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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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師兄,你經常……吃不飽嗎?”江逸看著眼前這堪比凡間鬧市搶購的陣仗,有些不忍心地問。
梅思源憨憨一笑,摸了摸後腦勺:“沒有啦,就是偶爾運氣不好,排到後麵就沒啥好菜了。對了,等會兒打飯你可千萬別客氣!你一客氣,別人就跟你”不客氣”了,這飯菜啊,可是手快有,手慢無!曉得不?”
江逸聞言,臉上劃過一道黑線,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算是明白了,在這聽雨閣,吃飯也是一場修行,修的是臉皮和手速。
然而,現實比預想的更骨感。輪到江逸時,鍋裏已是見底。打飯的師兄瞥了眼他這新麵孔,倒是“好心”地給他舀了一大勺——勺底是沉渣,勺邊是清湯,兩片蔫黃的菜葉有氣無力地漂著,宛如兩片枯葉。
“喲,新麵孔?來來來,師弟多吃點!”那師兄語氣熱情,動作卻毫不留情。
“……多謝師兄。”江逸端著這碗堪稱“清澈”的飯菜,走到梅思源桌邊,心情沉重。對比梅思源盤子裏還算紮實的米飯和幾塊疑似肉的菜肴,自己這碗簡直就是“湯水盛宴”。
“……三師兄。”江逸幽幽喚了一聲。
“嗯?咋了?”梅思源正吃得香,聞聲抬頭,看到江逸的盤子,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哈哈哈!笨蛋!叫你別客氣你非客氣!這下好了吧?這”清湯白玉羹”可是咱們聽雨閣飯堂的招牌”佳肴”啊!專治各種不服和臉皮薄!”
江逸無奈地攪了攪碗裏寡淡的湯水,歎氣道:“三師兄,這……辟穀需要修煉到什麼程度才行?”
梅思源嚼著飯,含糊道:“就你這水平?差得遠呢!辟穀是築基期後才能勉強做到的事,而且還得是上品辟穀丹輔助。咱們煉氣期的小蝦米,還得老老實實吃飯。”
“辟穀丹?那是什麼好東西?”江逸想起何子君提過丹藥,但對此一無所知。
“我的天!你真是什麼都不懂啊!”梅思源翻了個白眼,咽下飯解釋道,“辟穀丹,顧名思義,吃了就不用吃飯的寶貝!低級的,一粒頂三天;中級的,一粒頂十天;高級的,一粒能管一個月!不過……”他壓低聲音,“這玩意兒可不便宜,一般弟子誰舍得買?有那靈石,還不如換點修煉資源呢!咱們這種窮鬼,還是老老實實來飯堂搶飯吃吧!”
江逸了然。原來修真界也有“快餐”。他端著這碗“清湯白玉羹”,在梅思源幸災樂禍的目光下,默默吃了下去。味道雖淡,倒也能填飽肚子。他心中暗下決心,定要早日修煉有成,至少……不能再吃這種“招牌佳肴”。
飯後,梅思源帶著江逸在聽雨閣內四處轉悠,熟悉環境。練武場上,景象更是讓江逸大開眼界。
“砰!”
一聲悶響,一塊厚如城牆的巨石,在一名弟子輕描淡寫的一“拂”之下,竟如沙堆般碎裂,化為齏粉隨風飄散!其他弟子也是各展手段,有的劍氣縱橫,有的拳風呼嘯,更有甚者腳踏飛劍,在半空中盤旋穿梭,瀟灑寫意。
“怎麼?看呆了?”梅思源打趣道。
江逸回過神,指著那碎石的弟子驚歎:“三師兄,那位師兄好生厲害!輕輕一拂,巨石便成粉末!”
“哦,那個啊,”梅思源見怪不怪,“那叫”佛手”,是外功體修的一種入門手段。聽說練到高深之處,可肉身成聖,刀槍不入,斷金切玉。不過……”他話鋒一轉,“咱們聽雨閣,主要還是以劍修為主,體修相對較少。”
“劍修?那閣中劍修弟子很多嗎?”
