大人太抬舉在下。”吳承英哈哈的笑,心下卻疑,一路行來徐江域基本上沒怎麼開口,現在開口便說這個是何意?關心政務?哈哈。
徐江域卻不再在此多言,笑道:“距杭州不過半日路程,吳大人可得提點提點我,別讓我在昌王麵前出醜才是。”
“大人不必擔心,王爺好相處的很,基本上不發怒的,就是愛玩了點,隻要順了王爺意思,萬事也都順遂。呀,瞧我一直說,驛亭就在前頭,我去打點一下,大人失陪。”哈哈的行了禮,急忙前行,文人說話,三句有兩句摸不著頭腦,他的泰然自若最多衝衝台麵,別幾句話泄了王爺的底可就麻煩了。
他狼狽逃離,江域微笑著,歎息一聲,“擺這麼大排場,看來昌王不是易於之輩。”
啞兒看他一眼,語氣緊繃,“公子,不要在意他們。”
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江域隻是歎息。杭州一向是文人墨客向往之地,美景佳天下,他也曾向往過杭州美景,而今來了,希望不要太糟糕才是。
昌王府
戲台上咿咿呀呀,唱的端是愛恨情仇,趙昶倚著軟塌,隻是嘴角含笑,閉目養神。
戲是老戲,就他家戲台上就不知演了十回八回,聽來索然無味。接過手邊的水,他笑道:“其鈺,我可一直等著你的新戲啊。”
其鈺正忙著布點心,聞言笑道,“王爺好不貪心,日日看別人演戲還不知足麼?其鈺那點把戲斷不能讓王爺笑話。”
“這話可真叫人傷心。誰人不知其鈺姑娘寫的‘巡按斬父’風靡江南近三年,誰都不敢攖其鋒啊。”
“王爺你就笑話我吧。”其鈺嬌嗔一聲,拿了托盤欲退下。
嘴角掛著笑,趙昶道,“想必你已知道,你戲中的主角不日便到,你正好趁此真人看看與你戲中相差多少。”
其鈺驚了一下,“徐清?我以為是人跟我開玩笑。他,他,若是相差太大,他不會怪罪於我吧?”
趙昶眯起眼,笑道,“有本王在,誰敢欺負你?耽這心做甚。”
“王爺,有客。”低沉的聲音自涼亭外響起。
挑起眉,“誰?”
“如意居莊老板。”
她?眯起眼,趙昶道,“李旭,我似乎讓你查過她的底細,如何?”
“她是徐清的未婚妻,同時也是徐清斬殺得周吉的獨生女兒。”李旭一向盡職,該說的言簡意賅。
哈哈,這更有趣了,沒想到玩具一時來了一對。“讓她過來。”
不多時,長亭盡頭走來一娉娉婷婷美女,一抬手一舉足都是風韻,白紗紅裙皆是陪襯。這個女人也可算傳奇,用了三年時間由不知名的小妓一躍而成花樓老板,世人稱之莊老板。
未進門,先啟聲,清脆媚人。“王爺多日不上如意居,姑娘們可想得很哪。”
並不坐正,趙昶隻是抬手讓座,笑道,“莊老板也多日不曾臨門,我還以為莊老板早忘了我這號人了呢。”
莊妍謝過其鈺遞過的茶,笑道:“我便忘了自己也不敢忘了王爺您哪,這不,新趕製的水粉我已交給李總管了,希望府上小姐們喜歡,給我捧個場啊。”
“丫頭們早盼著莊老板的水粉哪,若知你親自送上門,一定個個前來道謝了。”他嗬嗬的笑。莊妍一向自若老江湖,今日卻有些浮躁,可見那個徐清對她影響巨大。“今晚上府上要舉行個洗塵宴,莊老板可一定要來。”
莊妍眼神跳了一下,笑道:“我聽說咱杭州新來了知府,王爺是要為他洗塵?這知府好大的榮光。不知姓甚名誰,有這麼大麵子。”
“哈哈,這人在江南可紅得很,我怎麼敢不給麵子?說來這事與其鈺脫不了幹係。”
“徐江域?”莊妍聲音顫抖,手中水灑出也未知。
“咦?世人皆知徐清,你卻知他字江域,莫非你與他熟識?”趙昶偽裝驚訝,無視於她的失態。
莊妍嘴角顫了一下,扯出一抹笑來,“王爺真會說笑,我一個風塵中人如何會認得那樣的大官。”
“那倒不一定哦,比如說多情才子風流倜儻,與莊老板私定終身,而今衣錦歸來,隻為莊老板您哪。”
“王,王爺,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匆匆起身,連行禮都忘了,趙昶也不追究,隻在背後叮嚀,“莫忘了晚上宴會。”
看她行遠,趙昶哈哈大笑,其鈺很是不忍,“人家的傷心事,王爺這麼高興麼?莊老板又沒得罪過你。”
趙昶挑眉,“莊老板失態你見過?此時不笑更待何時?敢不敢打賭,晚上宴會她一定恢複常態。”
其鈺嘟起嘴,“王爺你這樣子,小心得報應。”
“哈哈,我也同樣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