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出謀毒計佳人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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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靈凡這般提心吊膽趕至叢林,眉間深皺,甚擔心小秋的安危,想起凋葉河一戰,薛莊三老確實詭計多端,當日不顧親戚眷屬,殘害侄子,小秋不惜一切趕來通知我,是何等危險?想到此節,思緒零亂,更不能棄身而走,倒不如趁夜帶著小秋離開為是,他展開輕功,折回原路,隱在角落,暗暗籌思對策。
良久,使出“霞遽雲梯”沿牆而上,頃刻間,躍入牆內,忽地三條人影閃動,飛身將其圍在了核心。三人齊道:“大膽刺客,膽敢擅闖薛莊。”他束手無策,見到三人心有所俱,但隻要得到小秋,哪怕粉骨碎身算得了什麼!說道:“識相的把小秋叫出來,否則讓薛莊雞犬不寧。”
薛峰怒道:“在本莊內,還有你說話的份麼,乖乖地將藏珍圖交出來。”鍾靈凡一聲冷哼,道:“藏珍圖就是我,我就是藏珍圖。”薛峰立時發怒,喝道:“好個惡賊,布式!”三人已擺出陣法“天網恢恢式”,薛峰揮動靈蛇杖,薛中財,薛中石紛紛空手擺式,薛峰領頭出陣,餘下二人封門禦敵,鍾靈凡寒光劍出鞘,四人紛紛動武。
鍾靈凡寒光劍閃爍,縱橫揮動。冰魄寒光劍揮至盡處,霎時化作數道斑斕五彩之霧,席懾飛舞,此刻眾人首次領略劍術的威力,當真變幻無方。眾人以防寒霧凍勢傷神,一齊斜身彈開。三人分以左手出招,右手分護,始終守得嚴密結實,鍾靈凡手起劍落,身隨劍飄,劍隨身遊,一招“冰魄倒月”,奇幻般揮舞,於夜光中揮灑漫舞,看似生輝,卻是寒氣逼人,威力奇處,端的無窮。不久,眾人以快打快,招招均是以性命相搏。
眾人翻翻滾滾已拆到百餘招,薛莊三老縱然以“天網恢恢式”陣式奇幻,攻無不克,但遇其寒光不免節節退後,頗有所懼,鍾靈凡揮到酣時,對方趨進趨退,漸落下風。尋思:“如此鬥將下去,必遭重患,也無法帶走薛秋,眼下先行下策為是。”靈機一閃,隨手射出兩枚月華針,薛峰斜身閃開,陣法一疏散,鍾靈凡才趁機掠走。
他奔至竹林,忽聞不遠處傳來奔行迅捷的腳步聲,深知敵人緊追不舍,當下心生一計,繞道疾奔,展開“霞遽雲梯”,掠至莊園角落,靜窺廳內燈火通明,當即閃身入牆,隱在門口打探,卻不見三個老賊,深知自己此翻使輕功強行脫身,那幾個老賊定然還在附近。主意一定,隱到後院小屋旁,從窗口望去,見薛秋正坐窗口,凝望月色,麵色憔悴,似乎心事甚重。心念:“我此次若是帶她遠走,便幹淨利落,免惹後患,讓她一個弱女子待在這裏,實是委屈之極。”
悄聲推門進去,此時月光西斜,從窗口中射進來,照在她身上,如同倩影。薛秋斜過頭一看,見是鍾相公,麵有欣色,瞧他臉色蒼白,似是心事累贅,臉色一沉道:“相公你...你怎麼來的,爹爹他們正四處搜你。”鍾靈凡急道:“快收拾行李,即時離開。”薛秋深知是爹爹他們追他而來,但現下一走,肯定找上麻煩,苦於肚裏寶寶還未出世,終是憂心綿綿,繁望這裏一景一色,也不覺留戀,一時心中矛盾,說道:“相公,你先走吧,我...”
