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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天元秘境參加萬仙大會,絕非易事。那意味著要離開殤州這方雖已穩固卻相對閉塞的天地,真正踏入上界“門”內的核心漩渦。準備工作,容不得半點馬虎。
江逸首先做的,是徹底整合落雁城的力量,明確分工。蘇瓔珞全權負責萬寶樓在殤州及周邊的商業網絡、情報收集以及與外部勢力的周旋,她不僅要維持日常運營,更要在江逸離開期間,利用商業手段平衡各方關係,確保落雁城不被外力趁虛而入。厲飛羽則統帥厲家全部力量,包括新組建的“護城衛”,負責內部治安、城防加固以及對玄冥宗等潛在敵人的軍事威懾。江逸甚至將那塊“冥途引”剩下的兩次使用機會(何靖淵所贈)的觸發方法和注意事項,秘密告知了厲飛羽,作為最後的保命底牌,這足以應對元嬰後期的絕殺之局。
而對沐清寒,江逸則給予了最大的信任和……一種近乎托付的平靜。他未給她具體事務,隻是贈予了一套精心收集的、能增強劍道威力的庚金材料,以及一瓶對元嬰修士大有裨益的“凝魂丹”。沐清寒沒有推辭,隻是將材料仔細收好,丹藥則又還給了江逸,示意他更需要。她的陪伴,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支持。
三人(加上一直如影隨形、偶爾會偷偷溜出來撥弄江逸收集的飾品的折扇)之間的關係,在共同的危機與信任中,形成了一種微妙而穩固的平衡。蘇瓔珞明豔聰慧,是大腦和外交家;厲飛羽豪爽重義,是利劍和守護者;沐清寒清冷孤傲,是沉默的壁壘和最鋒利的矛。她們或許性格迥異,對江逸的情感也各不相同,但在此刻,目標卻高度一致——助江逸安然前往天元秘境,並平安歸來。
出發前夜,江逸獨自站在落雁城最高的鍾樓上,最後一次俯瞰這座他一手打造、傾注了心血的城市。夜色中,萬家燈火,安寧祥和。他想起初到落雁城時的孤寂與警惕,想起與蘇瓔珞的初次交易,想起厲飛羽的熱血與誓言,想起沐清寒清冷的劍光……更想起阿君,想起那把折扇,想起那些靜靜躺在儲物袋裏、等待主人的飾品。
他取出那枚星紋石戒指,戴在尾指上,戒指似乎比昨日更加溫潤,那微弱的共鳴依舊存在。他又摩挲了一下腰間的折扇,扇骨冰涼。阿君……你留下的這些東西,一次次幫我渡過難關,現在,又要指引我去往更危險的地方了嗎?
“在想什麼?”沐清寒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卻依舊清冷。
江逸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在想,這條路,究竟有多長。”
沐清寒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望著同樣的燈火。“路再長,有劍,便有盡頭。”她頓了頓,極難得地多說了一句,“而且……你不是一個人。”
江逸側頭看了她一眼,這位總是沉默的劍修,此刻側臉在燈火映照下,竟也透出一絲難得的柔和。他心中微暖,點了點頭:“是啊,不是一個人。”
翌日,天剛蒙蒙亮,江逸、沐清寒,以及由蘇瓔珞精心挑選、厲飛羽親自訓練的十名厲家精銳護衛(修為皆在金丹期以上),便離開了落雁城。蘇瓔珞和厲飛羽送至城外,眼中雖有擔憂,卻更多的是堅定與祝福。
前往天元秘境,路途遙遠,需跨越數個大州,途經多個大型傳送陣,甚至要穿越一些危險的荒蕪地帶。一路上,江逸等人低調行事,但“萬仙大會”的召開,顯然吸引了無數勢力前往,沿途所見,皆是形色各異的修士,氣息個個不凡,其中不乏元嬰後期乃至巔峰的強者,甚至偶爾能感知到幾道深不可測、疑似化神期的恐怖氣息。這讓江逸愈發感到壓力,也愈發珍惜此次機會。
途中,他刻意打探關於“瓏玥閣”的消息。然而,越是深入了解,越是感到這個組織的神秘與可怕。瓏玥閣據傳隻招收女性弟子(至少表麵如此),行事詭秘,行蹤不定,除了定期舉辦的拍賣會和這“萬仙大會”外,幾乎不與外界直接接觸。他們的店鋪“瓏玥軒”遍布上界各大城市,售賣各種奇珍異寶,但更出名的是他們“售賣消息”的業務。據說,隻要價格足夠,連十大門派的核心隱秘、乃至上界某些不可言說的禁忌,他們都能弄到情報。當然,代價也是天文數字,非大勢力或絕世強者根本無力承擔。
