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3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5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十二章
漆紅的大門忽然間被吹開,我頓時寸步難移,像是紮根在了地上一般,我從敞開的門,看到了滿屋淒紅的景象。
一個人站於空中,從外麵闖進來的風不停的怒吼著,那人紅衣紫發,風將他的衣袂吹的翻飛,滿屋的紅光煥發,那人的紫發在紅光狂風中飛舞,絲絲泛著冷光。
我險些站不住腳。那人驀地睜開了眼眸,將他籠罩的紅光仿佛在他睜眼的那一刹,黯淡無光,那人的眼,竟是我從未見過的滴血的紅,又似曼沙珠華的色澤。
泛著韶華的光彩,萬物失色,我卻從這眼眸中看到了萬分的危險,有著嗜血的欲望,望而生畏。
那人紫發赤眸,在風狂夜黯的夜裏,更顯絕世風華,那個人,與夙玉很像,卻給我不一樣的感覺,這人具有極大殺傷力。
與夙玉截然不同,渾身甚至身旁的氣息都是泛著危險的,像是從千百的殘屍剩骸中走出的噬閻王,散發著震驚蒼生的霸氣與魅氣。
繡絲緞邊的赤紅衣袖隨著雙臂的揚起而被風吹的颯颯作響,下一刻,我看到了我的世界裏,漫天是淒悲的紅,籠罩了暗色的玄天,接著,黑暗為這瑰麗華美的一幕畫上了暫時的句號。
漆紅大門的門檻邊上,一個人倒在了那裏,眉眼處有著血色殷紅的印記。而方才的一切,已成過去,庭院恢複了原
狀,隻是多了滿地落葉,多了蕭條覆蓋了華麗的庭院。
周圍一片嘈雜,朦朧之間,我聽到弦玉緞那小媳婦樣的聲音。
“醫者,離珞哥怎麼樣了?”弦玉緞像個小媳婦一樣站在床邊。
眼皮很重,暫時抬不起來,隻能在心裏埋怨道:小緞呐,俺知道,你善良,但是啊,關心之餘請你照顧一下你家媳婦的心情,不然你離珞哥我就算是好了也會被人家砍成九段的。
俺不是小強,生命力沒那麼強啊,孩子。
此時,林齊修滿臉寒霜,站在弦玉緞後麵,一副別人欠了他幾百萬的小樣。
“鳳公子受了天山童姥的一掌,寒氣在體內衝撞,短時間內入侵了奇經八脈,寒氣在體內牢固,在下不才,治不了鳳公子的病,請少莊主另請高明。”上了年紀的老醫者搖頭,收拾起自己的醫藥箱,轉身走出了廂房。
“怎麼辦呢……”弦玉緞歎息,“這兩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離珞哥真可憐。”
對呀對呀,小緞呐,真不枉咱倆兄弟一場啊。
“恩…全是大事。他還沒醒呢。”慕容澈望著廂房另端的水池。
碧水依舊,紅蓮已謝。
廂房外的淩亂的一切,早已在鳳離珞暈倒後,侍女們都收拾幹淨了,什麼都沒留下,畫簷庭院裏,多了簇簇曇花,已是深秋時期,竟還有曇花的花蕾,實為驚奇。
殘月朦朧,卻已成為昨夜,一如似水悄悄流走的年華。
那夜的亂景、那一幕隨著似水流年,就這麼過去了,但仍留在人的記憶中。
“那日夙玉的忽然出現,昨夜又忽然失蹤,實在出乎意料。”
弦玉緞瞪了一眼林齊修,徑自接慕容澈的話:“那日離珞哥被天山童姥打下來的時候,某人就說了一句話,讓人不得不相信他是烏鴉嘴。”
“其實……也不能全怪你媳……呃,你師兄。處在這江湖之中,又有幾人不是不由己?”慕容澈險些說漏了嘴,惹得限於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此時,房門口出現了個陌生男子。
