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江北的戰事愈來愈危急；曹操的大軍全數駐紮在江陵城，延綿城外30裏駱繹不絕地排列著運輸糧食的車隊。如果沒有陸遜的情報，量全江南人也不能想象孫權會親自過江打探消息。江陵城內聚集著來自各地的難民，商賈還有遊俠。曹操的威勢蓋過了天下；這場戰爭似乎在到臨之前就已經分曉勝負，怪不得城內外各處都有勝利的喜悅。
    “看來大家看上去好像全然不記得劉表大人了嘛。”
    “江表的百姓享受慣了平安穩樂，想必隻要誰強大誰就是他們的主子。”
    城門進出，孫尚香戴著鬥篷緊靠著陸遜。倒不是要掩藏江東的服飾，主要想蓋住腰旁的三尺短刀。
    基本上沒有任何檢查便可以通過門卡，唯一不能進出的反倒是城外的士兵。“難道曹操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嗎？這江陵城簡直變成了來去自由的開放邦嘛。”
    尚香鬆了口氣，穿行在各種各樣的人群間。
    “曹操的府邸沒有設在城內，而是城外大帳。如果城內有所騷亂，外牆的士兵也會馬上注意到，到時大軍包圍任由裏麵再有動靜也會瞬間撲滅。而對內，曹操又可以向江東人表示友好，真是鬼謀深算。”
    陸遜挪了挪眼鏡框，一氣嗬成地講了一通。
    “問題是，江陵城內就算治安再好，對於百裏之外的赤壁江岸來講也不過是海市蜃樓。大戰一響，又會有許多人流離失所。”
    不知不覺，尚香一行二人從南到北走了一亭。可是煙塵滾滾的人堆裏揪出哥哥的身影不異於大海撈針。而且，要是曹操所設大營在城外的話，為什麼哥哥又會混到城內？
    尚香左右前後看住陸遜，露出困惑和懷疑的表色。
    “我是千真萬確……偷聽到……孫權大人說要來江陵城的。”
    “偷聽？”尚香愕然，“你和他相隔多遠？”
    “早朝過後，那時……有宦官來稟報軍情。我看到孫大人的口型的確是……江陵。”
    轟聲驚動了四鄰。“你說的是看口型？”尚香大嚷：“我是因為你眼見的口型而到這個危險的地方來的嗎？”
    “請保持冷靜！小姐。”陸遜移開孫尚香，把她拱到人煙稀少處，“像這樣張揚的話就算是管理再鬆弛的城池也會暴露身份的。”
    尚香崛起眉目，也隻有不動聲色地全身而退了。如果被發現一定會脫身無數，要是讓孫老太君知道自己擅自離開肯定會被重責。尚香平下心來，環望四周。
    “我想沿著那條西巷子離開江陵應該很容易吧。”
    4
    孫尚香飛步流星，陸遜早就跟在後麵大喘咆哮。
    “快點，陸遜。你還以為我們今天遠道而來是要郊遊放風箏的嗎？”尚香邊跑邊責難臉色發青的陸遜，走的太急連鴨蛇帽都甩在身後。
    “尚香小姐，請等等我！”
    “都是你的假情報。”尚香得理不饒，繼續不遺餘力地口責。
    “刺客，刺客！”不遠處傳來連續的警笛聲，尚香乖覺地瞑望周圍，不明所以地看到了前麵有好幾座官邸。“別讓他給跑了！”
    呼喊聲愈來愈近，尚香條件反射似地躲到欄牆後。
    幾乎在翻身躲入圍牆的同時旁邊瞬間閃現出一個人影，斜目相對了下，人影竄進圍牆。是男人！好重！尚香覺得自己就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不能呼氣，鼻息裏感覺的隻是他的體嗅。還有，尚香被濃黑的頭發擋住了視線。
    “你是……誰？”尚香被得使不出勁，手腳變得酥麻軟弱。
    “就這樣別動！”
    分明是威脅的語氣卻洗耳恭聽，隻有霸者才擁有那麼純威的福音。尚香無法拒絕命令，一切風平浪靜後才由得對方鬆手。
    “剛才多有得罪。”
    溫細的聲音被剛強掩沒，然而又澄澈得如山穀中的清泉。尚香決不住讓視線經過他的眉目。鳳眉龍色，被流淌著的三尺長發梳理得潔淨無暇。尚香目不轉睛，不禁奇怪，雖然身著的紫色錦袍，可直到撞了個滿懷也覺察不到他的氣息。這般高強的武功體術就算一等遊俠也得望塵莫及。
    “就這樣，後會有期！”
    男人颼聲風息，轉眼就消失在眼前。尚香心髒還在膨脹，身後的叫喊聲也慢慢熄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