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休哥說完，站起了身，朝門外走去，血一滴一滴地沿著床沿直到門口，步搖癱坐在床上，看著耶律休哥最終慢了步子，幾乎支撐不住身子，一步一步消失在視線。
    “我該高興不是嗎？我該高興不是嗎？”步搖拚命地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可是為什麼不開心，不是一心隻想報仇，不是一心隻想殺了耶律休哥嗎？
    為什麼……
    “原來，我已這麼在乎她了嗎？”
    在倒地前的一瞬間，耶律休哥終於承認了他對她的情。
    這一夜，北院王府過地是極不安寧。
    耶律休哥終究沒死，因為有蕭瀟在，死人都能救活了。
    隻不過，死不了卻已丟了半條命，畢竟，這一刀直入胸口深處。
    而耶律休哥為何會中刀，除了耶律休哥和步搖，無人知道，耶律休哥蘇醒過來第一句話便是下令不準詢問此事，違者重罰！
    而那日，喜丫是曉得耶律休哥來了芳草閣的，也正是耶律休哥將她趕遠了去，原本想問問步搖是怎麼回事，可自那一晚，步搖就變得悶悶不樂，終究沒開得了口。
    *
    “蕭瀟。”一見到蕭瀟，步搖的理智全都跑了沒影，拉著蕭瀟，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步搖，大王那一刀是你刺的是嗎？”蕭瀟為步搖的話開了個頭。
    “是，他和我說若是他死不了便要我原諒他！我，我以為他一定會死的，可是，可是他沒死，他居然沒死，蕭瀟。”
    步搖的神情有些激動，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耶律休哥沒死而懊惱還是因為他沒死而慶幸。
    “別急，慢慢說。”蕭瀟撫了撫步搖的背，順便輕按了幾個穴位，步搖這才冷靜下來。
    “蕭瀟。”
    “嗯？”
    “我很奇怪。”步搖抬起腦袋望向蕭瀟，眼裏滿是不解。
    “他明明是我的仇人，我明明很想殺他，我們之間明明沒真正見過幾次，可是……我怕他死。”終於說出了口，正是因為這些，步搖才變了那麼激動，那麼不知所措。
    蕭瀟狹長的雙眼木得黯淡了許多，輕聲歎了口氣。
    “他昨日溫柔地對我說，不要生氣好嗎？那時候我甚至懷疑他，不是耶律休哥！”
    “他是這麼說的？”
    “嗯。”
    “你能告訴我你父母是何時遭遇不測的嗎？”
    蕭瀟突然想到了什麼，轉了話題。
    “十年前，大宋開寶五年。”提及此事，步搖不免又是悲傷。
    “十年前嗎？……”蕭瀟若有所思地兀自咀嚼這幾個字。
    “你能否告訴我，你因何認為大王是你的仇人？”
    步搖的眸子對上蕭瀟一臉的認真，他為何要問起這些？
    “十年前，我無意中看見那人肩膀上有一個狼的紋身，在，在我來這的新婚之夜，我看見耶律休哥的肩膀上就有。”
    蕭瀟的嘴努動了下，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但還是咽了下去。
    還是待清楚了再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