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為什麼爸爸不回來呢？”
    花園洋房裏此時清冷得可怕，所有的傭人都請假回家過節了，小女孩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向前屈，原本蒼白而稚嫩的臉龐在燭光搖曳下染成如火的豔紅，晶瑩的眸子裏有著不符合這個年齡的孤寂。
    “老爺太忙了，”沈姨急急忙忙回答，“小姐，你先吹蠟燭吧。”
    “好。。。”
    小女孩粉嫩的嘴唇中呼出一口氣，六根耀眼的蠟燭一瞬間泯滅，她虔誠地十指合並，默默地許了個願。
    沈姨揪心地看著小女孩，想說什麼卻又沒有出口。
    屋外，大雪漫天，漸漸覆蓋了枯樹灰黃的身軀，泛出一層銀白，隨即孤單地墮落。
    “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
    “媽媽，我要買那個聖誕老人！！”
    “這是我送你的聖誕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走，我們趕快回去，孩子們還等著我們呢！”
    “。。。。。。”
    喧囂的市街道，一輛黑色保時捷靜靜停在路邊，車蓋上聚積了厚重的白雪，一位俊秀出塵的男子坐在裏麵，手裏拿了根煙，輕輕吐出一口氣，白色飄渺的煙霧嫋嫋向外發散。他眼神發怔，思緒似乎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啪嗒！”
    一個雪團直直往車窗砸去。
    迅速將他的思緒扯了回來。
    他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個始作俑者，分明是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憤恨的眼光正盯著他，因寒冷而紅腫的臉蛋上浮現出一股戾氣。
    白雪依舊飄舞著晃悠悠地落下，路上的行人零落地行走著，迷茫而空洞的表情比這個雪天還要寒冷。人們大都已經收工了，音像店的老板正命令著工人把海報取下，換上新番的電影，唯一維持著熱鬧的樂音漸漸減弱、直至無聲。世界蒼茫得一片雪白。
    男孩抿著嘴，紅腫的雙唇輕輕顫抖，卻沒有吐露一個字，始終用其他孩子少有的表情注視著他。
    不知不覺，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
    一秒，抑或是兩秒，他麵無表情地對上男孩挑釁的目光，空氣裏維持著一種僵硬的局麵，呼吸，也似乎有些頹廢了，他仿佛發現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輕輕挑眉，他滅掉香煙，打開了車門，撲麵而來的冷氣並沒有影響他的興致。
    半蹲下來，他輕輕勾起始作俑者的下巴，冷冷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五年後。
    “請問，淩雄霖住在哪間病房？”
    護士小姐翻了一下檔案：“307號病房。”
    “謝謝！”摸約十一二歲的女孩急忙道謝，匆忙地往307號病房跑去。
    “小妹妹，醫院裏不可以跑步，小妹妹！”
    “呼～呼～”女孩氣喘籲籲地停下，等待心跳平靜後才打開了門。
    潔白明亮的病房裏，一位中年男子正平躺著，英挺的輪廓中沉澱出一股歲月的滄桑。
    他似乎察覺到有人的到來，微微睜開了眼睛，模模糊糊的身影讓他霎時怔住，不由地呢喃道：“雪姿，是你嗎？”
    他抓住她了的手，一刻也不想再放開，生怕她再次從他生命中再次消失。
    “爸爸，是我啊。”女孩不自然地回答，“我是黛兒啊。。。”
    “黛兒。。。”他病弱的臉龐上浮現出一股失望，迅速放開了她的手，“公司現在怎麼樣了？”
    “這。。。”女孩避開他尖銳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說：“合作商正向我們追債，銀行也不能通融。。。”
    “。。。。。。”他有些嘲諷地笑了笑，“我不在公司，就捅出了這麼大個簍子！”
    “爸爸，您隻管安心養病吧吧。”女孩的語氣中有著不確定，“公司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他撇過頭去，沒有再說話。
    一股酸氣直衝鼻心，女孩壓住心中的委屈，輕輕地幫他蓋好被子，靜靜地走了出去。
    窗外，飛雪漫天，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行雲流水般的冰冷瞳孔互相打了個照麵，最後，轉角錯過。
    唯有商場門口擺設著的音響還在經久不息地吟唱著——
    “Jinglebells，jinglebells
    Jinglealltheway，
    Ohwhatfunitistoride
    Inaone-horseopensleigh，O
    Jinglebells，jinglebel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