“相比其他流派算多的,內外門加起來,有個百八十人吧。”梅思源介紹道,“咱們聽雨閣,弟子主要分為內外門。內門弟子那是精英中的精英,每年選拔名額極少,競爭激烈得很!外門弟子才是大多數,至於記名弟子……就更少了。另外,閣主寒斯揚常年閉關衝擊化神,如今閣中事務,是由幾位長老共同主持的。”
“那……我算是什麼弟子?”江逸問出了關鍵問題。
梅思源撓了撓頭:“這個……師父沒說,我也不知道。回頭再問問吧。不過你放心,既然師父收了,總歸有安排的。”他拍了拍江逸肩膀,鼓勵道,“江師弟,修行之路不易,競爭雖大,但也要努力啊!內門弟子才能得到更好的資源和指導,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江逸點點頭,心中既有壓力,也有動力。他摸了摸袖中那封何子君的信,知道自己的**或許比旁人更低,但阿君為他鋪了這條路,他必須走下去,而且要走出名堂。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三個月。
這日黃昏,後山月半湖畔。殘陽如血,將湖麵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一名身著灰色弟子服的少年,正盤膝坐在湖邊,雙目微閉,雙手輕撫膝上,身形一動不動,仿佛與這山水融為一體。
正是江逸。
不知過了多久,他指尖微微一顫,一縷極淡的紅光悄然凝聚,如絲如縷,起初隻有一寸,漸漸延伸,兩寸、三寸……直至約莫四寸長短,那紅絲才停止增長,懸停在指尖,散發出微弱的暖意。又過片刻,紅絲似有潰散跡象,江逸深吸一口氣,那紅絲便如青煙般,順著他指尖沒入七竅。他緩緩睜開雙眼,一抹紅光自眼底一閃而逝,隨即恢複清明。
“九陽功……終於入門了。”江逸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驅散了傍晚的微寒,帶來一陣舒泰。這三個月,他除了應付基本的雜務和飯堂“戰鬥”,便是埋頭苦修韋羅一傳授的這門基礎功法。如今總算小有成就,心中自有一絲欣喜。
“啪,啪。”
掌聲從岸邊半人高的蘆葦叢中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這才入門多久?江師弟便將九陽功修至入門之境,當真勤勉,也未辜負師兄我與你打的那幾個賭約啊。”
隨著話音,一名身著白衣、腰懸精美白玉墜的纖細少年從蘆葦叢中走出。他麵容俊秀,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一柄折扇輕搖,風度翩翩,正是韋羅一的二徒弟,蕭離洛。
江逸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二師哥。”
蕭離洛“唰”地一聲展開折扇,半掩麵容,眼中笑意更濃:“師弟入門三月,九陽功便已小成,這份資質,在同期弟子中也算出眾了。怎麼,一個人在此偷偷用功?”
“二師哥說笑了,隻是略有所感,在此鞏固一番。”江逸平靜回答,心中卻暗自警惕。這蕭離洛,是師兄中家境最富裕的,也是……最不靠譜的。他的人生三大樂事:賭、財、色。尤其這“賭”,簡直是刻在骨子裏的癖好,連師兄弟們的修行進度,都能成為他怡情的賭注。
“隻是鞏固?”蕭離洛搖著扇子湊近,笑嘻嘻道,“師弟莫要謙虛。為兄可是押了你三個月內入門的,如今看來,是贏定了。哈哈,又賺了些許銅臭之物,快哉快哉!”
江逸聞言,忍不住有些頭疼。這三個月相處下來,他算是領教了這位二師兄的性子。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二師哥既贏了錢,這當事人,總該討杯水酒喝,沒問題吧?”
“哈哈哈!爽快!”蕭離洛聞言,折扇一合,拍在掌心,“就該如此!為兄也甚是想念春風樓那幾位新來的小美人兒,正好一並去探望探望!走走走,今兒個二師哥請客!”
江逸看著蕭離洛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心中哭笑不得。這聽雨閣的日子,果然比想象中還要“豐富多彩”。修行、搶飯、應付賭徒師兄……他這仙路,看來是要在這種種“煙火氣”中,一步步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