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張平準時去叫祁宋起床，敲了幾聲門都沒人應聲，反到是隔壁的門開了，從裏麵出來的何涼把門輕輕關上“他還沒醒”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屋裏的人一樣
    張平有些局促的點點頭“好的，那何先生，我先下去安排早飯了”
    “嗯，謝謝張叔”何涼說
    “都是分內的事，我先下去了，何先生自便”張平說完就下了樓
    何涼早上一般都是要去跑步的，可是昨晚住在祁家，現在身邊也沒有運動服，他不願意麻煩別人，也就沒有讓張平去準備。這會兒他穿戴整齊下了樓，此時的祁誌國早就已經吃完了早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邊喝茶邊看報紙，見他下樓，把手裏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小何起來了，早飯在餐廳”說這話時他的注意力都在報紙上，沒看何涼一眼
    “叔叔早上好，早飯不急”何涼大方的坐在祁誌國旁邊
    “不用等祁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床呢”祁誌國看穿他的心思
    何涼笑了笑“他一會兒就下來了，我還是等等吧”
    不知道何涼在說什麼，祁誌國帶著一絲審視的目光落在何涼身上“是嗎？我已經幾年沒見這小子早起了”他看著窗外隨風飄落的楓葉，像是在回憶一般說，五年前的某一天祁宋像是變了一個人，沉默寡言，不愛說話，什麼事都不願意講出來，把一切都憋在心裏，拚命的學習，最後壓線過了本地警察大學的分數線，住了校的祁宋就更孤僻了不交朋友，不回家，一個勁的憋進學校裏訓練學習，前兩年才變好了些，願意主動跟人交流了，也愛笑了，可是他總覺得祁宋心裏還是堵得慌，隻是人長大了，也更會藏了而已
    兩人又陷入了無盡的沉默中，客廳裏隻有家裏傭人來回走動的聲音和祁誌國翻報紙的聲音，直到祁誌國放下報紙，注視著窗外的楓樹，像是說個自己聽“祁宋很喜歡楓樹，窗外的那顆就是他九歲那年他媽媽和他一起種下的，這個兔崽子為了這棵樹愣是拔了我整整一園子的君子蘭”說到這祁誌國也搖搖頭笑了
    “他就是這個性子”何涼附和道
    “可是這棵樹種下沒多久，我和他媽媽就離婚了，沒有爭吵，沒有糾纏，平平靜靜，就連祁宋知道了，也沒有哭鬧”他喝了一口茶
    何涼沒說話，他在等祁誌國繼續說
    “他媽媽是立寧最好的營養師，說起來也算半個醫生，可是有時候偏偏醫者不能自醫，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患上了抑鬱，每天都處在各種悲觀情緒裏，和我的關係也越來越疏遠，直到後來她向我提出了離婚，我想要跟她好好談一談，可是那天我從公司回來，她已經走了，隻留下了一份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我一直覺得我是虧欠祁宋的，他媽媽，我，能給他的陪伴是少之又少”祁誌國歎了口氣
    何涼坐在他旁邊，似是安慰一樣開口“祁宋從來沒有覺得您和阿姨虧欠他，在他看來已經不愛了，就不必在勉強，他說過，他希望您開心”
    “唉，孩子長大了，由不得我了，我能看的出來，祁宋是真的喜歡你，他說起你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算來算去，我這輩子是不會兒孫滿堂了，都是命，你們小孩子自己做決定吧，我也懶得管了”祁誌國起身走向床邊開始修建窗戶上放得那盆小盆栽
    二樓的開門聲響起，祁宋慢悠悠的走下來“你們怎麼都起這麼早啊，困死我了”
    祁誌國聞言冷哼一聲“你還知道起來？昨天晚上睡哪了？你自己房間放不下你了是吧”
