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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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一大早黎可非就起床了。其實一晚上都沒有睡好。陸勤儉看著他套上衣服,嘴角一絲壞笑。
“忘記告訴你了。”
“什麼?”
“那天,我們正在做好事的時候,陳宇陶有打來過電話。”
“什麼?”黎可非轉過身。“你說了什麼?”
“你不記得了?我什麼都沒說。我隻是將手機放在你嘴邊了。然後問你舒不舒服,想不想要。”
黎可非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麼。“你就這麼喜歡玩弄別人的心情嗎?”
“難道隱瞞不說就是為他好嗎?這麼多天了,他也能有點心理建設。若是他每日每夜都在祈盼你回去,都在擔心你的安危,見到你的時候你卻告訴他你要離開他了,你不覺得這樣做更為殘忍?”
黎可非無法反駁。其實道理又何嚐不懂,隻是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陸勤儉開車將黎可非送到陳宇陶的學校。看見陳宇陶從教學樓裏出來,陸勤儉說:“一個小時以後我來接你。”
黎可非關上車門。陳宇陶看見了他。
黎可非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宇陶,我們……聊聊吧。”
兩個人在學校人工湖邊的長椅上坐下。距離拉的很遠。隻是幾天不見而已,之前如此親密的人現在卻有一道無形的牆橫亙在兩人之間。
“不是說要聊聊嗎,怎麼不說話?”
黎可非以為陳宇陶會對他大發脾氣,責怪他,辱罵他,也許還會動手打上兩拳才會解氣。可是陳宇陶卻出奇的平靜,說話的時候還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不說的話,那就我來說吧。”陳宇陶望著湖麵。“我不知道陸先生和你有什麼瓜葛,但是我知道那牽絆一定很深。因為非哥,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樣,像冰凍了的火焰。我聽到非哥的聲音……”
“那是因為……”黎可非想解釋,卻被陳宇陶阻止了。
“那聲音也不一樣,是真的覺得愉悅發出的聲音。我從未聽過非哥……哥發出那種聲音。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你說過,跟我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愛我。也許你隻是看我是個孩子不忍心傷害我,於是答應跟我在一起,為了更好的照顧我。”
“不是的。”
“我知道,你隻是幫我當做小孩……”
“不是的!宇陶,你聽我說。我其實一直覺得很內疚,很自卑。因為有一些事情我隱瞞了你。那些過去很不光彩,我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你。我想在你心裏保持我作為哥哥的形象。你如此崇拜我,喜歡我,照顧我,我很害怕讓你知道我其實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那確實是我的過去,我不能否認我的過去,不然我就否定了現在的我的存在。你還記得那次看電影的時候,遇到的那個男人嗎?他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其實都是事實。他是我曾經的顧主之一。在做快遞這個工作之前,我一直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我用身體交換金錢,我知道這被很多人看不起。你這麼陽光,充滿朝氣,我不願意看到真實的一麵,讓你覺得……覺得我很肮髒……”
“哥……你怎麼會這麼想。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救了我,代替我受到那些非人的迫害……我不會嫌棄你。其實我看見你看陸先生的眼神心裏隱約就已經猜到了什麼。你要說我心裏不恨不怨是假的。但是,這種事情……怎麼說,我的感覺就像撿到了一塊寶貝,知道這個寶貝很好,但是也知道這個寶貝遲早是要還的。”
“宇陶,謝謝你這麼想,把我當成如此珍貴的東西。我知道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沒有用……我也不知道怎麼做才能彌補,但是我希望你快樂。”
“若我說,你死了我就快樂了,你會怎麼做?”
“!”黎可非低下頭。“宇陶你不是陸勤儉的對手。他總是有辦法迫害我,我不想你也遭受迫害。如果你,你是不想看見我在他身邊,我可以離開他……”
“噗!”陳宇陶沒有忍住笑出聲。“你不是說你逃不開他的迫害嗎,離開他有什麼用?我隻是想聽你如何回答,並不是真的要你去死。你這答案還真是有趣。你隻需要告訴我,你對他計聽言從,是因為他握有你的把柄,還是因為……你愛他?”
