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虎看溫濟民不說話，遲疑道：“王爺，皇上這樣做，是不是說明他對何家並沒有外界傳的那麼恩寵？”
    溫濟民抬頭看向他，“君心難測，不要揣摩聖意。”
    “是，是，卑職明白。”
    溫濟民緩緩道：“皇上是有抱負的，算是個明君，你看他登基這十年，勤政愛民，國內不說海清河晏，百姓們也是安居樂業。他早已不是十年前那個依仗何奇峰的孩子，何奇峰還想處處拿捏他，掣肘他，是不可能的。我雖然不在京中，但也聽過不少消息，那個宋子真是何奇峰一手提拔起來的，掌管著京郊二十萬兵馬，何明德更不用說了，是何奇峰很看重的兒子，把持著戶部，田衝幾乎被他架空。這兩個人離京，何奇峰怎麼能舍得呢？”
    餘虎點頭，卻又有些不明白，“難怪太師極力反對……皇上如此做，是不怕太師了嗎？”
    雖然餘虎這幾年也沒怎麼回京，但何奇峰在朝堂種中的勢力，他還是聽說過的。
    溫濟民道：“怕不怕我不知道，但他應該是想擺脫太師的。”
    餘虎喃喃自語，“看來，皇上還不糊塗，知道何奇峰不是個好人。”
    溫濟民笑起來：“你敢說皇上糊塗？”
    餘虎梗著脖子說：“皇上要是不糊塗，怎麼會奪了您的兵權，怎麼會把重傷的您打入大牢？卑職以為，卑職以為……”
    餘虎紅了眼眶。
    他跟了溫濟民十年，看著他從一個青蔥少年成長為堅毅果敢的大元帥，其中艱辛，哪裏是幾句話能說的完的？
    “王爺，既然皇上派了宋子真和何明德去了郾城，您就不要操心了。您難得回京一趟，該好好去逛逛。”
    溫濟民歎口氣，“我怎麼能放心呢？宋子真雖有功夫和理論，但沒有對敵經驗，還剛愎自用，宋明德一心鑽營，向來欺上瞞下，本人又膽小怕事，我怕他們此去，隻是讓我大齊兵士去送死啊！”
    “那……”
    餘虎也是從軍多年，知道戰爭的殘酷，想起戰場上失去兄弟的痛苦，麵色也沉重起來。
    “王爺，我們要怎麼辦？”
    溫濟民站起來，繞著書桌走了一圈，重新坐下，“現在我說去郾城，皇上定然不準，咱們隻能等了。”
    “等什麼？”
    “當然是等宋子真和何明德前方的消息。”
    不光是溫濟民，大齊的朝堂，上上下下都在關注著北僵的戰事，消息也在不斷的傳報回來。
    宋子真和何明德帶著十萬大軍趕赴郾城，一天才走三十裏，如果遇到下雨下雪天，還會暫停行軍。
    這樣走了十天，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餘虎急的不行，恨恨道：“王爺，哪有這樣行軍的？他這個走法，等他到了郾城，郾城早就變成北戎的了。”
    溫濟民也是深深歎息，他們急有什麼用？隻希望事情不會如他們想象的那麼糟。
    但事實卻正如餘虎和溫濟民所想，宋子真離郾城還有一百裏的時候，郾城旁邊的堯穀和興陽兩縣都被北戎攻克，郾城失去了屏障，成為了一座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