    祁宋也不覺得害臊“爸，你兒子呢，現在身心健康，是個正常男人，你見過哪個正常男人晚上跟自己另一半分房睡的？”
    “強詞奪理”祁誌國不看他，小心翼翼的剪下一片多餘的綠葉
    何涼見他起床，起身在祁誌國看不見的地方小心的扶著他的腰問他“腰疼嗎？”
    祁宋拉住他的手“還好，沒那麼疼，而且，我又不是懷孕了，你這麼扶著我”
    “吃早飯嗎？”何涼問他
    “嗯，爸吃早飯了”祁宋叫了一聲祁誌國
    “我早就吃過了，要等你得等到什麼時候，也就小何等你了，我現在就該去公司了，你倆吃完也趕緊去上班吧”祁誌國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門
    偌大的家這會兒隻剩他們兩個人，何涼把牛奶遞給祁宋，兩人加快速度吃了早飯就準備去上班，何涼開車載著祁宋去警局，因為怕遲到祁宋帶何涼走了小路，結果就碰上事了
    一條陰暗的胡同裏，七八個染著奇怪發色的男生手裏各拿一根棍子，圍著一個女孩子，那女孩臉上還掛著淚珠，幹淨的校服此時已經染上了些許汙漬，長發淩亂，渾身發抖的抱著粉色的書包在地上啜泣，其中一個穿著牛仔衣破洞褲的男生蹲下捏住她的臉“人這麼漂亮怎麼就這麼不長顏色呢？以後別跟你們班於天洋走那麼近，人家有女朋友”
    地上的女孩被迫抬著頭看著他，極力的忍住眼眶裏的淚水，似乎是在咬著牙開口“我沒有”
    那男生看她否認，捏著她下巴的手似乎更加用力了，痛得她想要脫離他的手，不過嬌弱的女孩又怎抵得過他的力量“怎麼，不承認？我也不怕告訴你，就是你們班孫夢如找我教訓你的，你說說你，惹誰不好，惹她”
    女孩趁他鬆懈，拿起書包就往男生身上扔，那男生被她突如其來來的反抗驚到，一時不察被她推到在地“我靠，猴子給我按住她”
    那名叫猴子的男生拽住想要逃跑的女孩就往牆上扔，女孩的被撞在牆上，她悶哼一聲，眼神恨恨的看著他們“我說了我沒有”
    “小丫頭還挺狂”猴子站在她麵前，用棍子抵住她
    胡同裏的聲響被祁宋聽到
    “何涼，停車，那邊好像出事了”祁宋拍拍何涼的手臂，何涼停下車
    “怎麼了？”他問道
    “這條路是芊芊學校後門那邊，你看胡同裏那麼多拿棍的混混，那邊還有個女孩子的書包，我擔心出事了”祁宋指了指那邊
    “我停好車，我們快過去”說著何涼就停好了車跟祁宋一起趕過去
    “你們幹嘛呢”祁宋厲聲指著他們
    那群混混聽見有人說話，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轉過身“關你什麼事，別給自己找不痛快啊，快滾”
    “祁宋，那是……。芊芊”何涼指著地上躺著的女孩，那女孩脖子上帶的正是昨晚祁芊芊吃飯時帶的粉色水晶手鏈，不是什麼牌子的而是祁芊芊媽媽親手穿給她的，上麵還有她的名字
    祁宋聽了他的話立刻跑了過去把地上的女孩抱在懷裏察看，當摸到女孩手鏈的時候祁宋的身體就開始不自覺的發抖“芊芊，你怎麼樣了，哥哥來了，告訴哥哥誰打你了？是他們嗎？”
    他小心翼翼的扶起祁芊芊，何涼見狀趕忙過去幫忙扶住祁芊芊
    “哥，何涼哥，我沒事，別告訴我媽”祁芊芊倚在何涼懷裏開口
    此時的祁宋已經紅了眼角，手緊緊的攥著，祁芊芊從小就是家裏最寵的孩子，爺爺沒過世前最喜歡的就是她，可是現在卻被一幫不認識的人逼到牆角，被人欺負成這樣
    “誰幹的”祁宋陰沉的開口
    其中幾個小混混看祁宋這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都不敢開口，他們都是被拉過來充數的，根本就沒動手，現在看著這樣的祁宋更是說不出話來
    “我他媽問你們誰幹的”祁宋又加大聲音喊了一句
    那個穿牛仔衣的男生走出來，痞裏痞氣的開口“我幹的怎麼啦，你能怎麼樣？”
