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老地方見哦”
    “恩”掛上電話，思緒飄到多年前，很多以為消失的記憶，如洪水般湧現。
    “要出去啊？？”
    回過神，看著他，點點頭。
    他如星辰的黑眸，閃爍著，“早點回來。”掛著純真的笑容。
    遲疑地輕啟春：“不要等我。”像極了相守濡沫的夫妻。
    “好。”我知道他會等的。
    走進昏暗的酒吧內，霓虹燈閃爍，舞池中瘋狂舞動肢體，忘我地在其中找尋快樂的感覺。依稀記得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如此瘋狂的沉醉。
    吧台前，俏麗的短發，身著米色的V字領毛衣，黑色的緊身褲，凸顯出姣好的身段，她向我揮著手。
    “壞丫頭，回來多久了，也不知道和我聯係。”噙著淚，嬉笑地輪拳打在我的身上。
    笑了笑，回以大大的擁抱，表示歉意與思念。的確是個壞丫頭，回來二年的時間裏從沒想過，找以前的朋友敘敘。
    “最近好嗎？？”
    “切，還不是那樣，有什麼好或不好。”她食指沿著啤酒杯，不停圈畫著，盯著黃色的液體，有些遲疑。
    揚起燦爛的笑容，似乎剛才一絲猶豫，隻是瞬間。“你呢？花店經營的不錯嘛？”
    訝異地看著她。
    “諾”撂下一張名片，“嘖，嘖，想不到，什麼時候對花花草草感興趣了。咋看到，嚇我一跳。”
    “人都會改變的，不是嗎？”淺嚐一口，苦澀不堪，早已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味道。
    “人都會改變的”小聲說道。“是啊，誰都會改變”一飲而盡。揚揚手，一杯注滿。
    “秋玲……”欲言又止。
    心一緊，一直以為再也不會聽到的名字，“不，不知道。”
    “對哦，差點忘了，你連我都不曾聯係，何況……”喃喃自語，隨即又是一杯。
    “晴，還恨她嗎？”疑惑的眼神，似期待。
    “過去終究隻是過去，何必苦苦糾纏下去。”
    苦笑著，“不能忘懷。是我，也不會忘記的，但是，晴，不要恨她，要恨就恨我，是我的錯”她激動的握住我的手。
    “你醉了。”不能理解她的話。
    “沒，我沒醉。當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是我設計的一切，玲她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淚已落。
    小小的吧台前，落淚的女子未曾引起異樣的注意，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們出去走走吧。”燥熱的空氣會使人的思緒混亂。
    震驚，此刻腦袋裏一片空白，茫然無焦點的看著她，顫抖的唇，欲說還休。
    手挽著手，壓著馬路，曾經年少時，三個同年紀的女孩嘻嘻哈哈。
    敏珺對秋玲的好，一直看在眼中，那是姐妹間的情誼。是我錯誤的理解，敏珺對玲是那樣的情懷，為什麼都沒發現。
    “晴，去看看她好嗎？她一直都在等你，有太多的話要對你說，你可以恨我，不要讓她抱著，抱著……”
    “我，……”
    電話響起，瞬間臉色慘白，“好，好，馬上到。”
    焦急萬分地看著我，渴望著。
    隔著厚厚的玻璃如同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醫生和護士慌亂的步伐，沉著而熟知的救護，仍舊無法相信，眼前渾身插滿儀器的人會是她。
    等待了許久，醫生緩緩地從病房走出，她一馬上去詢問，醫生拭拭額間的汗珠，略帶惋惜的說道“盡力了。”
    她瘋了似地揪著他的衣領，“胡說，你這個庸醫，去，給我治，治……”嘶聲竭力的哭喊著。
    醫生驚愕的表情，似乎沒料到她如此大的反應。見慣生死的他，漠然從瞬間恢複，“有時間跟我耗著，不如去見她最後一麵吧。”
    晴天霹靂地錯愕，似泄了氣的皮球，了無生氣地鬆開，依靠牆緩緩往下沉。
    “走，進去看看吧”忍住淚水，扶著她的胳膊。
    “不，不要……”避如蛇蠍地躲開，“是我，是我害死她的，都是我的錯……”哭著，狂奔出去。
    一步一步接近，曾經紅潤、蕩著溫柔笑容的臉龐，灰白灰白地，毫無生氣。烏黑的青絲稀落不堪，感覺不到一絲呼吸聲，如果不是儀器上不停跳動的線條，真的，真的以為……
    掩住口，害怕哭泣聲驚醒她。曾經的恨早已隨著時間的流動衝淡了。
    執起她的手，誰曾想過二十年華的手早已被病魔折磨地失去原有的光澤。
    她悠悠地睜開眼，氣若遊絲地說道：“敏珺，你來了”
    待看清我的時候，眼眸綻放異彩。激動的表情。
    “晴，是你嗎？我，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
    “不要亂說，”淚水不自覺的湧出。
    “對不起，”眼底水霧溢出。
    拚命的搖著頭，哽咽得不能出聲。
    “原諒敏珺，原諒我。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自私的漠視你的痛苦，看著你傷心難過，以好朋友的身份自居，卻那麼的傷害你……”
    “晴，你知道嗎？不屬於你的幸福，強求隻會帶來傷害。傷害的不僅僅是自己，也傷害了……，現在的我得到了報應。”
    “不要說了，秋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們依然是好朋友。”
    “好朋友？真的很高興，能聽到你這麼說，但是我恨好朋友這三個字，如果不是好朋友該多好。因為好朋友，我不能和你公平的競爭；我傷害了最好的朋友，得到一份不屬於自己愛情，努力想銷毀他心中殘留的影像，卻逼得僅存的關係破滅。”
    “你恨我吧，讓我心得到慰藉。”
    “我的恨不能讓你得到慰藉，隻會增加你的痛苦。秋玲，忘記吧。”
    “你能忘記嗎？”
    能忘記嗎？忘得了嗎？
    “忘不了，誰都不會忘記，曾經的過去。”
    “過去是人生的一個經曆，是記憶裏小小的影像。”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忘記，忘記他，忘記跟他有關的一切。答應我，去找他，找回你們的過去，將屬於你們的幸福找回來，並且，並且忘記曾經我的存在。”
    淚水並著笑。“他，一直都是你的，從來，從來都……”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小，眼簾漸漸合上，唇畔間淺淺的微笑。手無力的垂下。
    敏珺到哪裏了？我沒去找。也沒精力去找。相信此刻她更多的是需要時間冷靜。畢竟……這天有太多的意外，措手不及。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中，他俯在餐桌上睡著了，輕輕的替他蓋上薄被。
    四平八仰的倒在床上，掀起被褥的一角，掩在臉上，抵製住不斷湧現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