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月夜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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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演武已過十日。日子基本依舊。
    連大帥哥言而有信,來南院幾次。說是一起修習,其實也就是他指點一下根本不情願接受指點的我。
    他一來,小練武場人滿為患,看帥哥的、看熱鬧的,還有看我笑話的。
    鬱悶得很。
    雖然大美男主動貼過來我是很高興的,可身後老跟著一幫尾巴也夠受的啊。謠言滿天飛,每天飛的還不會重樣,歎服啊。
    本來我是不在乎的,臉皮功早練出來了,何況也不能怪我,是人家主動找我的,我幹嘛要拒絕啊。可惜很多人不這麼想啊。
    全派的未嫁女弟子商量好了似的不再給我好臉色看,包括狩獵手冊上的美眉,唉,都把我對她們的好忘光了。和連美男一比,我這清秀小帥哥就被踢天邊去了。再加上認準了是我用什麼不正當手段迷惑了她們的心上人,恨不得把我扒皮拆骨。額,一想這個就冷啊。
    長相不錯的男弟子則都先是鬆了一口氣,複又變得絕望――以為有了連炫的男色我就會放過他們,結果發現演武後二天我照常出現在北院、照常和各美男培養感情。沒過幾天,看我還一副照舊樣,有忍不住的爆發了,某美男對我說:既然你有了連師兄就不該再來找我,不該辜負人家那樣的天人。我一臉不進油鹽的反應又說了:你要想找我也行,但你得和人家斷了。我馬上說:好啊,我從今以後不再理他,親親,咱啥時候拜堂?結果,美男放下一句“當我沒說”就閃人了,不得不接受繼續被騷擾的事實……
    某天晚飯時,被鬆明叔一家加上冰塊兒梁“三堂會審”了。
    鬆明叔:天涯啊,以前你怎麼鬧叔都沒說過你。可這回不一樣啊,人家和咱不是一路人啊。再說你也這麼大了,不能再像小孩兒一樣胡鬧了。你不是真想將來和一個男子過一輩子吧?這世上是有些人這樣的,但畢竟不容於世俗啊。再說你們白家還等著你傳宗接代呢呀。你說你要真……我對不起風兄的托付啊。
    鬆明嬸:是啊,你叔說的都是大實話,傻孩子,你別不愛聽。嬸子知道你這孩子懂事,就是愛鬧,以後注意點,別讓別人誤會就是了。
    冰塊兒梁:依連炫現在的武功和才學看,下任掌門必是選他無疑。未來的掌門不可能是個斷袖,你想清楚了。你喜歡男女是你自己的問題,但最好不要讓自己受傷。那人,你最好隻當他是師兄。
    小飛:小黑,甭搭理那人,明明是男的,長得那麼禍害!你要非要斷袖,哥豁出去陪你啊,哥絕對不會傷害你,啊!娘你別打我啊!好疼啊!娘!娘!我說著玩哪!小飛哪裏是斷袖,他分明男女通吃。啊……娘,你別擰我啊……
    我大笑出聲,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放心的話。
    “我不是斷袖,我不會讓爹娘失望的。”
    我當然不是了,我還沒有找到真正的愛人呢,哪裏能肯定是男是女。上輩子我是女人,這輩子成了男子,我的愛人該是男還是女?連我自己也不清楚,不過貌似現在美男的吸引力更大啊,耽美小說看多了的結果啊。然而不到最後誰又知道呢。至於老爸老媽當然不會失望的,隻要我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像他們一樣,彼此相愛。
    入夜,打開門,抬頭看看星空中的明月,微笑了。
    這一世的幸福之一,就能看到滿天的繁星、皎潔明亮的月、縹緲的雲……
    在前世已不多見的幹淨景色,這裏,幾乎每天相伴;前世忙忙碌碌中已經忘了抬頭看看夜空,這裏,緩慢的節奏讓我重新回歸了自然。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裏,但時常感激――隻為這空靈的夜色。
    “天涯,又去碧潭?”隔壁的門打開了,冰塊兒手上拿著簫,看來又要陪我一起去擾民了。
    “嗯,走吧,十五的月亮真是圓哪,好天氣。哎,等我下。”我轉身回屋,拿上準備上的小包袱,“走了,梁一哥哥。”
    從十歲起,每個月的十五,隻要天氣允許,我都會在碧潭過夜。後來給冰塊兒發現了,就時常會陪陪我。
    有時候覺得冰塊兒其實也滿溫暖的,或許是他習慣了用冷漠來武裝自己吧。聽鬆明叔說梁一是已故的梁長老的獨子,他父母去世時他才七歲,想來他比我要不幸。至少我老爸老媽還健在,就算不能相見,但總有希望。況且,分別的時候我雖然表麵上是五歲,實際上卻是哥心智成熟的人了。而冰塊兒,那麼小,麵對父母雙亡,當時會多麼脆弱、寒冷呢……
    想到這裏,看著前麵輕功前行的冰塊兒,提氣縱身跳到他身畔,輕輕環上他的腰身,整個人賴在他身上。
    “梁一哥哥,搭你順風車,嗬嗬。”
    冰塊兒身形一頓,無奈的笑了笑,複又前行。
    “天涯,你該長大了,別老這麼賴。”
    “我隻賴梁一哥哥呀。”
    “哼,別拿這種伎倆用在我身上,你在派內鬧沒什麼,將來行走江湖絕不許這樣,否則有你虧吃!”