“我……”愛陸勤儉?黎可非有些發懵。這個答案他從未想過。“我不知道。”
“我並不是怕陸先生使用手段。我想,若是兩個男人之間真正的決鬥,陸先生一定會光明正大的跟我比一場。但是……哥,你愛他。我隻敗於此。”
“怎麼樣,談話還愉快嗎?”
黎可非右手撐在嘴邊,呆呆地望著車外的風景,沒有回答陸勤儉。他現在還在思索陳宇陶的那句話。他愛陸勤儉嗎?為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久以來,被一個對他過去不了解的人看得透徹?陳宇陶說,“若你愛他,他愛你,我無話可說。”那麼,陸勤儉愛他嗎?如果愛他卻把他的至親從身邊奪走?讓他如此痛苦,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活著的意義?
旁側出現的手指輕輕拂過臉頰。黎可非回過神。
“在想什麼?”
黎可非整理了一下思緒。“我已經跟陳宇陶說清楚了。但是我們還是朋友。他把我當哥看,我就認他這個弟弟。明天要去公司做一下交接,總不能說走就走,一個招呼都不打。還有……還有,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所以……我要離開你。”
一個急刹車,讓黎可非的頭差點撞到擋風玻璃。陸勤儉緩了一下,重新啟動車子,把車停靠在路邊。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離開你。”
“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想問你為什麼。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辭了職,也和陳宇陶說清楚了,你還要我怎麼樣?難道我連自己的意願都不能遵守?我想要離開你有哪一點不對?你總是給我帶來麻煩,逼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現在,我對你已經沒用了,你還留著我幹什麼?”其實一開始他對他就沒有任何用處。他不明白陸勤儉為什麼要逼迫他離開陳宇陶,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他離開陳宇陶了,他陸勤儉得到了什麼好處。從一開始他對他來說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陸勤儉的目光狡黠。“是嗎,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原來還有這一點不在他的操控。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
“幾年前,你讓傑哥轉交給我的錢,我……還剩下一些,想還給你。”那筆錢除了拿了一部分給萬宏發,其他都沒有動過。
還給他?“不需要。”
“你給我錢,我也不需要!你這個人就是這麼霸道。你問過我意願嗎,就直接塞一筆錢給我?這算什麼?可憐?同情還是嘲諷?我沒有能力掙錢嗎?要你這樣救濟我?”
黎可非第一次這樣激烈的抵抗,讓陸勤儉陷入無言。也許他用錯了方法?還是他真的太過高估自己?
車子重新發動,駛上車道。
“停車。”黎可非的聲音輕不可聞,但是陸勤儉聽見了。
“我叫你停車,不然我就直接跳下去!”
跑車再次停靠在路邊。“錢我會找機會還給你。我不會再去你那裏了。不要再威脅我。”
解下安全帶,黎可非頭也不回地關上車門走了。
第二天還是去公司辦理了辭職。林姐覺得心情很複雜。黎可非讓陳宇陶平安的回來,這讓她即高興又安慰,可是她也難過黎可非的離開。黎可非擔心日後陸勤儉又有什麼手段威脅到林姐和陳宇陶的生活,覺得離開他們也是一件好事。
“哥,你們……吵架了?”陳宇陶看出一些端倪。
吵架?這算哪門子的架。何況他們什麼關係,陳宇陶這麼說好像他和陸勤儉關係有多好似的。可是話到嘴邊隻有一個字:“沒。”
弄成現在這樣,和陳宇陶住在一起也不合適了,為了避免陳宇陶搬家,黎可非決定自己搬出來。陳宇陶的意思是,自己可以去住學校,被黎可非阻止了。林姐讓他照顧陳宇陶,他沒有盡心做好,反而現在弄成這樣,還差點讓陳宇陶陷入危險。其實他心裏挺愧疚,林姐這樣相信他,他卻和她兒子搞在一起。雖然林姐不知道他和陳宇陶的關係,但是作為一個理智的成年人,怎麼能跟著陳宇陶頭腦發熱呢?所以,盡管林姐挽留他,陳宇陶也表示不介意什麼,他還是執意要離開。換個環境,也許心裏沒那麼難受。
很久不曾去酒吧。因為做快遞也掙不了幾個錢,沒有多的閑錢去瀟灑。想喝酒的話,自己買幾瓶在家裏喝也是一樣。若是喝醉了,倒床上就睡了,反而方便。酒吧就多一個環境,同樣一瓶酒的價格就翻了幾倍,酒吧去喝酒簡直就是錢多的沒地方燒的。可是今晚他特別想去。身上的衣服是陸勤儉那裏搞來的,平時就他穿的一副民工樣進酒吧也不像,陸勤儉那裏搞來的衣服怎麼也是個名牌,就算兜裏沒幾個錢,誰又知道。
黎可非一個人坐在吧台上喝酒,不知道自己暗中早被一個男人注意了。那個男人見他灌酒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拿著酒杯走過來。
“一個人?”