就在此時,忽聽得門外有人說道:“那姓鍾的惡賊定然在此附近,咱們趕緊搜尋...”薛秋一聽此聲音,嚇得麵無人色,當下顧不得很多,打手勢叫他別啃聲,原來外麵說話的正是薛峰。
二人靜待半晌,隻聽門口腳步聲響起,想是壯丁紛至踏來,突聽門口一人叫道:“姓鍾的,快出來,你以為躲在裏邊就能逃麼?”鍾靈凡聽話聲正是薛中才,心道:“看來此次插翅難飛了。”那人又道:“老子在門外等著,爽爽快快的出來動手罷。”鍾靈凡尋思:“我鍾靈凡並非貪生怕死之徒,反正今日難逃,索性出去罷了。”
當下在她麵頰上親吻了下,開門縱出,隻見三個老者背向月光而立。身後站滿了壯丁,各個手持棍子,怒視著他。
薛峰說道:“藏珍圖呢?”鍾靈凡說道:“我早已說過了,藏珍圖在此,過來拿吧!”薛中石冷笑道:“嘿嘿,不讓你瞧瞧顏色,是不行了。”薛中才道:“執迷不悟者,大哥,解決了他。”眾人正欲動手,薛峰怒道:“慢,都是那賤人惹的禍,老夫先去解決她罷。”
此刻,薛母匆匆忙忙的趕來,麵色憔悴,說道:“不要啊!勿要害我女兒,我就兩個女兒,馨兒還小,秋兒很懂事,時常照顧著她,尤其孝敬我這個做娘的。”薛中石見夫人出言阻饒,甚是為難。勸道:“阿玉,你先進去,我會勸大哥的,放心了。”此時,薛峰麵色一變,說道:“秋兒是我們薛家的人,老夫隻是氣上話,但姓鍾的決意要擄走秋兒,咱們怎能任他放肆呢?”薛母聽他言語甚切,急道:“恩,她是我心肝肉,鍾少俠,你別以為武藝高強就能強人所難?我當你愛婿看待,想不到你竟這般壞良心,咳。”說著竟隱隱神傷,似要流淚。
鍾靈凡見她情狀,料想那三個老賊固然詭計多端,但她這話說來並非無理,她定然不知內情,想來也頗感奇怪,說道:“嶽母你誤會了,我想帶小秋去外麵世界逛逛,她常年獨守孤寂,待個半月來陪你也不遲啊!”薛母說道:“這話也虧你說得出,近來小秋得了風寒,況且她從小嬌生慣養,不宜到處奔波,倘若這樣下去,不僅肚子裏的寶寶難保,連性命都難保,做娘的又怎會害她?”鍾靈凡聽她語氣緩慢,隱露溫情。
薛母說道:“你若是不信,去問問秋兒,她總不會...”她正欲說‘騙你’,二字還未出口,卻見薛秋緩緩走來,說道:“秋兒,娘疼你,你傷寒還未愈,千萬別離開娘,娘舍不得你。”她說著便挽住了女兒的小手,薛秋點了點頭,斜過頭見鍾靈凡正望著自己,登時起了羞意,甚為無奈,隻道:“娘說得對,你先回去吧!”