    “……”又被訓了,換別人我早還嘴了,可惜他是冰塊兒。可能是從小讓他管得習慣了,直到現在,我唯一怕的就是他了。
    到了碧潭,鬆開我的八爪,給冰塊兒自由。
    打開包袱,在草地上普上厚氈,再覆上薄毯,拉冰塊兒坐過來。
    “梁一哥哥,你看這是什麼?”我朝他舉了舉手中的酒壺。
    冰塊兒皺起眉頭:“誰準許你喝酒了?去廚房偷的?”
    “不是不是,這是大廚師父給的,我有幫他做事,”我忙擺手解釋,“那個,我今年算是成年了吧,應該可以喝酒了吧。”
    “你?成年?”冰塊兒一臉不讚同的冷樣,“我看和你五歲時還一個樣。”
    !眼睛也太毒了吧,發冷!能不一樣嗎,上輩子時就成年了……
    “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今年十五了,能和五歲一樣麼,”我站起來,轉了個圈,雙手環於胸前,腳微微叉開,擺了個自認為帥氣“看看,看看!小帥哥一名!”
    冰塊兒微仰著頭看我,一臉審視,稍傾,輕笑,“和小時沒什麼兩樣。”
    這人怎麼這麼沒眼光啊!我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他居然無視。
    “還是小黑蛋一個。”
    又揭我短?!
    “個子也沒怎麼長。”
    打擊我?沒什麼,我才十五,還能長好些年呢。
    冰塊兒站起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頭發真硬,手感不好……”
    “你……”不能再讓他說了,才發現他還有打擊人的嗜好,臭冰塊兒,“別說啦!哥哥……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話麼?”
    冰塊兒不語,徑自坐回去,看著碧潭不答理我。
    弄得我好沒趣,是他先批評我的,還不許我反駁了?真是悶人一個。
    脫下鞋子,盤腿坐在毯子上,我拽拽他的衣角。
    “梁一哥哥,陪我喝酒。”
    他轉過頭來看我,不說話。
    “不和你鬧了,我今年真的算成年了呀,我都參加成年組的比賽了。今天算是慶祝我成年,你看我還帶了小菜呢。”
    我一臉期待的看著他,這可是我今世第一次喝酒,還是白酒,別打擊我啊,哥哥。
    “好。”還算你識相!
    冰塊兒無視我遞過去的酒杯,拿起酒壺,抬高頭、張開嘴……
    一道酒液在月光下閃耀著晶瑩注入嘴中。
    死板的冰塊兒也可以這樣不羈啊。
    “哈哈哈……”我開心地笑了,看到這樣的他有種欣慰的感覺。
    “笑什麼?”他挑眉看我,遞過酒壺。
    我咧著嘴,看得他發毛。
    “我喜歡冰塊兒融化的感覺,”我學他的樣子倒了口酒,“哥哥,你這樣挺好,隨性、灑脫,配上你那稍稍融化的冰山臉,能吸引一堆美女啊,女孩子就喜歡這一型的。”
    “是嗎,”冰塊兒一臉不置可否的樣兒,“你倒是挺懂啊。”
    “那是,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朝他眨眨眼睛,“我上輩子是女的。”
    “是麼?那你上輩子肯定是個花癡了?”冰塊兒一點也不意外的樣,酒泉入喉。
    哎,在我這兒是天大的秘密,到人家那裏根本沒當回事,還消遣我,鬱悶。
    “不是,我上輩子很正常,呃,這輩子也很正常,”笑話,怎麼能往自己身上亂扣帽子,“我上輩子還沒找到愛人就死了,所以這輩子我一定要找到相伴一生的愛人!”
    冰塊兒聽了隻是沉默,喝酒、吃小菜。
    別讓我唱獨腳戲啊,你不接,我怎麼接著往下說啊。這悶人,會不會聊天啊。
    吃菜、喝酒、看星空,得,成倆啞巴了。
    ……
    “你總是這樣給自己的花心找借口麼?欺騙別人,也欺騙你自己?”
    冰塊兒仰頭看著星空。
    “……”真似冰劍入心,冰冷的質問讓人自內而外的寒冷,我突然無語了。
    冰塊兒轉頭看著我,眼神探究。
    “為什麼把自己弄得那麼滑稽,你的狩獵手冊上那些人能成為你相伴一生的愛人?你到底是在玩,還是認真的?”
