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到底是誰？竟可以縱橫在江陵城內。”孫權注視著男人，先前丟失的馬匹居然完璧歸趙，本來繁華的江陵變得死寂沉沉。
    “哈哈，你還不明白嗎？”男人大笑執起孫權的衣領，“能配得上孫姬的人自然要威武八方，權傾天下。”
    孫權驚言，剛才還沉浸在肉欲橫縱的享樂柔和聲中；而現在，馬車上，那個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卻是用另一種語氣與自己會話，天下有這種魄量的又有幾個？
    “你到底是誰？”孫權的臆測早已明亮，隻是最後那層紙窗戶不願自己捅破。
    “升！”
    男人手指一點，府邸外變得熱鬧非凡。江陵由死城變做一座帝都，流水般歡快的場麵裝綴身旁：男女、老少紛揚喜樂而遊走在街道裏，滿目華裱融融非凡。
    “這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第一件禮物。”男人笑道：“城池能在我一念下由灰變亮，因為我是天子奉駕的曹操！”
    城內忽然刮起風來，七色旗幟在牆頭飛舞。孫權弄不定這男人的本色，因為就算和他再接近，從不同的空氣裏也能看到他不同的影子。這就是傳說裏平定天下的曹操嗎？
    孫權在感念間，曹操的臂膀又猝不及防地摟過下肋，讓他簇了一下。
    “吾本不知道你就是仲謀，但是你的行駕與姿容透露給我。”
    “啊？”孫權眼看自己的行囊，除了幾套女裝。竟還帶了天子封給的王袍。
    “不過孫姬還是孫姬。”曹操道：“女裝還是最適合你，怎麼樣，和吾回北方去吧。我將保你江東世代為王，永不犯境，吾得了你生願已足。”
    孫權擠過曹操身縫，疑惑難色，“哈，聽說大人您鬼謀深算，想也不為了我一個男子而休兵天下的吧。”
    “那你是想回去，讓在周瑜胯下度日？”
    孫權凝固了神色，確然剛才那場歡好結束了長久的楚疼，曹操不知使了什麼法術讓自己渡仙乘升。不但毫無痛感，甚至連身體也不由自主地享受起來。
    “我……”
    “我可不想讓那座菊香碉堡再度被屠城，殘對。”
    孫權止在馬車上，伸手抱緊了曹操，“別……”而又鬆開了。
    “既然你還心神不定，我就給你時間考慮，這座江陵城將永不設防，你隨時可以來。”
    曹操耳語道，“不過，如果我的身體想念你，可能會不由自主地去找你的哦。”
    5
    尚香默不作聲，懷裏的孫權也安定下來。可她的腦海裏卻響起了久久的轟炸，哥哥確實向自己傾吐了最多，就連做愛時的感覺憎惡也娓娓道來。
    那便是曹操。
    尚香不知是要感激還是討厭他，他的存在讓哥哥的身體多了一層汙濁卻又少了一份傷害，而就在她第一次看到那個人時，也感受到顫心的魔力。這股魔力能讓天下服從於他的麾下，也能撫平作為男人的哥哥心中深刻的創傷。更能讓自己的哥哥放棄江山，徒然北上。
    應該去北方，尚香心想，隻要在一個人身上看到幸福就應該不顧一切地追逐。可為什麼在那最後一刻，你卻不忍心離開江東。
    尚香撫弄著孫權的背傷，淚水吞沒了表情，也許作為他的妹妹，就一定要放棄對他的踟躇，在最後一刻聽他說最心裏的話。
    “不過，哥哥。”尚香沒有說喜歡，而是在問另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要試穿我為你做的女裝？為什麼又要在我的生日那天做？”
    房間裏隻剩下小聲的嗚咽。
    “孫策兄長……我要成為他。”
    “孫策伯符？”尚香的記憶裏完全沒有他的影子，就和父親一樣江東孫家的才子為什麼都要英年早逝？
    孫權把頭緩向尚香，目光充盈著回憶。
    “孫策兄長在我孤的時候一直關愛我，滿足我所有的願望。可是就是因為孤的一次任性，讓他被刺客殺死。他臨死的時候囑托孤要好好對你，就像自己對待孤一樣。”
    “所以你才答應我，因為你要滿足我的願望。”
    “嗯。”孫權沉吟了下，神情沒有半分虛假。
    “那為什麼我會看到周瑜，他在大殿上……”
    “因為……因為孤知道，他喜歡兄長孫策，所以也會喜歡我。”
    “真的隻是這樣嗎？”尚香忍住失落，因為就算哥哥不喜歡自己，也不能讓他這樣離開自己。他心裏到底愛誰？自己心裏又是怎樣想的。
    尚香感覺自己從內到外翻轉過來，想象裏全是周瑜虐待哥哥的影子；還有曹操那副甜言蜜語的樣子。
    “他們不愛孤！”
    孫權忽然歇斯底裏地吼叫著，“他們一個要的是過去的影子，一個要的是權力與江山，孤一直隻是孤身一人。”
    “你還有我啊，你還有我啊！”尚香從夢中驚醒，幾乎想奮不顧身保護孫權，“你不是孫策，你是我的哥哥。”
    “不，你不知道。我是孫策！”
    “你是我的哥哥，我最愛的哥哥。”尚香不顧一切，“即使我現在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仍會為你做所有想做的事。”
    屋內現在隻剩空洞。
    “如果，我想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