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三僵直身軀，不自然地愣在原地，他看著清風暖，眼神有些迷惘，隨後微微一笑，恢複平常模樣，往後一仰依靠在門框上，“認識，誰不認識？朗朗少年，天資聰慧，二十歲成仙五年後成神，縱觀古今，從未出過這樣一個人物，卻因肆意妄然逃出半問天成為人人可誅的罪神。”
    清風暖看著他，眸色溫柔，“罪神……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嗎？我找了他很久。”
    沉默良久，白十三才開口，“我怎麼知道。”
    他知道的，或者說，隻有他知道曾經的罪神去了哪裏。他死了，死得透透的，走過鬼門關、喝過孟婆湯、看過彼岸花，輪回洗清他的魂魄，世間再無肆意少年應予悅。
    白十三站起身往房裏走，清風暖在後頭大聲嚷嚷，“你去哪！”
    “睡覺啊。”
    “要不要一起睡？”清風暖那雙下垂眼裏含著一汪春水，“我有個故人，晚上身旁沒人就睡不了覺。”
    白十三盯著他，“那還真不好意思，我沒這毛病，倒頭就睡。”
    清風暖挑挑眉，伸個懶腰，全然不顧胸前的傷口，“那還真可惜。”
    白十三走進臥房，”砰”一聲關上門，內心祈禱明天外頭那位冤家能離他遠一點。
    窗外月明星稀，窗內白十三睜著眼看月光，熬得燈枯油盡，他睡不了，隻要一閉眼，便心跳加速呼吸不了，黑暗中有惡鬼，死死掐住他心髒。今夜比以往更加難熬，雪花紛飛，寒冷刺骨，這間小破屋四處漏風，吹得他手腳冰涼，刺痛難忍。
    忽地，臥房的門無聲打開一條縫，寒風吹入，白十三渾身一哆嗦，迅速戴上麵具，蜷縮起來躲在被子裏裝睡。黑色影子閃進屋內，看見床上的人沒動靜，關好門後，三步兩步爬上床，清風暖慢慢將被子掀起，卻看見了一張戴著麵具的臉，什麼嘛，半夜睡覺也戴著麵具嗎？
    身下的男人忽地睜開眼，“你幹嘛？”
    “額……”清風暖掀開被子，準備躺進去，“我想給你暖腳。”
    白十三抬起腿給他來了個斷子絕孫，清風暖大喊一聲捂著下身滾到床下，然後再沒動靜，借著月光，白十三看見他胸口又紅了一片，估計是傷口再次裂開，“起來！別躺在地下裝死！”
    男人睫毛抖動，就是沒反應，白十三咬咬唇，惡狠狠躺進被窩裏，再管這個賤男人他就是狗！
    嘶!這塊木頭，清風暖睜眼偷瞧床上的男人，看來今晚隻能躺地上睡覺了。
    白十三睡到晌午才起來，剛推開門，一股香味便隨著微風飄入鼻腔，清風暖上身纏滿繃帶，光著膀子炒菜，油星子濺身上也不覺得疼。昨夜才下了雪，第二日雪化成水，一腳踩下，全都是泥。
    清風暖將熬得濃稠的番茄汁往麵上一澆，發出清脆的嗞啦聲，白煙繚繞，帶著香氣消失在空中，他俊美的臉上在這一刻染上煙火氣，“幫我拿一下碗，準備吃飯。”
    吃了三個月粥，哪怕再不待見這個人，也不會不待見他做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