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很愜意地散在北書房外的廣場上，侍衛們架起了箭耙——到了皇子們學習箭術的時間。
    小淩子在我身邊充當著解說員的工作，尤其是說到十四爺的時候，他總是很激動地手舞足蹈起來。
    “口水不要亂噴！”屢次阻止不效後，我決心離他遠一點。
    我四處搜尋漣兒的身影，按道理她應該回來換我了，我可不想在這裏待太久。
    “你碰到我了。”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搜尋。
    “呃……”什麼時候我走到四爺這裏來了？
    “你碰到我了。”他再次強調。
    “我知道，我道歉行不行？”是四爺的隨從，沒有表情的臉上帶著和他主子一樣的冷漠，好似要拒他人千裏之外。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個蘿卜一個坑，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呃？什麼亂七八糟的，我連忙收回停留在他臉上略微呆滯的眼神，尷尬地幹咳了一聲。
    “陳七，帕子！”一隻手伸了過來，我連忙掏出帕子遞了過去。背對著我的四爺接過帕子後擦了擦，發覺不對，忽地轉身看向了我。
    “四爺吉祥！”我低眉順眼地打千。
    “四爺！”陳七捧著帕子的雙手停留在半空中，有些陰沉地看了看我。
    “是你啊……”四爺轉回身，從一旁的箭筒裏抽出一支箭來，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佳芊華。”如果他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記住了我的名字，我會覺得很驚訝的。
    “覺得哪位爺的箭射得最好？”
    “都好。”我想都沒想地脫口而出，這類問題最標準的回答——無論在幾百年前，還是幾百年後。
    “是麼？你看我這箭射得如何？”
    “啊？”我習慣性地看向他，我的帕子被拋到了半空，在我還未來得及眨眼的工夫，四爺的箭脫了弦，帶著我的帕子釘在了箭靶的中央——我那可憐的帕子壯烈地犧牲在了我的視線中。
    “四爺……好……好箭法……”偷偷地在心裏哀悼著。
    “好象不高興？”四爺的觀察力可怕得敏銳。
    “沒有，隻是尚在震撼中……”
    “哦？雕蟲小技罷了，你們十四爺沒玩過？”他笑得有些鬼祟。
    “十四爺的箭法自然也是極好的，奴婢在心中也是常常懷著‘震撼’二字的。”眼角的餘光早已經掃到身後的十四爺。
    十四爺冷哼了一聲道：“這招我可不會，聽說這可是四哥當年苦練大半年用來取悅皇阿瑪的絕活兒。”
    九爺在一旁笑道：“這我可見過，四哥就會這一招，這麼多年過去了，四哥的功力一點也沒有減弱啊。”
    雖未見四爺臉上露出什麼不悅的情緒來，但見陳七低垂的臉黑了一大半，我很想離開著波濤暗湧的箭場。
    “九哥，你的功力可是減退了不少。”十三爺用著玩笑的語氣回敬了九爺。
    “我說九弟，你把花在女人身上一半的力氣用在練箭上就不會這樣了。”太子爺指著九爺的箭靶，箭靶上稀少的幾支羽箭淩亂地分散在靶子的邊沿。
    九爺紅了紅臉嘟囔道：“說起女人，咱們可是半斤八兩。”才說完便引起了一片哄笑聲。
    即使被十三爺不著痕跡地將話題的主角轉移到了九爺身上，我仍舊看見了四爺背在身後的那雙手在眾人互相取笑的時候暗暗地握成了拳頭。
    “喲！這麼熱鬧啊！”爽朗的笑聲令大家呼啦啦地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