鍾靈凡心下難舍分離,緩緩道:“小秋,這裏不是你待的地方啊,跟我走,我們會很快樂很快樂的。”此刻,薛峰說道:“各位都退下吧!”待眾莊丁紛紛走散,續道:“其實呢,鍾少俠可以留下來多陪陪秋兒,分開這麼長時間,也該敘敘舊了。”
薛中才靈機忽閃,笑道:“是啊,所謂冤家易結不易解,依老夫之見還是留下來陪陪秋兒吧!她朝思暮盼,無不心存真情啊!”薛中石道:“以往大家都鬧過矛盾,武林中矛盾再所難免,以後藏珍圖什麼的,大夥不屑一顧,老大思量了幾天,準備等秋兒肚裏孩子滿月以後,我們三兄弟即便公告武林,從此金盆洗手,退隱江湖,再也不管江湖紛爭了。”
鍾靈凡見三人雖說法一致,但恍然間言語俱變,覺得對方可能使詐,一時間難以決定,突聽薛秋溫言道:“鍾相公,既然我爹爹請你留下,那就多陪我幾天吧。”鍾靈凡聽小秋說的話,少了疑心,便答應了。
韶華倏忽,這日薛莊上下喜氣洋洋,掛燈結彩,大廳內裝點得金碧輝煌,如花似錦。次晨,薛莊上到了無數英雄好漢。群雄在大廳中聚會,江南一帶各路群雄均受邀觀禮,少數門派由於事務紛繁,不暇分身,未能附宴,也不以為意。薛莊雖大,卻也到處擠滿了人,薛莊三老坐在首席,恭迎群雄到來,早到的賓客便列位次席,每個門派收到英雄帖,都是派了幾名代表上前道賀,餘下的分賓而坐,後來人數愈多,來得晚的隻站在廳口觀席。
中午設宴,大廳上筵席開處,人聲鼎沸,燭光映紅,一派熱鬧氣象。群雄張口大論,一敘契闊。酒過三巡,眾人歡呼暢飲,喧聲盈耳。此時,鍾靈凡挽著薛秋的纖纖素手,顏笑欣然,為各席人氏灑酒,以表賀賓之意。眾人見一個英姿颯爽,一個美豔絕倫,紛紛誇讚。坐在旁席的數人雖手捏酒杯,但心思卻全然集中在她身上,她的一顰一笑,足以牽動群雄之心,險些將酒杯跌下地,坐在門口眾席數人遠遠探頭遙觀,原本已喝得極罪,但見到薛秋的容顏,那軟茵的嬌語,登時酒意也退了,巴不得上前握下她的纖手。
一天晚上,薛母端了一碗燕窩羹進薛秋房間,說道:“秋兒,待會姑爺來了讓他吃吧!”薛秋知道是娘體惜他,甚是欣然。過了良久,鍾靈凡進了房間,薛秋指著那碗燕窩羹,說道:“相公,我娘特地為你煮的,喝了吧。”鍾靈凡喜歡得什麼也沒防備,幾口吃了下去,忽然臉色大變,站起來叫道:“小秋,你心腸這樣狠!”薛秋嚇慌了,問道:“什麼?”鍾靈凡道:“你為何下我的毒?”
“你為何下我的毒?”這句話,雖在她輕柔的語音中說來,卻充滿了森然可怖之意。薛秋聽他殘叫,嚇得哭了,不知道怎樣說、怎樣做才好,他本來眉頭深鎖,坐在椅上,以為薛秋和家人串通了下毒害他,十分傷心難受,此刻見她麵色憔悴,才知內情,說道:“小秋,鍾相公不行了,往後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說到此處已是淚水盈盈,薛秋知道爹爹他們要害相公那是料理之中,但怎麼也想不到娘居然會跟他們串通一夥、沆瀣一氣,傷痛之下,含淚道:“相公,要死就一起死。”說著端起碗來,將碗裏剩一些兒羹汁一口喝下。他揮掌把碗打落,但她卻已經喝了。
寂靜之中,忽聽得門外磔磔怪笑。一人喝道:“鍾靈凡,你別自恃武藝非凡,爽性出來跟老夫比劃比劃。”另一人續道:“膽小如鼠之輩,我薛莊有你這種女婿,也丟盡了臉啊!”這二人正是薛峰及薛中才。鍾靈凡雖神智迷糊,但聽譏諷言嘲之意,不能任其侮辱,帶了寒光劍,轉頭說道:“小秋,今後相公不能陪你了,你別出來。”說著使勁全力,出了房間。到了門口,卻見月色下薛莊三老已站在當地。
三人布局欲治他死地,赫赫有名的“天網恢恢式”展開。疾掃而至,勢如破竹。一旦碰其劍身,盡被它寒氣所阻礙,已然趨退。一時間,“天網恢恢式”與“冰魄倒月”縱橫交錯,相生相克,冰魄寒光劍縱然威力奇特,變幻莫測。片刻間,他內力消耗甚快,已漸漸不支。
