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7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25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忘情海的能量風暴持續了整整三日才漸漸平息。江逸盤坐在遠處一處隱蔽的礁石上,周身氣息內斂,如同與岩石融為一體。他手中緊握著那枚斷塵蓮芯,混沌色的蓮子在他掌心微微搏動,散發出斬斷因果的清冷道韻。然而,他並未立刻煉化它。
    解除“相思扣”是當務之急,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將新突破的金丹境界穩固,並將佛道二氣初步融合的成果夯實。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徹底搞清楚“相思扣”的根源與斷塵蓮芯的作用機理,以免再生變故。
    他閉上眼,神念沉入體內。金丹初成,約莫拇指大小,色澤瑰麗,一半呈淡金色,蘊含佛門慈悲厚重之意;另一半呈清色,流轉道法自然靈動之韻。二者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如陰陽魚般緩緩交融旋轉,散發出一種全新的、兼具守禦與鋒芒的靈力。這便是他佛道同修的根基。
    而那“相思扣”,則如同一道陰毒的鎖鏈,纏繞在他金丹之上,不斷汲取著他的生機與靈力,同時又與他的神魂緊密相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鎖鏈的源頭,指向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存在——那老者口中的“妹妹”,也就是滕家之人。若真如老者所言,唯有與那“妹妹”雙修方能化解,那這“相思扣”根本不是毒,而是最惡毒的詛咒!他江逸寧可死,也絕不會用這種方式換取苟活!
    “斷塵蓮芯……斬斷因果情執……”江逸心中默念。這蓮芯能否斬斷的,正是這以血脈和**為引的惡毒詛咒?他不敢完全確定,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三日後,江逸睜開眼,目中精光一閃而逝。狀態已調整至最佳。他不再猶豫,將斷塵蓮芯置於掌心,運轉金丹之力小心包裹。蓮芯微微震顫,一縷極純澈、仿佛能滌蕩一切塵埃的七彩光華緩緩析出,如同最纖細的絲線,開始小心翼翼地觸碰、纏繞在金丹上的那道“相思扣”之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七彩光華觸碰到“相思扣”的瞬間,後者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劇烈震顫起來,發出無聲的尖嘯!鎖鏈狀的詛咒紋路在七彩光華的衝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腐朽!江逸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一直縈繞心頭的、被詛咒束縛的窒息感,正在迅速減輕!
    有效!斷塵蓮芯果然能解相思扣!
    就在江逸心中升起一絲希望,準備加大力度徹底煉化時,異變陡生!
    那被七彩光華衝刷得即將潰散的“相思扣”詛咒,忽然爆發出一股極其陰毒、怨毒的意誌!這意誌並非老者,也非其妹妹,而是更古老、更邪惡的氣息!它仿佛預感到末日降臨,瘋狂反撲!一股充滿**、夾雜著無數破碎畫麵與靡靡之音的幻象,強行衝入江逸識海!
    畫麵中,有溫柔似水的女子低語,有纏綿悱惻的雙修場景,更有無數生靈在**中沉淪、腐爛……這幻象比忘情海的情魘更加直接、更加汙穢,直指人最根本的**與繁衍本能!它試圖擾亂江逸的心神,讓他放棄抵抗,甚至主動去尋求與那“妹妹”雙修的解脫!
    “哼!”江逸冷哼一聲,道心在忘情海的考驗後早已堅如磐石。他運轉佛門淨心訣,金丹上清色靈力湧動,將那些汙穢幻象淨化。同時,腰間那把素白折扇似乎也感受到宿主心境波動,微微一震,一股清冽幽冥之氣彌漫開來,如同最堅固的屏障,將殘餘的幻象波動徹底隔絕。
    在雙重守護下,那股反撲的邪惡意誌迅速被壓製、消滅。七彩光華再無阻礙,如同最鋒利的刻刀,開始細細“雕琢”那道“相思扣”。暗淡的鎖鏈紋路寸寸斷裂、消散……整整一日一夜後,當最後一絲詛咒氣息被七彩光華徹底磨滅,江逸隻覺得渾身一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金丹之上,再無半點陰霾,運轉自如,靈力澎湃!
