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楚妃被保護得很不錯，我嚐試詢問宮人們楚妃的住處，他們便把陛下搬出來，說是陛下不讓他們說。於是我隻好自己再想辦法。接下來的幾個月，踏仙君找我的時候並不多，但我輾轉打聽到他和藥宗的人經常去紅蓮水榭。此地原是楚宗師的住處，據我猜測，也許現在住在裏麵的正是我素未謀麵的楚妃。據聞紅蓮水榭有好些漂亮的花朵，幾乎沒有女子會不喜歡。我不禁有些疑惑，假如踏仙君更喜歡楚妃，那他緣何娶我為後？是因為我像的那個人很重要，還是楚妃的出身上不了台麵？我抿了抿唇，雖然不願意這樣想，但難道還有比蝶骨美人席更上不來台麵的嗎？莫非楚妃是個奴骨（注一）？我有些焦急，因為我既沒有會過楚妃，也沒有搞明白自己是誰的替身。
    有一天踏仙君去了陰山，我便嚐試探訪紅蓮水榭。然而此地雖無人把守，卻設下了重重結界，我隻好無功而返。在回去的路上，我遇上一個提著食盒的宮人，她見到我，便向我行禮。我隨口問了句去哪，她說去水牢。敢於違逆陛下的人前陣子已經殺的差不多了，這會兒關在水牢的是什麼人呢？我來了興趣，便跟著宮女去了水牢。
    一進門我便看到一個身著白衣的消瘦男子，低垂著頭，大約是昏過去了。待我走近了，那個男子忽然抬起了頭。他微微暼著眉，似乎還有點驚訝。然而我更加驚訝，因為這個人居然是楚宗師！那日陛下登基時，楚宗師被做成了血滴漏，可臨了他要死的時候，陛下又著急忙慌地要救活他，也不知道陛下是怎麼想的。隻是他那時候失血那麼多，如今又被關在陰冷的水牢裏，隻怕……我仔細一看，竟然在他的脖子上發現了紅色的吻痕和青紫的牙印。雖說我不該如此，但我仍是不合時宜的露出憐憫的眼神。好在他看到是我，已經低下頭去，沒注意到。過了好一會，也沒人說話，楚宗師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皇後來找楚某有何事？”我心裏暗歎了聲物是人非。
    當我還是葉忘昔的侍女的時候，葉忘昔曾和楚宗師一道追捕一隻作亂的狐妖。那狐妖法力倒不是很高，可甚為狡詐，用了一招金蟬脫殼直襲戰圈外的我。我沒反應過來，還是楚宗師柳藤一卷把我甩了出去，保住我一條性命，真好似從天而降的仙人一般。而如今他曾握著神武的手無力地垂著，甚至上麵還有未消的牙印。
    我斟酌了一下，問道：“陛下曾有過深愛之人？”楚宗師並不答話。可以想見，一代宗師叫人看見如此淒慘的樣子，大約也是不樂意理睬他人的。我又說：“或許我可以向阿燃為宗師求情……”結果楚宗師似乎更加不愉，仍然沒有說話。
    我又想了想：“要不，我趁著阿燃心情好的時候，勸他少殺幾個人？”這回楚宗師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垂下頭去，到底開了口：“師明淨。”我將水杯遞過去，他沒有接，我隻好把手收了回去：“那好吧，我改日再來看望楚宗師。”（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