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第一章 中秋夜寧王暗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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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戌時三刻,兩頂軟轎才在寧王府落定,寧王先走了出來,隨後便攙了吟簫出轎。吟簫訝異他今晚的舉動,但不好說什麼,由他牽著入了園子,直到了後花園的亭中站定了。寧王手扶亭柱仰天望著皎皎圓月道:“山明水淨夜來霜,數樹深紅出淺黃。”吟罷轉頭看著她不語。
吟簫見他隨口詠出了劉禹錫《秋詞二首》,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便笑著說道:“想來今兒個王爺的詩興未盡在這裏又吟上了。”
“本王今兒個可真是大開了眼界了,你那首詩可是駁得皇兄無言以對啊,不過皇兄倒也怪,為何特地為你吟了那首《中秋月》,依我看這裏麵似乎有些不尋常。”
吟簫借著月色見寧王目光炯炯地盯著她看,滿臉的不解和疑惑,心裏有些發慌嘴上卻說道:“吟簫倒是有些費解,那依王爺之見,到底有哪些地方非同尋常呢?”
寧王見她避而不答,輕笑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未必素娥無悵恨,玉蟾清冷桂花孤’想必他不會無故吟出這一句吧?”
吟簫見寧王逼得緊,想是他今日看出些什麼來了,也冷笑道:“或許是巧合吧,看來王爺是多慮了。”
“那今日賞你的紫竹簫你認為如何?本王看那簫可真配你,真是難得一見的玉屏好簫。”
“吟簫倒不這麼認為,簫雖好,隻可惜是皇家禦用之物,也不便時常帶在身邊,倒不如那碧竹簫,雖是個俗物卻可時時隨興撫而吟之,世間好曲皆由心生,那簫再好也不過是個死物,倒還要看那吹簫的人心了。”說完她便抬頭定定地看著寧王,一臉的淡然。
寧王見她眼眸清澈如水,眼中充滿著堅定心裏倒生出許多愧疚來,看來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於是道:“今日聽你所言,倒真讓本王大開了眼界,難怪你吟出那詩來,可否討教一下那詩應冠為何名為好?”
“區區一首小詩何來討教之說,想那嫦娥在月宮逍遙自在,令人豔羨倒不如以《逍遙吟》為名。”吟簫聽罷,見月近中天,皎潔可愛,清輝幾許灑落在園中亭內隨口便說了出來,說罷覺得好笑,便坐在亭內的石鼓上輕笑道:“吟簫今日才知你們出身皇家的人竟以出題考人為樂,難怪那秀才舉子十年寒窗才敢來京應試,若似我這般才識淺薄,早晚被你們‘烤糊了’不可。”說完撲哧掩麵一笑。
那寧王聽她並未生氣反而有心打趣他,也坐在她對麵笑了起來,笑罷對她道:“你若是那舉子秀才,那頭名狀元可不是要信手拈來,難怪母後那麼樣的疼你,果真是機智靈敏,寥寥數語便將我們駁得啞口無言。”
“王爺如此說來倒讓吟簫不敢承受了,這天也不早了,王爺也該早些歇著了,昨兒個還聽李管家說您明兒一大早要去會客呢!”吟簫隻聽著寧王誇她,心裏倒不好受了,縱然他是真心誇讚可聽到她心裏都像是嘲諷之言。
寧王聽她這樣說倒覺得有些不自然了,知道她有心打發他回去卻一時不知說什麼,心中的千般滋味一時全湧上心頭,當初可是他不要她的,可如今看她這般模樣也未必是心甘情願地嫁過來的,不禁心中一冷臉上浮起自嘲的笑容,見她輕輕起身抬腳欲出涼亭便輕聲喝住道:“本王心中倒有些疑惑,不知你今日可否為我解開?”
吟簫起身欲走,忽聽他在身後喚她便立住了身子,揚起笑臉轉身看他道:“王爺英明睿智怎會有什麼疑惑解不開的?不如邊走邊說如何?”
寧王見她這樣說了,隻好起身隨她出了後花園,入了滴翠館,剛進了垂花門,寧王見那花藤沿著拱門纏繞,在月光下更為鬱鬱森森,不禁挑眉問道:“古人曾說菟絲托女蘿(出自李白的《古意》),本王倒好奇如你這般的香草將甘心托於哪種喬木?”
吟簫走在他旁邊,乍聽他這樣說不禁心微微一動,複又肅然說道:“王爺倒是抬舉吟簫了,吟簫區區原上之草哪裏能以園內香藤自居,再者那原上青草皆自生根堅韌挺拔無需依附也可茁壯生長,吟簫正如那原上之草般並無托附之意,不知這番說辭能否一解王爺心中疑惑?”說罷低著頭也不看他,靜靜地站著。
王爺像被人打了當頭一棒,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了半晌欺近她身,抬手托起她下巴道:“哦,你這樣的說辭,自古以來,真是聞所未聞,今日本王倒是長了見識了。”
吟簫竟由他托著,目光炯炯凝視著他,頓時心跳加速,但仍作坦然狀盯著他不語,卻不料他竟俯在她耳邊輕輕說道:“難道在你心中本王還配不上你?”他這麼輕輕說道,竟聽不出絲毫感情,氣流吹得她耳根發癢,隻好退後一步將臉一扭冷冷道:“王爺何出此言,本就是吟簫身份卑微,配不上王爺,吟簫區區野草哪及王爺金枝玉葉?”
寧王一聽,聽出她話略帶著幽怨之意,不覺心中有些暢然,嘴角不知不覺上揚,見她低頭不語,便伸手輕觸她左眼角的花子柔聲道:“還沒好嗎?”
吟簫隻低著頭不答話,正在這時卻見飛紅院的燕兒提著一盞繡球紗燈怯怯地走了過來福了福嗚咽道:“還請王爺去看看吧,夫人她不知怎的像瘋了一般……”
寧王見她過來心內本就有些生氣,又聽她這麼一哭不覺更加心煩意亂了,隻站著沉著臉不動,由她跪著哭天抹淚的。
吟簫見她哭得傷心,頭發蓬亂,知道她的日子不好過,想那一位痛失孩子整日裏還不知怎麼樣折騰拿下人出氣呢,於是好言勸道:“想是茗香妹妹身子又不好了,王爺還是過去看看吧,她現在還在月裏,把身子折騰壞了倒不好了。”
寧王略想了想,又想起芳菲臨終的托付一時心裏不忍便輕拍了她肩道:“你好生歇著,明日再來看你。”說罷轉身由燕兒打著燈在前麵引路走了。
吟簫站在垂花門下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禁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生子不知根,因誰共芬芳。中巢雙翡翠,上宿紫鴛鴦’。”(出李白《古意》)心內想到,還是少用些感情才好,日後若如這詩中所言不知要生出多少怨忿來,倒不如現在無情無意落得自在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