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鳳點頭示意。
    房幽慶剛準備說話，華青青忽然道：“等一下！你們先等一下！”
    房幽慶和秦玉鳳下意識互換了個眼色。
    華青青看看秦玉鳳，又瞧了房幽慶一眼，道：“請先等一下。”
    秦晉截口道：“華姑娘，你是想到了什麼，還是想知道什麼啊！”
    華青青看了秦晉一眼，道：“依照盟主的說法，自劫貨起，乃至之後我們遇到的所有事，都是因我而起。”
    房幽慶笑了笑，道：“華姑娘是誤會了。”
    華青青瞪著房幽慶，好半天都一言不發。
    房幽慶有意讓華青青想了想，又瞧了秦玉鳳一眼，才淡淡一笑，道：“或許我應該說，沒有華姑娘在場，整件事興許會完全走向另外一個方向。”
    秦玉鳳截口道：“或許我已經死了。”
    華青青瞅了秦玉鳳一眼，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玉鳳看了房幽慶一眼，道：“青青，你繼續說。”
    胡驍忽然道：“應該是因為公子的存在。”
    華青青微微一愣，扭頭看向了胡驍：“什麼？”
    胡驍笑了笑，道：“青青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會因為”你”而改變計劃麼。”
    華青青目光閃爍，不說話了。
    房幽慶瞅了胡驍一眼，笑道：“多謝胡樓主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秦玉鳳沉吟道：“說是說得通，但你們不覺得奇怪的麼。”
    “確實奇怪”，胡驍道，“除非，兩位姑娘告訴過誰。”
    秦晉截口道：“按你們的說法，隻有秦家的人有可能了。”
    華青青瞅了秦晉一眼，道：“胡大哥也許忘了離開中州之前的事情了。”
    胡驍笑了笑，道：“自然不敢忘。隻不過，倘若青青你沒有四處說過，這事情未免就更奇怪了。”
    “你們的人唄”，秦晉截口道。
    房幽慶看向秦晉。
    秦晉眨了眨眼，道：“若不是華姑娘說出去的，那麼，一定就是逍遙宮的人傳出去的消息了。很簡單啊，我不明白你們究竟在想什麼。”
    秦玉鳳瞅著秦晉，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是我說的。”
    “你？”房幽慶有些驚訝。
    秦玉鳳看了房幽慶一眼，道：“秦晉，家規你總該記得的吧。”
    “你說哪條”，遇上秦玉鳳的目光時，秦晉唇邊的笑容消失了。
    房幽慶忽然笑了：“看樣子，秦晉少爺是知道秦姑娘在說什麼了。”
    秦晉還未說話，秦玉鳳已接著說道：“青青，我自然知道你不是逍遙宮弟子，然而，按照秦家家規，我必須給你找一個出處。而逍遙宮，是我能想到的，絕對能保你不受傷害的地方了。況且我知道，盛宮主不會在意。”
    華青青眨了眨眼，嫣然道：“姐姐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你瞧瞧，害我出醜了。”
    秦玉鳳笑了笑，道：“是我考慮不周，我道歉。”
    胡驍忽然道：“盟主得知了答案，就沒再詳詢過麼？”
    “自然有的”，房幽慶隨口應著，“房家其他不說，祖上做過幾任小官，單就逼供這一項，江湖上倒真沒幾個門派能比得上的。”
    秦玉鳳瞅了胡驍一眼，剛準備說話，華青青忽然道：“我沒問題了。”
    秦玉鳳接口道：“青青是沒問題了，晚輩倒是想到了個問題，未知盟主能不能不吝賜教。”
    房幽慶不說話。
    秦玉鳳有意停頓了片刻，忽然道：“為何要殺我滅口。”
    房幽慶目光微動，還是沒說話。
    秦晉忽然道：“長姐你說什麼，殺你？誰？”
    秦玉鳳看了秦晉一眼，又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房幽慶，權衡道：“依盟主的說法，那趟出行本來的計劃是殺我滅口外加搶貨，而非要引我們返回中州。”
    房幽慶也隨著瞧了秦晉一眼，糾正道：“不是搶，是取。那批貨，本就計劃好了由四海幫派出人手在途中劫取，算作他們的報酬。”
    在場人還未有人有機會作出任何反應，房幽慶已繼續說道：“報酬的一部分。”
    秦玉鳳目光閃爍，一字字道：“房某知道的這麼清楚，那定也知悉原因。”
    “殺姑娘滅口的原因？”房幽淡淡一笑，道，“我原本以為，這個問題姑娘會留到之後親口去問那個四海幫幫眾的。”
    秦玉鳳目光再閃，嫣然道：“我們都知道，與其問他倒不如問盟主。既如此，不如盟主告知於我。盟主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房幽慶才幹笑了兩聲，華青青忽然道：“秦姐姐，你們說得我怎麼聽不明白。為何盟主會是更適合回答這個問題的人。”
    胡驍截口道：“這樣規模的計劃牽涉的人必定眾多。人數多了，泄漏的機會也就多了。一般來說，為了計劃的順利完成，行事之人都是隻知道自己的那部分，充其量隻知道和自己這部分相關的一些。這樣子，即便事後為人抓獲，也不會泄漏機密。就算泄漏也無所謂，因為他們，從一開始所知就並不多。”