    相思扣……解了!
    然而,就在詛咒解除的瞬間,江逸心中卻並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與悵然。這詛咒,是阿君“死”後,他活下去的重要目標之一。如今目標達成,他該如何麵對未來?而且,他隱隱覺得,這“相思扣”的破解,或許隻是撕開了某個更大陰謀的一角。那老者、其妹妹、滕家、冀靖柔……他們之間,究竟有怎樣的聯係?
    他收起已徹底失去光澤、化作飛灰的斷塵蓮芯殘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望向殤州南方,該回去了。他需要情報,需要力量,去探尋真相。
    接下來的歸途,比來時更加警惕。他收斂氣息,盡量避開人煙,專走荒僻小徑。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一日,他行至一片名為“紅葉穀”的丘陵地帶。時值黃昏,殘陽如血,將漫山紅葉映照得如同燃燒的火焰。景色雖美,卻透著一股肅殺。
    突然,前方山穀深處傳來激烈的靈力碰撞聲與劍氣嘶鳴!還夾雜著女子清冷的厲喝與男子淫邪的狂笑!
    “桀桀桀……沐家的小丫頭,何必頑抗?交出”流光劍胚”,陪爺幾個樂嗬樂嗬,說不定爺心情好,就留你一條性命!”
    “休想!玄陰教邪修,今日我沐清寒縱然身死,也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江逸眉頭一皺。玄陰教,乃是殤州一帶臭名昭著的邪道門派,專修采補之術。那女子聲音清冷孤傲,劍意卻淩厲純粹,是個難得的劍修天才。他本不欲多事,但“玄陰教”三個字,讓他想起了花影閣、想起了冀靖柔、想起了那些肮髒的勾當。更何況,那女子姓“沐”?與阿君提到的、下界那個早已覆滅的沐家是否有關係?
    正猶豫間,一道清冷的劍光如同流星般從穀中倒射而出,重重撞在江逸不遠處的一棵古樹上!劍光散去,露出一名青衣女子的身影。她約莫二十出頭,麵容清麗絕倫,眉目間卻凝著化不開的寒霜,嘴角掛著一絲鮮血,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已身受重傷。她身上衣衫多處破損,露出內裏如羊脂玉般的**,卻更添幾分淒美的戰意。
    江逸瞳孔微微一縮。這女子……雖氣質與阿君截然不同——阿君是懶散中藏著精明,這女子是清冷中透著孤傲——但眉宇間的輪廓,竟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份在絕境中依然不肯低頭的孤高,讓他心頭猛地一顫,仿佛時光倒流,又看到了那個在滕府敢於對峙金丹的阿君!
    “桀桀,還跑?美人兒,看你這下往哪逃!”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追出,將青衣女子團團圍住。為首的是個鷹鉤鼻老者,修為約莫元嬰初期,另外兩人則是金丹後期。三人目光如同毒蛇,在重傷的青衣女子身上來回舔舐,充滿淫邪之意。
    青衣女子——沐清寒,緊咬下唇,將手中長劍橫在胸前,劍尖微顫,卻帶著決然的死誌。她知道今日難逃一劫,但就算死,也要咬下這些邪修一塊肉!
    就在那鷹鉤鼻老者獰笑著,掌心凝聚出一團漆黑如墨、散發著陰毒氣息的玄陰煞力,準備給予沐清寒致命一擊時——
    “滾。”
    一個冰冷、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在山穀中響起。
    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道韻,讓正欲發動攻擊的鷹鉤鼻老者動作猛地一滯!他駭然轉頭,隻見不遠處一棵古樹之下,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道青袍身影。
    來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麵容普通,卻有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他靜靜站在那裏,身形挺拔如鬆,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仿佛與這漫山紅葉、如血殘陽融為了一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掛著一把素白的折扇,扇骨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哪來的小子?找死!”鷹鉤鼻老者回過神,又驚又怒,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子(他感知到的江逸修為),竟敢管玄陰教的事?他身旁一名金丹後期邪修獰笑著上前:“小子,不想死就滾遠點!這娘們是我們玄陰教看上的,識相的……”
    他的話音未落,江逸甚至沒有看他,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那鷹鉤鼻老者,右手隨意抬起,並指如劍,朝著那邪修的方向,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磅礴洶湧的靈力波動。隻有一道極細微、極凝練、仿佛能切開虛空的“嗤”聲。
    那名正叫囂著的金丹後期邪修,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從眉心一直延伸到下腹!切口處光滑無比,沒有鮮血流出,隻有一絲極淡的、混合著九陽真火與佛道二氣的湮滅氣息。下一刻,他的身體從中間緩緩錯位、滑落,轟然一聲,分成兩半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一劍,秒殺金丹後期!