雲輕煙弱,夜空流珠是昨夜,紅葉連袖飛。
“再者,我們隻是在前庭看到了鳳公子的廂房處的那一片天空是赤紅色,並沒有發現那個噬血之人,沒有足夠的證據說明昨夜出現在他廂房的就是‘血襲影’。”
我費勁睜開一點眼縫,還好慕容澈和弦玉緞在檀木桌前,看不到我睜開的一半眼睛。
使勁往門外瞄。
雲色繡邊長靴,青色細碎絲絮綴衣袂,濃墨山水折畫扇,眉眼如璨星,眉若遠山,雲發孑然顯儒雅。柔情百轉,清秀姿容,脫俗惑人,整一小白臉,比我還小白。
那眼神,比夙玉柔,但人家看什麼都像在拋媚眼,門口那人柔腸百結,整一小媳婦樣,讓我驚歎姿容,亦歎:世間小白臉如此之多,世間小媳婦無數。
夙玉之絕代嫵媚,此人之柔情嫻靜,無前者之驚世絕貌,卻實為一身風流之色。
再道“鳳公子尚未醒,也不能問道昨晚的情形,‘血襲影’近年來已銷聲匿跡,若如今真是再度複出,江湖危矣。”
“墨公子,這血襲影之事暫且不談,也得談談這落雲石。”慕容澈澈道。
“那日武林大會,鳳公子落敗之後,夙玉出現後,奪冠,正令我不解的就是落雲石何故會不翼而飛,且是在夙玉奪得後,若是肖小之徒欲竊落雲石,又是為何選擇在夙玉奪得之後竊走?”弦玉緞揉著太陽穴。
“難道是想示威……不對,選擇這樣的人下手,就是活得不耐煩了,縱使是天下武功前十的聚在一起,也未必會是夙玉的對手,夙玉何等人也?”慕容澈澈和弦玉小緞進入了花癡狀態。
“恐怕沒那麼簡單。”我瞥到那個墨美人發話了,也不知全名是什麼。
“武林眾人俱說,夙玉此次出現於武林大會之上,必定會複出,不知其原因為何。”
“嗬,所謂的名門正派,不過是懼怕聆涯教罷了。”
“不知是何派散出謠言,說盜落雲石者為珞音門中人,另談及武林三美人蹤影難料,極大可能會是江湖兩大密寶開啟的必要關鍵。”
“這不,曹操都到了,墨琦雅墨公子,請問來此處有貴幹?”
慕容澈和弦玉緞不禁像老鷹護小雞一般,聽得我躺在床上,不禁老淚偷偷縱橫。
“恐怕少莊主誤會在下了,在下遠道而來觀武林大會,夜間睡不著,散步時遇見鳳公子受了重傷倒在門檻上,方出手相救。”墨琦雅淡雅麵容,儒雅風采,楊花般璨目,微笑。
“原來如此,失敬失敬。”
墨琦雅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我早在前一刻便合上眼,他應該未發現破綻。
他道:“風公子傷勢,恐怕要玄機仙人才可醫治。”
第十三章
“慕容大哥,十年前,玄機仙人曾因夙玉而破了一貫行醫禁規,而後年僅九歲的夙玉,天下無敵,此後玄機仙人便不知所蹤,有人說,是他覬覦過夙玉的美,被殺了,也有人說夙玉將他收為己用,種種說法,不知是真是假。”弦玉緞搖頭。
“而今十年,從未有人在江湖再次看到玄機仙人,也沒有人在得知他的蹤跡。”
“離珞的寒氣侵入,如何是好?”
“在下不才,習得‘衝虛續命’,或許可以對鳳公子有幫助。”墨琦雅道。
我心中不禁無限淒涼,冷笑。曾幾何時,我需要一個陌生人的施舍才能夠苟活下去?素不相識的人會幫我續命,憑的是什麼?又是為了什麼才救我?我一無所有,別人圖的是什麼?續命不過是無稽之談,我從來都不需要貓哭耗子假慈悲。
過去的十幾年,在孤兒院裏除了已經逝世的老院長,還有誰是真正關心我的?她給了我十幾年都沒有的母愛,而幸福終有一天都會成為過去,不管是曾經笑過還是哭過,都會埋沒在自己一生的回憶裏,終成陳跡。
曾經的,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什麼會是我最後擁有的?