薛莊三老深知他已受了毒汁,而用劍仍是連綿不斷,隻要竭力發揮招式,待內勁耗竭,那毒性發作愈快。此刻,眾人手中的厲害招術一招緊似一招,將陣式守得法度嚴密,攻勢自如。鍾靈凡低哼一聲,冰魄寒光劍出手,刷刷刷三招,全是進手招數,勢意要驅散眾人招式,卻仍在眾人的布局之內,脫不了身。
這“天網恢恢式”雖是空手運用,利用口訣以施展陣法,陣式中還夾著無行陣的路子。本來無行大陣,金木水火土,各方位布局精致,威力已足夠強大,加上薛莊自行創造的“八門六四式”,而成了微妙神奇的“天網恢恢式”。
這“天網恢恢式”出手毒辣,大多被困者均是以中邪而瘋,內力稍遜者可能當場斃命。鍾靈凡寒光劍一出,當即留神,展開冰魄劍術中的“冰魄倒掛”,“雲翳浮光”,“銀川冰珠”連連進擊。
眾人激烈地撕鬥,鍾靈凡施展冰魄劍法,隻覺威力登減,突然胸口一陣麻木,渾身似乎被對方用極狠毒的功夫吸去內力,此時若想脫身,委實已晚。驀地裏聽薛峰大聲說道:“惡賊,你有一百條命也保不住了,你已中了我薛莊秘製的‘血棠斷腸’,哈哈!”
鍾靈凡此刻才知方才喝的那碗燕窩羹中含有‘血棠斷腸’,起初以為薛母跟他們是同黨,殊不知正是薛莊三老合夥,在燕窩中放入毒汁。這‘血棠斷腸’雖稱之為‘斷腸’,其實要等到七七四十九天才會毒發身亡。這些天內隻是內力漸失,慢慢會全身無力,昏睡如死,跟癱瘓者無異。突然,隻覺天昏地暗,越使勁越是手足酸軟,頃刻間身上連中薛峰數掌,跌在地下,終於給他們擒住了。
正在此時,房間內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已不斷傳來,那哭喊聲中夾雜著房門敲擊聲,那人顯是被反鎖在內,薛秋正哭天喊地,她拚命哭喊還是無法見相公最後一眼。此刻,月色也漸漸慘淡,終於躲進了雲層。她哭到後來,淒婉的聲音已變了嘶啞,此時此刻,她多麼想撲到他身上,為她擋住那幾掌,跟他同命鴛鴦。又後來,那痛哭聲斷續隱然,終成寂然。
這天黃昏,薛莊三老將鍾靈凡囚禁在密室裏,問他藏珍圖下落,鍾靈凡如何也不啃聲,他們每隔兩天折騰他一次,對他實施毒辣酷刑。數日後的清早,薛莊三老已對他施刑拷打,但鍾靈凡仍是剛強如鐵,閉口不說一個字。
不論他們如何逼問藏珍圖下落,卻始終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心下激憤,殺了他又不是,不殺又不是,薛峰心生一計,氣憤之下挑斷了他手筋腳筋,讓他無法使勁,空有一身武藝。此時,兩名家仆匆匆奔下石梯,稟道:“老爺,老爺,不得了啦,外麵來了一群人,說有要事跟你探討。”薛峰一怔,忙道:“知道了,你們先看著他們,我馬上來。”兩名家仆應聲便去了。
當下三人回進大廳,到主賓位上坐下,卻見大廳兩側坐滿了人,少說也有二三十人,正自疑惑,薛峰抱拳向各位施了禮,笑道:“各位武林同道,今日來到敝莊,不知有何見教?”
站在左側手持綠杖的黑須老者,突然站起身向他還禮說道:“我們雲海派特來拜訪,是想莊主把鍾靈凡交出來。”他這句話原意是恭敬拜訪,但卻隱有目的。
薛峰眾人一聽他說起鍾靈凡,全身俱怔,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突然尋到這裏來,心下暗暗盤算。薛中才道:“各位有所不知啊!那姓鍾的惡賊早被大夥趕出薛莊了。”阮鬆走到廳中心,冷笑道:“哼,如今江湖中,有誰不知鍾靈凡是你們薛家的東床快婿,豈能這般輕易放他走呢?”