“恩。”這麼老土的搭訕方法。黎可非不怎麼有興趣,正眼都沒看旁邊的男人。
“不介意的話,一起喝?”
“恩。”管它一個人喝還是兩個人喝,還不都一樣。
男人笑了,跟黎可非碰了碰杯,喝了一小口。暗自估計應該不需要多久,這個男人就要倒了。
喝酒這種事情,醉不醉主要是跟心情有關。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醉的很快。就算很久沒有喝酒,這點酒量還是不足以讓黎可非醉過去的。但是因為這個心情不是很爽,所以很快就有些不清醒了。男人覺得醉了也沒什麼不好,可是如果醉的像頭死豬就沒樂趣了。男人靠近黎可非耳朵:“跟我回家。”
黎可非咕嚕了一聲:“好。”此刻已經完全不去管,男人是看上他還是把他當MB了。
男人痛快地付了全部酒錢,扶著黎可非去了停車場。
黎可非是被宿醉後的疼痛疼醒的。其實他快要醒了,開始恢複知覺,然後就覺得頭痛的要炸了。睜開眼,是陌生的天花板。慢慢坐起身,發現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臥室的風格設計都很現代,整個房間沒有多餘的雜物。頭痛,讓黎可非不得不扶著額頭。一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的痕跡,讓他吃了一驚。紅色的斑痕,黎可非當然知道那是什麼。靠。心裏忍不住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罵自己,還是罵對方。
臥室門開了,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靠在門框上。
“醒了?你昨晚喝多了。”
黎可非看著這個男人,是與陸勤儉不一樣的感覺,但是又存在相同點,那就是一看就知道是那些城市精英。隻是這個男人有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讓黎可非對他沒有很反感。謝天謝地,不是一個豬腦肥腸的男人。就算是做MB,黎可非也是要挑客人的。隻是有時候迫不得已,才會不選擇,比如王萬山那種。
“哦。這裏是?”
“我家。”
其實一看也知道不是酒店。
男人走進來,從衣櫃裏找出衣服褲子。“試試看,能不能穿,你的衣服已經洗了。”
“我想洗個澡。”現在已經不用懷疑昨晚都幹了什麼了,身上不適的感覺,腿上皮膚像糊了幹掉的漿糊的感覺,都證明他跟這個不認識的男人上過床。
“請便。”
得到允許,黎可非赤裸著身體走進浴室。男人欣賞一般看他走進去,自己靠在門外,“介意我站在門口嗎?”
“不介意。”
“你叫什麼名字?”
“黎可非。”
“我叫尹樂。”
尹樂?好像哪裏聽過。黎可非搓著滿頭的泡沫。
“你外包嗎?”
外包?尹樂把他當MB了?啊,反正也沒差。“包。”
“一個月多少?”
現在外包價碼多少?黎可非隻得說:“你看給多少?”
“一月兩萬?”見黎可非沒有回答,“三萬?四萬?”
“三萬!三萬……夠了。”
尹樂笑了。“你果然有意思。”
洗了澡,黎可非腰上圍著浴巾,擦著頭發出來了。
“你很黑啊。”
尹樂依然靠著門框,黎可非走出來,不知道他在那裏,聽見聲音轉過頭。“你不喜歡?”天天跑快遞,能不黑嘛,怎麼都喜歡問這個問題。
“不,古銅色,正好。”尹樂用一種欣賞的眼光看著黎可非,以及昨晚在他身上製造出來的斑痕。尹樂突然快步走上前,扭過黎可非的下巴和他親吻。整個人都被推倒在床上。
“唔!”黎可非被嚇了一跳,隨即開始推卻。“不行!”