最讓江逸在意的是,所有關於瓏玥閣閣主的描述,都隻有一個模糊的概念——“神秘莫測,無人見過真麵目”。有說閣主是絕世美女,傾國傾城;有說是活了萬載的老嫗;甚至還有說閣主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件通靈的至寶……種種猜測,莫衷一是。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瓏玥閣能在這上界“門”內屹立不倒,甚至讓十大門派都保持某種程度的尊重(或忌憚),其閣主的實力與背景,絕對深不可測。
而那枚邀請玉簡上帶來的心悸感,也隨著他們接近天元秘境的範圍,變得越來越明顯。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從某個遙遠的地方,注視著他。
這一日,隊伍抵達了天元秘境的外圍——一座由無數懸浮島嶼組成的巨大城池,名為“萬仙城”。此城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瓏玥閣以無上神通,搬移星辰,構建而成的巨型空中要塞!城池宏偉壯觀,靈氣濃鬱得幾乎液化,各式各樣的遁光穿梭不息,來自各方的強者彙聚於此,喧鬧中又透著一股井然有序的森嚴。
在城門口,有瓏玥閣的侍女(果然全是女性,修為皆在元嬰以上)查驗邀請玉簡。當江逸的玉簡被驗證通過後,那名侍女看向他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難以察覺的異樣,但很快恢複恭敬:“貴客已至,請入城。大會三日後於”天元廣場”正式開幕。期間,城中一切消費,皆可使用瓏玥閣發行的”仙玉”,也可使用等值寶物兌換。若有任何需求,可隨時詢問城中侍女。”
江逸心中一凜,那侍女的目光絕非錯覺!瓏玥閣,果然從他踏入萬仙城開始,就已經注意到他了!那心悸的來源,是否就與這籠罩全城的、屬於瓏玥閣的無形力量有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帶著沐清寒和護衛,踏入了這座傳說中的萬仙城。城內景象更是令人咋舌,街道寬闊,建築風格奇異,既有仙家洞天的清雅,又有商業都會的繁華,隨處可見售賣各種奇珍的店鋪,其中不少正是“瓏玥軒”。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強大的氣息,以及……一種讓江逸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淡淡的幽冥與權柄混合的味道,與何靖淵身上的氣息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加……高高在上。
“江大哥,”沐清寒忽然低聲道,清冷的眸子掃過一座尤為宏偉、門口守衛森嚴的瓏玥軒分店,“那裏麵……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像是……在盯著我們看。”
江逸順著她目光看去,那座分店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四個大字——“知無不言”。正是瓏玥閣出售消息的核心場所!
他握緊了拳,尾指上的星紋石戒指,傳來一陣清晰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動!折扇也在他腰間微微震顫。
來了。
瓏玥閣,萬仙大會,天元秘境……以及,可能隱藏在一切背後的、那個讓他心悸的真相,終於要揭開了。
而他的身邊,蘇瓔珞的智慧、厲飛羽的忠誠、沐清寒的劍,將是他在這龍潭虎穴中,最堅實的依靠。至於阿君……江逸的目光,在繁華卻陌生的萬仙城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與堅定。
無論閣主是誰,無論前方有何陰謀,他都要找到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