黑須老者身後那身材高瘦的中年人站起身來,說道:“為了那張藏珍圖,我們雲海派已經有不少弟子被鍾靈凡暗殺,此番遠來實是為了討回一個公道。”
此言即出,群雄都紛紛議論,均知藏珍圖,非同小可,一旦容入奸人之手,後患無窮。薛莊三老深知大事不妙,想是雲海派早已探息鍾靈凡在我們薛莊,也正是為了藏珍圖而來,正大費周折,隻能靜觀其變。
原來洞庭派玄常機跟鍾靈凡於鄔府之戰早已傳遍江湖,當日玄常機失望而走也就證實藏珍圖還在鍾靈凡手上。但此刻見薛莊數人閉口不答,群雄登時呼喝:“你們想獨吞藏珍圖麼?休想得逞!”
一時間,喧聲片片,雲海派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不休,那名黑須老者正是雲海派掌門人喬雲天,見三人情狀,已隱隱生怒,站起身來說道:“方才史掌教說得對,我勸莊主還是將鍾靈凡交出來吧!以免傷和氣呀!”這時,薛峰心生一計,也站起來,笑道:“隻可惜你們來晚了,鍾靈凡早已被玉寒宮妖女救走了。”
話音甫落,門外隱隱約約有哭泣聲傳來,眾人聽到是薛秋的聲音,大驚失色,隻見薛秋連奔帶哭地直闖進來,哭訴她相公被他們折成廢人軟禁起來。薛峰氣憤交集,喝道:“你這個賤人,竟然說這些鬼話。”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冷不防舉起左掌欲殺人滅口,被喬雲天伸手阻攔,薛峰憤恨地瞪著身畔那名瘦削少年,說道:“不是叫你看住她,怎生讓她跑出來了?”
那少年神情無奈,述說了她當時的情狀,顯然是在屋內亂仍物品,以至欲上吊自刎來逼他解開房間鎖鏈,這才無可奈何之下解開了房間之鎖。
這名少年乃是薛中才之子薛祿,他是薛秋的哥哥,雖比她大兩個月,行為德行卻跟她截然不同,是以自小跟隨幾個叔叔暗中謀劃,幹些鬼鬼祟祟之勾當,甚為狡詐。
薛中才怒氣陡生,罵道:“你個畜生,這事千萬不得讓你母親知道,好好看著她,快去快去...”薛祿反應甚捷,轉身奔出。
原來那日薛莊三老為籌劃陰謀殘害鍾靈凡,為防他人之口,之前將薛母用蒙藥迷暈,趁其於昏迷狀態並將她推下了萬丈深淵,如今屍體恐怕早已腐蝕。此時為了隱瞞薛秋,便打發他好好照看,眾人想來他這句‘千萬不得讓你母親知道’,大抵是他母親被關在屋內,可卻萬萬未想到真相竟如此可怖,行為舉止當真喪盡天良。
薛峰見眾人目光都聚集在他們家事爭端上,委實難堪,說道:“三弟,快將這賤女人拉進房去。”薛中石便立即拉住薛秋的手,狠狠將她拉出廳去。
此刻,那陣“爹爹,放開我,我不要進去啊...”的聲音不斷飄來,就連雲海派眾人也微覺難過,薛莊為了獨吞藏珍圖,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放過,當下連連歎息。
薛中石憤憤地拉著薛秋的手,正到了小屋門口,她苦苦哀求道:“爹爹,求你讓我再見相公一麵,求求你啦...”薛中石並未理她,仍是牢牢抓住她的小手,不讓他掙脫。此刻已到了屋門口,薛中才一腳將大門踢開了,薛秋麵色蒼白,渾已神智不清,突然拉起他手,對著手背狠狠咬將下去。
他渾然不知她舉動,“啊”的一聲殘叫,生疼不已,忍著酸痛,卻見手背上印著數個鮮紅的牙印,回過神來,卻見薛秋已奔向遠處,當下邁開雙腿向她追去,隻見她向後院奔去,他憤憤地疾追上去,到了後院已然追近,伸臂一把正欲抓她手腕,卻抓了個空,跟著右臂疾伸而出,終將她衣袖挽住,此刻薛秋已然行若瘋癲,東扯西晃,薛中才急道:“秋兒,聽爹爹的話,進屋去吧!”薛秋對他的話根本不去理睬,隻顧著死死掙脫,倏忽間‘噝’地一聲,她晃動的衣袖被撕破了。