    全場死寂!
    鷹鉤鼻老者和另一名金丹邪修,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他們何曾見過如此詭異、如此霸道的劍法?那可是同階的金丹後期啊!說殺就殺了?!
    沐清寒也怔住了,清冷的眸子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緊緊盯著那個如同從殘陽中走出的青袍身影。這個男人……好強!好可怕的劍意!而且,他那平淡的眼神,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蟲子,沒有半分波瀾……這種漠視生死的從容,讓她心悸,更讓她……莫名地感到一絲……熟悉?
    江逸一劍過後,便不再看那屍體一眼,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轉向那鷹鉤鼻老者,依舊是那平淡的語氣:“我再說一次,滾。否則,他便是榜樣。”
    鷹鉤鼻老者嚇得魂飛魄散!能一劍秒殺金丹後期,這實力絕對不止金丹初期!至少是元嬰,甚至是元嬰後期!他哪裏還敢停留,連同伴的屍體都不敢收,怪叫一聲:“走!撤!”帶著另一名嚇破膽的金丹邪修,化作三道黑煙,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紅葉穀,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山穀中,隻剩下漫山紅葉,如血殘陽,重傷的沐清寒,以及那個如同標槍般矗立的青袍男子。
    江逸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沐清寒身上。看著那張與阿君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清冷孤傲的臉,他心中那點悸動緩緩壓下,重新變回古井無波的模樣。他走到她身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靠近,隻是淡淡道:“還能走嗎?”
    沐清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中的驚濤駭浪,強撐著站直身體,雖然身形依舊有些搖晃。她沒有回答江逸的問題,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第一次映出了一個清晰的身影——青袍,素扇,孤傲如山,劍意驚鴻。她微微欠身,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沐清寒,多謝道友相救之恩。”
    “江逸。”江逸簡單報了姓名,目光掃過她肋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傷口處纏繞著陰毒的玄陰煞氣,正不斷侵蝕她的生機。“你傷勢不輕,玄陰煞氣已侵入經脈,需盡快處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關切,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沐清寒眉頭微蹙,她自然知道傷勢嚴重,但玄陰煞氣陰毒,尋常丹藥難解。她不想欠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太多人情,正欲拒絕,卻聽江逸繼續道:“此地不宜久留,玄陰教邪修受挫,很可能去而複返。你若不想死,最好跟我走。”
    說罷,不等沐清寒回應,江逸已轉身,朝著山穀外走去。他的背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沐清寒咬了咬唇,看著那道在如血殘陽下顯得格外孤寂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不斷淌血的傷口,最終,一跺腳,強忍劇痛,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這個江逸是敵是友,也不知道他為何救她,更不知道他要去哪裏。但直覺告訴她,跟著這個男人,或許比獨自一人麵對玄陰教的追殺,活下去的幾率更大。而且……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吸引力……就像這漫山紅葉,看似熱烈,內裏卻藏著徹骨的寒意與……一絲她看不透的孤寂。
    紅葉穀中,殘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一前一後,沉默地走著。江逸依舊麵無表情,心中卻想起阿君,想起那染血的衣袍,想起折扇的“鄙視”。而沐清寒跟在後麵,清冷的眸子裏,映著江逸的背影,波瀾漸起。命運的紅線,在這一刻,悄然將他們係在了一起。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