尹樂還是理智地停下來,認真的詢問:“為什麼?”
“我頭痛,腰痛,那裏也痛,還有……我餓了……”黎可非別過頭,臉上一絲羞澀。他不是故意要裝嫩,隻是覺得真的很不好意思。如果做到一半,突然聽見他肚子叫豈不是更加丟臉,多煞風景。
尹樂笑了,爬起來。“把衣服穿上,我帶你去吃東西。”
快要中午了,也是飯點。路上尹樂問他想吃什麼,黎可非說隨便。其實他很好養,不怎麼挑食。
“你是昨晚那家店的?”
黎可非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尹樂是問他,是跟著店裏還是自己接活。昨晚那家店叫什麼名字都被他忘得一幹二淨了。
“恩,算,自己接活吧。”
尹樂笑了,這家夥果然很有趣。“以前有被外包嗎?”
黎可非以前不喜歡被包養,算起來,“你是第一個。”娘的,真是太好笑了。這麼多年以後還是走回原來的老路。話說回來,這麼多年過去了,居然還有人肯在他身上花錢,也真是奇跡。“我能搬到你家裏去嗎?我最近正好要找地方搬家。”
“好,你收拾收拾搬過來吧。”
糟了,要是這個人隻肯包他一個月,他還是要搬家的啊。於是黎可非又說:“我會在一個月以內盡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的。”
“為什麼要搬?我可以先付你一年的錢。”
一年?“不不不,不用這麼長,一個月一個月付就好,萬一你改變主意也省得麻煩。”
“怎麼聽起來,是你覺得麻煩呢。居然還有這樣的人,把送上門的錢往門外推的。”
因為他根本沒有想過要被包這麼長的時間啊。他隻是因為想到反正昨晚都被睡過了,多睡幾次也一樣。何況這個人他看著不討厭,才一時答應的。可是若尹樂要包他一年,他還不想這麼久的時間呢。陳宇陶要是問起他最近在幹什麼,他怎麼回答他啊。果然不能亂喝酒,這下爛攤子怎麼收拾啊。
尹樂帶他去了一家西餐廳。裝修的風格黎可非很喜歡。店裏有幾桌客人。尹樂帶他去的位置,一看就是店裏最好的位置。點餐完畢,黎可非看著桌上的宣傳圖片上的一行小字突然想起來了:“尹樂……你是這個店的老板?”難怪他一直覺得這個名字熟悉,以前在新聞上看到過。
“很榮幸你知道我。”
“我可以改變我的意願嗎?”
“什麼意願?”
“我不想被外包……”
“為什麼?”
“因為很麻煩。”
他以前就不喜歡外包,因為經常會牽扯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他喜歡一次算一次,比較而言沒有什麼負擔。
“如果你堅持的話……”
“我堅持!”
尹樂又笑了。“那就聽你的。”
再聯係黎可非的時候,他在電話裏回答:“今天不行,我在上班啊。”
“難道跟我在一起就不是工作?”
“不是啊,我在做服務生,今晚要上到2點。”
尹樂覺得很驚訝。“服務生?”之前聯係他,他說他忙著搬家沒時間,這次聯係他,居然聽見他說他在做服務生。包養的工作他不做,跑去做服務生?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難道他開的條件還不夠好,當然不可能。“你在哪家店?”
是一家尹樂覺得還不錯的咖啡店。尹樂進去,找到黎可非,他專門負責二樓,尹樂就在二樓找了個視野比較寬闊的位置坐下。
“你來幹什麼?”黎可非過來負責點餐,順便“譴責”。
“我為什麼不能來?我也是客人。”
這話讓黎可非無法反駁。“那麼,這位客人,請問你需要些什麼?”
隨便點了一杯咖啡。等到黎可非把咖啡端來的時候,尹樂說:“今晚去我那裏吧,我等你下班。”想到第二天休息,黎可非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