或許最後我還是一如初生般一無所有……
不知不覺,緊閉的眼角流出一滴晶瑩的水滴,劃過那道似血的印記,滴到了玉枕上。
我陷入了夢境。殊不知那滴眼淚的劃過,已經讓眉眼旁的那印記開始脫變。
秋風拂珠簾,聲聲細響。
雲微天淡,花落流水淺,秋意付流水。
風清,天蔚,水潺,葉黃,淅瀝聲。
我一直眠至午後,很累,不願睜開眼,就這麼在床上躺著,也不想動,每一寸肌膚便是一道傷口的存在,動一下便會牽扯開,可見皮肉。
我這一身小傷是天山童姥所致,而如今全身動彈一下便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若問罪魁禍首,
忽聽有人行至廂房外廊,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不知是誰,我不知來人意圖,先且不睜眼看來人。
那人放下手中的托盤,托盤中的大概是藥,濃濃的藥味隨風飄散在房內。聽那人的腳步聲,像是走向了我的床邊。
一雙長而細膩的手覆上了我的眉角,細細地撫摸著印記的每個寸肌膚,麻麻的感覺,我此時此刻很想把他推開,目前對那人的動作的感覺就一個字:麻。
撫了一陣子之後,什麼東西柔柔的附上了我的嘴唇,我一驚立即睜開眼,猛地把他推下床去。
定睛一看,原來是武林三大美男之一——墨琦雅。
他一怔,支支吾吾地道:“你醒了?怎麼不早叫我呢?”
我一陣冷笑,忍痛坐正了身子,他倒是很體貼地在我背後放了軟墊,我隻當他是假好心。
我道:“原來三美男之一的墨公子,遠道而來,就是為了光天化日之下非禮在下麼?這叫什麼,性騷擾,小心我告你。”
他清秀如楊花的姿容,臉上不禁泛起可疑的淡紅,不知如何答話:“我……我……對不起。”
我自動無視掉他的道歉,非禮都非禮了,道歉有個屁用,大爺我不稀罕。
他徑自從地上起來,從紅木桌上端來了一碗藥,走到我床邊,雲發隨著他坐在我床邊的動作,青絲翻揚,發澤一如潑墨般濃。
靈楓染淡霜,金色陽光斜斜地步入房內,照在了他的身上,一笑,眾生驚豔,但,終是不及夙玉。
“來,喝藥。”柔柔的話語。
我咬唇,暗忖: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憑什麼對我如此之好,表現得好像我是他情人一般。
我扯過被子,整個身子都被遮進了被子,密不透風,沒過一會,我便感覺有點不舒服,悶得慌,便漏出兩隻眼睛。
他手上拿著藥,表情呆滯,怔怔地看著這孩子氣的表情,不禁感到好笑。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拉扯我身上的被子。
因為動作的輕柔,我幾乎認為那是他怕我身上的傷口會因猛力拉扯被子,而造成的摩擦弄傷。我晃了晃腦袋,不打算想這些無意義的事情。
他終於因我受傷無力,而我又固執不過他,弄開了被子,攬我入懷,卻不傷及其他傷口。
他一隻手摟著我的腰身,我的雞皮疙瘩掉了滿地,一把推開他,整個人伸展不開,撲咚一聲摔倒了地上,皮肉間原本結了痂的地方被我那麼一摔,劇烈的疼痛瞬間侵襲我的神經,臉整的成了塊抹布,咬牙道:“我自己喝,不勞煩你大駕。”
他也不說什麼,遞到我麵前,我搶過藥碗,咕嚕咕嚕地喝下肚,喝完之後發現他一直看著我。
這古代,難道都這麼多斷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