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卷 第十章 紫薇樹下酣夢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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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昨晚看了那曇花盛開,吟簫的心裏便再也平靜不下來了,幾乎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一大清早,碧雲她們還未起來,她就捧著本書踏著晨露一個人去了後花園裏,揀了紫薇樹下的長椅坐了,低頭翻了幾頁書,便想起昨晚那曇花來,看那花開真乃世間奇景,隻不過曇花一現,過眼雲煙,可那餘香卻嫋嫋不絕。
因昨晚看曇花開,碧雲她們過了三更才睡,吟簫特意交待她們晚些再過來侍候,所以巳正時分她們才過來,絲雨打好洗漱的水端了進去,卻見她不在床上,院子裏也沒見著,心裏十分納悶道:“碧雲姐姐,夫人到哪裏去了?”
碧雲進了屋一看,見那書架上有翻動的跡象,微微一笑道:“想必是有心事,到哪個地方躲起來了,還是由她去吧,這時候找去,她必定要怪罪了!”
“哦。”絲雨拉長了聲音答道,心裏卻十分納悶,這些日子瞧著夫人和碧雲都覺得她們很多地方跟常人不一樣,可是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同。
碧雲正坐在悅清院裏屋對著麵前繃好的淡青色絲緞想著花樣子,眼前擺著各色絲線,正想的入神,卻見寧王穿著家常白銀條綢紗袍掀了簾子輕輕走進來。
她一抬頭見了他,臉色微紅連忙丟下手中活兒上前施禮。
寧王抬手虛扶了一下道:“不必多禮,大夏天的,怪熱的。”說著四下裏掃了一圈問道:“今天王妃怎麼不在?難不成去北院了?”
“回王爺,王妃昨晚上賞了曇花,今兒一大早就不知去哪裏了,想是揀了什麼清靜地方一個人想事情呢。”碧雲很快就麵色如常道。
“你倒是了解她,難怪說你們親如姐妹呢。”寧王微微一笑,隨口說道,轉身便出去了。
昨天有人送了幾盆曇花,寧王一時想到了吟簫便差人給她送了過去,他對於她已沒有了當初的那種厭惡,這些日子見她的行動舉止竟生了幾分愛慕之情,可是她卻仍是當初那般淡淡地對他,不見有絲毫異樣的情誼,時而還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真不知她是心裏怪他還是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每每想到這,他總會自嘲地一笑,再想想當初的溫婉如水芳菲,心裏驀地一沉便再也想不下去了。閉上眼睛腦海裏便湧現出九年前飛雲亭那次初見,梨花般純潔的女孩,紅著臉冷冷地用一柄碧簫指著他,那櫻紅的穗子似乎還輕輕在他眼前晃動……
寧王邊走邊沉思起來,不知不覺便踏進了花園,一路仍想著九年前那個場景,該有多美呢,可自那之後芳蹤頓失,再也沒有出現,直到四年前大婚後的幾天,見芳菲捧著一柄碧玉簫站在花下吹奏他才欣然發現尋尋覓覓多年的佳人竟在眼前。自那之後便全心全意待她,哪個王公大臣不是妻妾成群,尋常富足的百姓之家也有三妻四妾的,可是他卻獨寵芳菲,對旁人正眼也不瞧,從無納妾之意,隻可惜她身子弱、心事又重,兩年不到一縷芳魂便飛往九天之外了,當時他心如死灰,整個人恨不得也隨她去了,這件事讓他傷心了好久,以後便再也不提續娶之事,可這常常讓太後大為光火,所以他時常外出遊玩打發時間,很少進宮探望了,免得一番爭吵傷了母子感情,誰知防不勝防……
正想得出神,突然見一隻白色粉蝶輕輕地從他眼前飛過,直往前麵那紫薇樹下去了,他抬眼望去,隻見樹下長椅上躺了一個人,輕輕走近一看原來是吟簫枕著一本書睡得正香呢,隻見她穿著淡綠絲綢袍子,裏麵一件銀色碎花百褶裙,靜靜地側躺在漢白玉長椅上,樹上偶爾有淡紫色的花瓣落下,零零落落地撒在她身上,那隻粉蝶正巧落在她頭上的珠花上撲扇著翅膀。他一時看得出神,恍若夢中一般,若不是那蝶突然飛起驚醒了他,他還不知要呆看到什麼時候呢。於是趕緊收神,見她睡得沉穩,也不忍打擾,忽又想起那長椅冰涼,雖是夏日,但卻傷身,便走了過去,輕輕抱著她向悅清院去了。
吟簫平日睡得不沉,可昨晚一夜沒睡,這會子睡性正濃,絲毫沒有察覺,隻蜷在他懷中,輕輕歎了口氣便再無聲響了,此時的寧王卻是滿心複雜,抱著她慢慢走著,生怕不小心驚醒了她,到那時不知要是怎樣的尷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