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汗珠從君杉的額頭涔涔的往外冒，臉色慘白，身體也開始晃動，再多一會，連坐著的姿勢都無法保持了。
    竇生的手掌在接觸到他的那一刻，竟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在體內升起。
    一團熱氣！
    確切的說，是一股內力在他的體內升起一團熱氣。
    熱氣瞬間在全身四散開來，然後又全部一點點的想他與應如年連接的手腕處彙聚，再一點點流進應如年的體內。
    “竇生，你這是？”
    君笑天看出來了，竇生這是在給君杉渡氣，渡的是他的生命之氣。
    “換血必須要一命換一命，我沒法看著君杉在我麵前死，以君杉之血渡我生命之氣。我一命能換君杉和如年，值了。”
    竇生集中力量在掌中，源源不斷的熱氣湧向君杉的身體。
    君杉渾身冒著熱氣，整個都變得昏昏沉沉的，眼皮也變得格外的重，他努力的要自己保持清醒，他要看著榻上的人一點一點的好起來，他要親眼看著他好起來。
    “師兄，你，要好起來。”話音虛弱，根本不想是從嘴裏說出來的，倒像是心中所想。
    這裏哪裏？
    應如年呢？
    剛剛精神一恍惚，他使勁晃著頭，讓自己清醒的時候，發現應如年不見了，他也不是在竇生的藥房裏。
    君杉想起身動一動，這時才發現根本動不了，他的四肢分別被四條鐵鏈拴著。
    怎麼回事？
    稍稍一動，鐵鏈就好像能察覺到他的心思一樣，瞬間無數電流湧向他的身體，抽搐，疼痛，一口血噴出。
    怎麼回事？
    我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裏？
    周圍很黑，沒有一絲光亮，甚至連自己都看不到。
    “吱嘎”門被打開了，光照進來。
    因為久居黑暗，突然的一束光，讓君杉的眼睛很不適應，下意識的眯起眼睛去看那束光。
    一個男人，迎光而來。
    應如年？
    “你好了？你沒事了對不對？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
    “阿燃，你為何要放走竇南峰和百裏俊榮？你可知放走他們二人的後果是什麼？”
    君杉不明白應如年在說什麼，待他適應的麵前的人帶進來的光線，定睛看著。
    麵前的男人和應如年有著一樣的臉，但是他卻完全感受不到應如年的氣息。
    冷漠，疏離，周身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寒氣。
    他不是應如年！
    “你是誰？”
    話音剛落，無數的電流瞬間從鐵鏈流進他的身體，整個人開始抽搐。
    “阿燃，這是鎮妖玄鐵，你不動靈力，它就不會傷害你。”
    君杉喘著粗氣，有氣無力的抬眼看著麵前和應如年有著同一張臉的男人，“你是誰？為什麼會和應如年長的一樣？應如年在哪裏？我要見應如年！”
    “阿燃，不要在說胡話了。告訴為師，竇南峰和百裏俊榮去哪了？隻要你說出他們二人的下落，為師自然能保你平安。”
    男人一步一步走進君杉，伸出手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你我相處百餘年，竟然比不得你在人間與他們二人相處的幾年嗎？凡人之間的那些愚蠢的情誼，竟然能讓你背叛我？”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要見應如年。”
    君杉每說一句話，電流就會從鐵鏈通過他的四肢襲遍全身，每一次都有抽筋剝骨之感。
    “你這是何苦？如果你執意要執迷不悟，那就不要怪為師不念你我師徒情誼。我為天下神主，必須要給天下蒼生一個交代。”
    男人起身，手指順著君杉的臉頰輕輕向下滑落至脖頸。
    “凡人一生不足百年，在我眼裏與螻蟻無異。當年我一時衝動將你帶回玉衡仙山，教你仙法，教你善念。可我卻從未想過，有一天，你會用我教你的這些來蒙騙我。你可知，我曾想過，與你在玉衡仙山度過生生世世。凡人壽數雖短但卻無比狡詐，你我師徒緣分，已盡。”
    男人的手很涼，就像，就像那些年不冷不忍的應如年一樣的涼。
    沒用溫度，沒有感情。
    男人掐住君杉的脖子。
    君杉感覺得到男人的手在一點一點的用力，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他卻能這樣清楚的感覺到男人的手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