    秦玉鳳接著道：“如此行事，計劃者保證了計劃周密完成的同時也不需要再擔心事後滅口的問題，也間接讓江湖中的很多”計劃者”的手上少沾了殺戮。而那些牽涉其中的小人物事後哪怕將自己的這一部分說出去，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
    華青青點了點頭，道：“早這麼說我不就明白了嘛！”
    秦玉鳳笑了笑，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房幽慶。
    房幽慶亦是隨之一笑，道：“姑娘說的是。”
    秦玉鳳打量了下房幽慶，嫣然道：“既然盟主認同晚輩的說法，那麼就請盟主說說，在有人想滅我的口這件事上，您有什麼可告訴我的！”
    胡驍忽然道：“這裏麵還有個問題。”
    “什麼？”華青青隨口應著，將目光投向了胡驍。
    迎上華青青的目光，胡驍笑了笑，道：“四海幫。四海幫就是我的問題。”
    華青青沒接話，倒是房幽慶接口說道：“胡樓主說的可是如何找上這四海幫的。四海幫常年在海上活動，和中原武林的各個門派，交往都算不上一個多字。”
    胡驍點了點頭，道：“在下從未聽說，四海幫做起了替人消災這一行。可聽盟主的說法，他們似乎是悄悄做起了這一行。”
    房幽慶長長地籲了口氣，道：“不。胡樓主說得對，四海幫並未做起這一行。”
    “那……”胡驍遲疑道。
    房幽慶笑了笑，道：“不是四海幫，自然就是幫中人。介於四海幫從未有過這方麵的幫規，就是海如玉在世之時對幫中人涉入黑道的行為，也隻能睜一眼閉一眼。”
    “海如玉知道？”秦玉鳳截口道。
    房幽慶道：“和姑娘有關的事情，他自是不知。人死了，又怎可能知道那麼多。”
    秦玉鳳嫣然一笑，不說話了。
    房幽慶有意讓秦玉鳳想了想，道：“至於姑娘真正想知道答案，我猜，姑娘已經有所猜測了。”
    秦玉鳳看著房幽慶不說話。
    沉默了半晌，華青青忽然道：“什麼答案，我怎麼不知道。我連是什麼問題都不知道。”
    秦玉鳳瞧了華青青一眼，緩緩一笑，道：“說真的，我不知道。”
    房幽慶目光微動，道：“姑娘知道了別人不想你知道的事情，或者說，海姑娘離某些真相太近了。”
    “什麼真相”，秦玉鳳皺著眉道，“盟主明知道，在秦家，我不過就是個有名無實的掌家人。我看起來所擁有的名譽，其實就是江湖朋友給我的，和秦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華青青瞧了胡驍一眼，道：“也許，問題就在如此。”
    秦玉鳳的目光投向了華青青。
    華青青笑了笑，道：“秦姐姐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就是瞎猜的。”
    房幽慶道：“興許華姑娘的瞎猜，真的是猜中了要點。”
    “怎麼說”，秦玉鳳目光閃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房幽慶瞅了華青青一眼，道：“現在的問題在於，姑娘認為自己不知道什麼秘密，更不知道什麼真相，但還是有人要殺人滅口。還是在這個檔口上。”
    秦玉鳳和華青青互換了個臉色，都沒說話。
    房幽慶有意停頓了半晌，甚至看了胡驍一眼，緩緩道：“原因其實很簡單。”
    “你倒是說啊”，華青青截口道。
    房幽慶瞅了華青青一眼，道：“倘若不是姑娘無意中知道了什麼了不起的真相的話，那就是你死了要比活著有用。”
    房幽慶停頓了下，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便接著說了下去，“有人要你死。因為你死了比活著有用。”
    秦玉鳳的臉色變了變，道：“就這麼簡單。”
    房幽慶點點頭，又搖搖頭，道：“當然，我不能保證這就是真相。然而，這的確是我了解到的真相。”
    “是誰？”秦玉鳳緊接著問。
    房幽慶還未來得及說話，華青青截口道：“那盟主不妨說出來，是誰花錢買秦姐姐的命，也讓我們接下來都有些心理準備。”
    房幽慶道：“我倒是想說。”
    “但你不知道？”華青青道。
    房幽慶笑了笑，道：“據我所知，此番另外一部分的錢財是從京都永福錢莊裏提出來的。其他的，房某實在是不知情了。”
    秦玉鳳皺了皺眉，道：“永福錢莊麼？”
    “是”，房幽慶隨口應道，“是永福錢莊。”
    華青青截口道：“永福錢莊怎麼了”
    秦玉鳳略略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道：“這永福錢莊，是秦家的產業。這麼多年的經營下來，倒也開遍了整個中原各大城市。”
    在場還沒人接口，秦玉鳳已接著說了下去：“諸位興許不知，秦家這些年對江湖事從來都是得過且過，早就一隻腳踏出了江湖了。”
    胡驍看著秦玉鳳，半晌，籲了口氣，道：“永福錢莊的生意這麼穩定的話，想要查到買凶之人，就不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