薛中財絕不罷休,慌亂中又是一提手,她為了躲避,身子向後一縱,雙足在井口一滑,竟整個身子往井裏倒翻了進去,薛中才心有不舍,大聲喊道:“秋兒,秋兒...”可是不論他怎麼哭喊,他的骨肉永遠也不會應他了。
這觸目驚心的一幕、突如其來的一驚,著實令他驚慌失措,此際他麵色蒼白,想到這口枯井年代已久,況且深不見底,多半已是不活的了,不免暗暗痛惜、默默哭泣。不知不覺間,他記憶溯回了數年以前,往事如翻潮滾滾,湧至近前,現下不由得哭了,淚水奪眶而出,滴將下來,恰好滴進了井中。隔了片刻,伸出衣袖,拭幹了麵上的淚滴,深恐旁人探到。
此刻,一名身穿花衣衫的女孩悄然隱在門口張望,方才那情景她全然瞧在眼中,卻是一聲不吭地佇立當地,而薛中才當時正慌張有餘,神智茫茫竟無發覺。她生怕讓爹爹發現自己探到此景,而遭到謀害,便偷偷地溜了回去。這小女孩正是薛秋的妹子薛夏,他比姐姐小八歲,年方十六歲,姐妹倆秀雅文靜,跟她們哥哥的性格截然不同。
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暮色籠罩。這個靜謐之夜,薛莊格外寂靜,突然,黑暗中閃出一個黑衣蒙麵人,月光照射之下,她腰間掛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她究竟去做什麼?隻見她身影一閃,往後院溜去,隔了半晌,她又從後院出來,此刻她身旁卻多了一人,這人赫然就是鍾靈凡。顯然他已經身受重傷,而且遭人暗算,似是行走不易。
此時,那黑衣蒙麵人挾持著鍾靈凡,蹣跚地走,委實不便,好不容易隱身牆角,正欲躍牆,突然,大廳內燈光齊亮,心想:“糟糕,被人發覺,先趁機溜走為是。”當下將鍾靈凡藏在花叢之中,這裏竟是一大片花叢,光線照處,見這些花花瓣甚大,層層疊疊、鱗次櫛比,卻少了冷意,比之寒冰林中的奇花,也有諸般異同,他們一時還找他不到,心下稍安,雙足一點,一個勁兒躍出了牆。
這黑衣人奔進竹林,縱身上了一株枝葉濃密的大樹。她深知若是在這竹林中奔行,薛莊三個老狐狸輕功卓絕,未必能逃得掉,想了個最簡便之法,正是最危險之地便是最安全之所。尋思:“現下隻有暗伏在此,對方也未必能發覺,更能見機撤變。”於是隱在樹上靜以觀變。
這黑衣蒙麵人乃是玉寒宮聖女秦煙寒,半年前於寒冰林中對一位英俊風流的青年人一見鍾情,自從那時起,便已對他伏下情種,天天相思入懷、舉目望月,但半年來都無他訊息,她上次雖曾說過要親手解決她,以消心中氣憤,但對他的情思終究未能丟棄,便四處打探,無意間得知了鍾靈凡的行蹤,於是孤身前來夜探薛莊。
過不多時,隻見林中隱有火光出現,自遠而近。隻見黑暗中趕來一群人,手持著火把,一人說道:“大家分頭找去。千萬別讓刺客溜了。”眾人聽那人吩咐,齊聲應道,便一窩蜂地奔散了。眼見眾人去遠,她才稍微鬆了神。心想鍾靈凡為他們折磨至此,也隱隱覺得難過,但一想到他違背誓言,另取新歡,心中酸楚,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秦煙寒思忖:“薛莊此次必會把守嚴密,此時若即冒然離開,必定危險。我且在這裏多伏半晌。”
修正版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