    祁宋被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衝過去拉起他的衣襟，他比那個混混高了許多，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接住突然握拳朝他襲去
    何涼看他要打人，急急的喊出聲“祁宋！”現在的祁宋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他隨便打人很可能吃處分，顯然祁芊芊也很明白這一點和何涼同時開口“哥！”
    可是祁宋的拳頭並沒有如約落在那個男生臉上，而是停在了他的嘴角處，接著就聽見祁宋陰沉的聲音“我在這混的時候，你毛都沒長齊呢”接著他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證亮了亮
    “今天誰也不許走”祁宋給楊光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
    “我還以為你今天要曠工呢，結果路上出事了，你放心，我們的人馬上過去”楊光說
    “嗯，謝謝楊哥”祁宋掛了電話便去車裏拿了藥箱給祁芊芊清理傷口，看著她身上挺髒，其實沒幾處受傷的地方，除了手上的擦傷和額頭的一塊淤青其他的都還好，何涼替她清洗了一下傷口，她也沒喊疼，隻是笑眯眯的看著何涼
    祁宋不輕不重的敲了敲她的腦袋“別用你那色眯眯的眼神看著何涼，不是剛剛被欺負的時候了？”
    祁芊芊抬頭看他“怎麼，吃醋了？”
    祁宋幫幫她順頭發，又從車裏拿了根何涼給他準備的棒棒糖“得了你，說說吧，怎麼回事？”
    祁芊芊鄙夷的看了一眼胡同裏老老實實蹲著的那些人“他們都是我們班孫夢茹的朋友，校外的那種，我們班於天洋是校草，孫夢茹喜歡他，於天洋是我同桌，所以孫夢茹就看我不舒服，我以為她也就敢在學校裏揶揄我幾句，沒想到今天竟然找了他們來堵我”
    祁芊芊上的是貴族學校，所以一般的學生素質都比較高，祁宋還真沒想到現在的女孩子都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當初祁芊芊入學，是家裏保姆送的，再加上他們所知道的都是祁芊芊媽媽身體不好沒工作，爸爸是醫院醫生，都以為她家庭條件不是很好，所以可能有些看不起她
    祁芊芊也不在乎這些，每天大喇喇的過，可是誰知道這孫夢茹膽子這麼大
    “現在的孩子啊，欠收拾”祁宋罵了一口
    不一會兒遠處就有警鈴聲響起，警車一到，羅飛就下了車
    “祁警官，人呢？”他問
    祁宋也懶得說，倚在車上指了指胡同裏，羅飛順著他的眼神看去“怎麼是他們，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什麼意思？”祁宋秉承著不懂就問的原則
    “就是上次小吃街的案子，就是那個穿牛仔衣的小夥子起的哄”羅飛說
    “那還真是巧了，你們辦事，我和我朋友先走了”說著祁宋就打算上車
    “等一下，你不回警局了？”羅飛拉住他的胳膊，這讓一旁的何涼皺了皺眉
    “被打的是我妹妹，我回去也沒用，有這時間還不如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你就幫我請個假算了”祁宋拍拍他的肩拜托道
    “行吧”羅飛回答
    “那謝謝了，走，何涼帶芊芊上車，我開車，我們去學校”祁宋走到駕駛位上說
    何涼扶著祁芊芊進了車，自己又走到副駕駛上，三個人開車離去
    “哥，這時候你不應該問我老師電話，然後幫我請假嗎？”祁芊芊問道
    “你想得美，天塌下來你也得給我上課”祁宋白了她一眼，其實心裏在盤算一會兒怎麼收拾那個孫夢茹
    何涼知道他要幹什麼，趁著停車握了握他的手“你收斂一點”
    他知道何涼是要自己注意自己現在身份的樣子，他給了他一個你放心的眼神便不再說話專心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