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公路上，她就那樣抬起頭仰望陽光彌漫的天空，光線刺眼的刺入眼睛，視網膜染上一點一點死氣沉沉的盲點，無法承受的想哭，卻幹涸的沒有眼淚。
    走出並不代表忘記，她至今都沒能忘記從前的那些生活。過往的記憶已如烙印般死死的印在心底，聽過洗胃，可沒聽過洗心。忘記過去，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灰原哀腦中有種恍惚的暈眩，她抱著自己的手臂蹲在地麵上，耳邊是呼嘯而過的車聲，夾雜著樹葉沙沙的聲響。漸漸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隻是緊緊的抱住自己，將腦袋深深的埋在膝蓋裏。
    道路兩旁是筆直的香樟樹，樹葉輕輕搖晃。
    蟬不知疲倦地叫著，陽光刺眼而眩暈，在她身上染上刺眼的光暈。
    跟著她走出來的灰原天祁，看她的樣子有些不放心，便一直悄悄的跟著她，沒想到，她卻突然不走了，抱著膝蓋將頭埋的低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他正準備走過去。
    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她的麵前，陽光投影在車身，雅致卻不張揚，從車內走下來一個帶著眼鏡的帥氣男生。
    風，穿過茂密筆直的香樟樹。
    從車內飄出柔美輕柔的歌聲。
    忍足吃驚的看著蹲在眼前的灰原哀，她的肩膀微微顫動，烏黑的發絲淩亂的在風中飛揚，看上去是那麼的無助，就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怔了怔，慢慢的半蹲在她的麵前，聲音輕輕的，好像是怕嚇到她，“小哀，你在這做什麼？”
    她的身子輕輕的顫抖了一下，從膝間將頭抬起，看著他，眼珠空洞洞的，眼睛裏如同有蒙蒙的霧氣，仿佛他的話，她連聽都沒有聽到。
    “你的臉！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又去見你的哥哥了？”他的手輕輕的拂過她的臉頰，她的臉頰上明顯有紅腫交錯的掌痕！忍足氣惱握緊雙拳，低吼，“你說話啊，到底是不是你哥哥？不行，我要去找他！”
    忍足繃緊麵容，準備走上車，他不知道那個灰原月翼的家庭地址，那麼隻有在酒吧等他現身了！
    “喂，你不會打算把她丟在這吧？”天祁見他和灰原哀說了幾句話便準備走，忍不住走上前問他，溫和的笑了笑，“你是她朋友吧？”
    “你是誰？”忍足有些惱怒轉過身回視他，心底卻有些苦澀，隻要是和她有關的事情，他就沒有辦法保持頭腦的冷靜。即使她心裏根本沒有他！
    天祁對他的態度無所謂的溫和的笑了笑，“我是她哥灰原…”
    話還沒說完，一記左勾拳突然飛至灰原天祁的下巴，幫他闔上了嘴；他呻吟一聲，踉蹌倒退了兩步，差點仰天栽倒。
    還沒等他回過神，忍足一記有力的右直拳便又狠又準往他麵部擊去！
    這時，嘈雜的聲音，使得灰原哀好像睡醒了一般，站起身，便看到這樣的一幕，她飛快的攔到忍足的麵前，他大驚失色，卻無法收住拳勢！拳頭擦過她的臉頰，劃出一道刺眼的痕跡！使得她的原本受傷的臉頰變得又紅又腫，嘴角還有一絲血跡。
    灰原哀痛的輕輕吸氣，臉上卻沒有任何惱意。
    “小哀”忍足黯痛的看著她臉上紅痕，修長晶瑩是手指撫上她的臉頰，將嘴角的血跡拭去，“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
    “我沒事”灰原哀側過頭躲開他的手，淡淡的說，“這件事跟月翼無關，更何況他也不是月翼。”
    “你好歹等我說完嘛”天祁揉著被他打過的臉頰看著忍足，笑容依舊象清澈流淌的泉水，“算了，算了。看在你也是關心我妹妹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那個，我就先回去了，你等會把小哀送回去。”
    灰原天祁朝她擺擺手，離開了。
    突然變得寂靜的街道，隻剩下他和她。路旁鬱鬱綠綠的樹木也如同醉了般停止搖動。
    她朝還愣著的忍足淡淡微笑，“喂，可不可以送我回去？不過，我可是不會付車費的。”
    忍足凝視著她，她真的比他想象中還要聰明。試圖用這樣歡快的語調，讓他可以不用內疚，他輕笑，“走吧。”
    黑色的轎車急速的飛馳在公路上，陽光從玻璃上燦爛的照進來，水晶般流淌的光芒將忍足和灰原哀照耀的恍若透明。
    忍足雙手握緊方向盤，望著公路的前方，溫和的勾起唇角，“你的臉可是受傷了。你確定要回青學？不怕越前擔心嗎？”或許他可以利用這個將她留在他身邊幾天。即使他自己都會認為這樣有些自私。
    她的眼睛裏隱約透出彷徨和失落，許久，她緩緩開口，“我沒別的地方可去。”
    這樣的語調，忍足禁不住脫口而出，“去我家吧，先塗點藥膏，或許很快就看不出來了。其實小哀如果真的把我當朋友，就沒有必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戒心。”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這樣的話，灰原哀還是感覺心中像瞬間注入了熱水，溫暖的液體將尖銳般寒冷的心髒融化。。。
    她想了想，略微猶豫了會，最終還是淡淡的回應，“謝謝”
    得到允應的回答，忍足慢慢笑出來，轉過頭看她，突然就怔住了！因為她根本沒有看他，眼神空洞的看向某個遠方，嘴角含著一絲微笑。這個微笑他記得！那次她在他肩膀睡著的時候就是這個笑容！而這個笑容至始至終都隻為越前龍馬一個人綻放！
    車內，一片寂靜！空氣中散播著淡淡的香樟樹的味道。
    良久之後，忍足還是忍不住開口，“小哀，是在想越前龍馬嗎？”
    “嗯”
    “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呢？”
    灰原哀疑惑的轉過頭看他，他什麼時候對她和越前的事情這麼感興趣了？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後淡淡的回答，“自然而然的就喜歡上了。”
    “那麼…有多喜歡呢？”忍足握著方向盤的指骨有些發白，聲音有些幹啞的問。
    灰原哀望著他，陽光裏，眼鏡鏡片使得她看不出他此刻是怎樣的表情，突然就覺得憂傷與孤寂突兀的落在他的身上。但是她還是老實的回答了他，“我就是為了他才活著。”
    “是嗎”忍足輕笑，更加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心裏突然就多了失落感，一層一層的將他緊緊包裹，可以使得他窒息！
    沒有回答
    忍足苦笑，也不再勉強的問下去。因為已經沒有問下去的必要了！在她的心裏，就隻有越前龍馬一個而已！或許喜歡上她就是一個錯誤，竟然將自己弄的這麼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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