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巔峰對決（2）
    所謂“鬥樂”就是準備多種樂器，我們可以任選來表演，隨意更換。共分三場：第一場，我開樂，康莫西應和；第二場，她開樂，我迎奏；第三場，我們同時開樂，力隻求壓過另一方。至於剛壓柔或柔克剛，靜製動或動打靜則看各自，隻要你的音樂能蓋過另一方衝擊聽中的心房即可。
    ……
    “悸言”
    我回首，撞進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是她---康莫西，她換上一襲白紗長裙，就像脫了俗世一般，美的不可方物。驚覺我們似乎從來沒有說過話，縱使我們每次都是“情敵”的身份。想來真是件有趣的事情，沉默、漠不關心、事不關己的一副死相也許是我們相同點。我不禁對這個初次就徑自喚我名字的女子有了相見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覺。
    我不語地望著她，她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盯著我。良久，我們不禁都“撲哧”大笑出來，那種靈魂碰撞的感覺溢滿全身。
    突然，台前似要震塌這個古老建築的聲音湧過來。我們相視一笑，向舞台走去。因為那聲浪裏交織著兩個名字---莫悸言、康莫西！
    燈光下我一身黑色勁裝與她全身飄逸的白紗形成鮮明的對比，卻別有一番和諧。
    第一場。
    我輕輕撥動懷裏的吉他，奏起那首綺麗而變幻莫測的《路撒》。康莫西朝我飄然一笑，端坐在一台古箏旁。緩手撥弄著琴弦，應和著我變換的曲調。時而激越，時而幽怨的和我的音符糾纏，像是情人間的爭執、傾訴，又似愛戀的激狂，糾糾葛葛，難以割舍！
    我們的眼神在空中相遇，難以言喻的震撼浸透四肢百骸，如同醇酒的巧克力般讓人難以自拔！欣喜的我如期地看見，胸口的玉石也因為我難得的開心而發出火紅的幽光。
     第二場。
    康莫西出人意料的選了葫蘆絲這個並不能完全表現演繹者造詣的小樂器，但當我聽見那歡快而撩人的草原曲調時，我卻恨不得當場為她鼓掌呐喊。她原來就是需要這個簡單的物件，用它那特別的音色來演繹這般美妙的風情。我朝她投去欣賞的一瞥，緩步拿過一直古色的橫笛。放在嘴角蓮指輕動，歡快的描摹兒童嬉戲的民間小調就這樣和著她的塞上小曲流淌出去。她回望我，似有一刹的怔忪，但很快又恢複過來。
    台下早已癡成一片，都屏息聽著這兩種明明不同，卻又應和的天衣無縫旋律！
    這場完畢，良久台下像炸開了鍋一樣，即震撼於剛剛的精彩表演，又更期待接下來被稱為“鬥樂”之顛的第三場。一時台下呐喊聲、歡叫聲亂成一片。
    第三場。
    我和康莫西無奈的望著台下，相視而笑。
    她緩步坐在那月白的古箏前，我也將菩提抱在懷裏。相視一眼，隻聽一聲高亢、尖銳的音調劃破空氣的阻隔，也讓喧鬧的禮堂轉眼間就安靜下來。其實細聽就會知道剛剛的那“一聲”其實包含兩個完全不同的音色，隻是拔高的程度相同，且同時發出，又同時收回，不差毫秒而已。
    所有人都屏息靜坐，等待這場巔峰對決！
    狂熱而猛烈的旋律如雨點般頓時充斥了整個世界，我們都忘我的彈奏著，互不相讓。一場史無前例的“剛”對“剛”，“動”打“動”的對決就這樣貫穿每個人的耳膜！
    忽然旋律一轉，高亢的音樂瞬間劃入低沉、柔和的曲調，那麼自然，沒有絲毫的突兀感。我幽幽地彈著，她輕輕地撥著沒有刻意的應和，沒有該有的急迫。兩種不同的曲調就這般交雜著，卻沒有點滴的雜亂，些許的不諧，就這般緩緩地響著，卻頗有“你方唱罷，她登場”的協和。
    台下無聲，所有人都忘我的聆聽著這詭異的音調。而台上的我內心卻澎湃不已，從來沒有感覺過有人能這麼親近我的靈魂深處。我一直是個矛盾而孤獨的個體，那般無所顧忌、變幻莫測，而又自相矛盾的性格似乎注定了我一世的孤獨。從來沒有人看透我真正的心緒，而我也矛盾的封閉著自己，拒絕外人的探聽，仿佛那就能推開所有世俗的糾纏和傷害……
    我望向她，有著難解的疑問和戰栗的惶恐。她也順著我的視線回望過來，那眼神裏飄忽著似乎早已認識我一生的熟撚。我不解。
    慌亂的思緒泄露在指尖，原本低緩的旋律瞬間被我拔高，如同壓城的黑暗鋪卷而來，讓人心莫名的糾結，幾乎透不過氣來。似乎早已察覺我的變化，康莫西開始快速的挑起那銀色的箏線，變化而清麗的聲響仿佛初霽的朝陽般，直麵我指尖的聲響而來，劃破那濃密的黑暗。
    我的指尖漸漸緩慢下來，隻是本能得輕弄著，心早已被剛剛的觸動震撼！原來我都不曾知道，我的心原來一直都是那般的脆弱、纖細而敏感。嗬嗬，可笑啊!可笑嗎？她竟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自己……
    “小心……”我聽見她仿佛撕心裂肺般的呼喊，隻覺她向我猛撲過來，陷入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