    “我……”是在玩?還是認真?或許我一直也是不清楚的吧,所以現在無法做答。
    ……
    “其實,我隻是很寂寞,”我不得不承認,在這樣的一個月夜,麵對從小照顧我的梁一。
    不想看他的表情,我湊過去,像小時一樣趟在他的腿上,輕輕地低語。
    “梁一哥哥,我很孤單。我知道不該這樣地,有你,有小飛、鬆明叔、鬆明嬸關心我,我不該這樣的。是我不知足,總想著該有個人陪我一生、不離不棄。而你們都有或者將來會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可以一起歡笑,卻不可能陪我一輩子。我真的很怕孤單……”
    冰塊兒拍拍我的頭,“天涯,能不能一起一輩子要活過才知道,就算有一天你不和我們一起了,也會出現新的朋友陪你一起。從少年到白頭,人的一輩子要經曆多少事,就算有人承諾你相守一輩子,到最後能不能做到,也得經曆過才能知道。”
    冰塊的語氣柔和,沒有一絲平常的冷峻。我抬頭,不期然看到他一臉擔心。
    “別老想那些沒用的,就算你將來要離開,也不是不能回來。這裏總是你的家,別忘了。”
    我看著他笑了,這一刻心裏不再有一絲孤獨的影子。
    “嗯,我知道啦,梁一哥哥你真好!”攬過他的脖子,在冰山融水的臉上狠狠親了兩下。
    ……
    “你做什麼!”
    冰山炸了,我被一把推開了。
    嘿嘿,我一臉奸笑,小人詭計得逞的模樣。
    “上輩子我都是這麼表示感謝的,嗬嗬。”
    “你上輩子不止花癡還不知廉恥,”冰塊兒拿衣袖擦著臉上的口水,一臉陰沉。
    “你這麼說我,虧我還說你好呢。”
    雖然知道他是古人,思想比較保守,可讓人家說自己不知廉恥也夠鬱悶的了。
    ……
    不搭理他。
    ……
    “呃,我和你開玩笑呢,你這孩子就愛搞怪,以後可別這樣了,不合禮數。”
    “我怎麼又成孩子了?你不就比我大九歲麼,別裝大人。”
    “什麼叫裝,我本來就是,你這沒大沒小的。”
    被冰塊兒彈腦門兒了,裝什麼大人啊,我兩輩子加起來當你叔叔都夠了。
    可惜,說出去也沒人信。
    “我也不比你小多少,我現在長大了,以後不叫你哥哥了,叫你冰塊兒啊。”
    壯著膽兒,在老虎尾巴上拔毛。
    “你敢?”
    嚇人,某人一臉寒霜,變臉真塊,不愧是冰塊兒啊。
    “呃,不敢,我開玩笑。”
    小命要緊,打也打不過他,氣勢也不如人,忍啦。
    拿起小酒壺往嘴裏倒,咦,喝沒了,多半進了冰塊兒肚裏了,我根本沒喝幾口呢。
    不過也滿暈的,畢竟是白酒。
    那家夥酒量挺好啊。
    重新躺倒冰塊兒腿上,看著夜空。
    繁星如棋子羅布,月亮似乎離得很近,又圓又大,似乎能看見月宮玉兔的形影。
    幾絲帶狀的雲彩飄在四周,更添了幾許縹緲。
    突然想到一首老歌,在心裏整理了下歌詞,無聲地哼唱了一遍。
    扯了扯冰塊兒衣袖,“冰塊兒?哎喲!”
    頭被拍得好痛,自找的,唉。
    “什麼事?”某人扯了扯我那水滑的秀發(^_^自我感覺良好啊)。
    拽回秀發,繼續揉著頭,這家夥真狠,暴力傾向。哼,現在不和你計較,攢著,等我逮著機會的。嘿嘿……
    “想什麼呢,笑那麼猥瑣?”
    “……”啊啊啊!氣死人啊!
    “本來想給你唱首有關月亮的歌,鑒於你態度惡劣,不唱了!你沒耳福啊,那可是首好歌啊。”
    “隨便,我也不想聽烏鴉叫。”
    “你……你低毀我!臭冰塊兒!烏鴉叫你以前不是也聽得挺過癮的麼?”
    這人怎麼說話越來越過分了,一點也不像冰塊兒了,難道這才是他的本性?一點也不讓著我,還大人呢,還暴力……
    我又挨揍了,再打頭就傻了,過分啊。
    可惜,我打不過他。第一次,後悔沒好好學武,挨欺負啊,嗚……
    “不早了,我先走了。”
    臭冰塊兒欺負完人打算撤了。
    “要不你也回去吧,天涼了,你內功也不怎麼樣,別病了。”
    “呸呸!你別咒我!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別怪我迷信,這種事真的狠邪門,“你先回吧,我沒事,別擔心。”
    “今天謝謝你了,梁一哥哥。”
    我認真地看著他,真誠地感謝,“我喜歡哥哥今天地樣子,不要再變回冰塊兒了。”
    他沒再敲我的頭,笑了,霜雪融化成春水。
    “哪個樣子還不是我,是你變了,還敢那樣叫我,膽子不小,哼……”
    “啊……那個,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該入寢啦。”
    冰塊兒不再搭理我,起身,身形飄逸地遠去。
    我形隻影單地躺在氈毯上看星空,心卻不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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