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2、宿命的相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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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胃高唱空城計的執著抗議下,我極不情願的醒了過來。
遙望窗外依舊是沉沉的黑夜,借著昏黃的燭光粗略查看了一下周圍,雖然有種強烈的熟悉感,但我絕對已經不在惜草山寨了。
“醒了?”
一個低沉的男音毫無征兆的響起,驚得我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慌忙朝四處張望。
說話那人穿著一身的黑色坐在琉璃宮燈旁邊,明黃色的光將他那妖異的麵容生生切割成了兩個極端:一半迎著光亮,帶著三分俊秀七分邪氣,美豔絕倫;一半隱在暗中,如深潭般幽幽的眼瞳中流動著紫色的暗湧,勾魂奪魄。
腦海裏閃過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麵,可是內容怎麼都想不起來。太陽穴處傳來隱隱的疼痛,我不由的捂住了腦袋。那人走上前來在床沿坐下,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與他平視。幽清的暗紫色眸子,宛若冰封寒潭中央的一朵曠世紫蓮,分明是孤傲清雅,卻偏偏讓人覺得妖豔無雙。他唇角一勾:“怎麼了?”
我一個激靈,忽然想起了什麼。似乎曾有人拉著我問道:“容貌絕世傾城,才智天下無雙,這樣的人,你喜歡麼?”
望著那一潭幽魅的暗紫,我下意識的呢喃:“喜歡的……”
那人聽後低低的笑了起來:“段貝珊,是不是但凡長得不錯的男人,你都喜歡?”
果斷搖頭,堅決不在美男麵前承認自己的花癡事實!
“那你喜歡我嗎?”
死命點頭!
他微微偏過頭,略帶玩味的問道:“喜歡我什麼呢?”
毫不猶豫的開口:“因為喜歡,所以喜歡。”
“嗬,這就是你們那個世界,對‘喜歡’的解釋麼?”
呃,該怎麼告訴他,我剛剛不過是條件反射而已。慢著!他剛剛說,你們那個世界?“你、你、該不會知道,我、我是……”
他手上慢慢使力,深紫色的眸子裏忽明忽暗跳躍著戲謔的火光:“嗯,我知道啊。”
我激動的將爪子拍上他的肩:“你也是穿越來的?”
“時空的轉換,你們稱作‘穿越’麼?”他雙眼一彎,“到也貼切。”
聽他這麼說,我頓時泄氣:“既然不是,那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另一個世界來的?”
美男嘴角微揚:“因為,你是我師傅召喚來的。”
立刻換上一副狗腿的表情,我扯扯他的衣袖:“帥哥,可不可以讓我見見你師傅啊?”
他鬆開對我的鉗製:“我師傅,已經死了。”
“呃……死了?”我傻眼,不是像這一類人都是很牛逼很無敵的麼,怎麼這樣就掛了?
絕世美男望著我蠱惑的一笑:“怎麼,想回去了?”
我全身都有被雷掃過的感覺,酥酥麻麻的,還有點痛。於是趕緊搖頭,想了想,又使勁點頭。
“隻有把你帶來的人才能把你送回去,換言之就是:你回不去了。”
“哦……”唉,人算不如天算。
正在內心惋惜那位不層謀麵的強大先驅,忽然那絕世美男出其不意的一把將我抱了起來。“喂……你幹嘛?”
美男不理會我的掙紮,直直抱著我走出了房門,對著門外跪著的一眾人道:“晚膳呢?”
跪在最前麵的人身形微微一顫,慌忙答道:“回主人,晚膳已備好,請隨屬下來。”說著站起來,畢恭畢敬的弓著身子在前麵引路。
我怎麼覺得這聲音如此熟悉?忙裏偷閑的把目光瞟向那引路的人。這一瞟,驚得我魂飛魄散!這人不是別人,居然是當初把我一腳踢去倒夜香的那個女版豬八!急急的掃視一圈,怪不得我覺得這個地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原來此處是鶯歌坊。我瞪大眼睛仰看美男俊秀的側臉。那個女版豬八同學剛剛是叫這個家夥,主人的吧?
“段貝珊,”絕世美男突然低下頭,額邊的散發順勢瀉下,掃這我的臉頰癢癢的感覺。“我叫卿炎,卿本佳人的卿,雙火炎。”
估計我的三魂七魄要集體離家出走了:“哦……”
“你要牢牢記住,在這個世界,第一個遇到你的人是我。”他笑,不同於剛才的邪魅,而是有些孩子氣。
另一個房間內,熱騰騰的飯菜琳琅的擺了一桌子。卿炎抱著我坐下裏,對著那女版豬八吩咐道:“下去吧,”
“是,主人。”她仍舊弓著身子退了出去,隨手關了門。
卿炎指著這一桌子菜說道:“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叫人一樣備了一點。”
我滿臉堆笑忙不迭的點頭,可是……
“怎麼不動筷?”
“你這樣抱著,騰不出手……”
“噢?不喜歡我抱著?”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著就要放開我。我連忙扯住他的袖子,盡量睜大眼睛表達我的真誠:“嘿嘿,我喜歡,非常喜歡!”一邊唾棄自己一邊稍稍換了個方便夾菜的姿勢。
耳邊傳來他低低的笑聲,我覺得我的耳根子都可以滴出血了。
最難消受美男恩啊,我幸福的一歎。
好不容易拿穩了筷子,忽然一個奇重肉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我襲來!“咚”的一聲正中麵部,我感覺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一麵捂住受傷的鼻子,一麵手快的抓住那肉團。仔細一看,居然是隻養的過於肥重的鴿子。
我冷笑三聲,盤算著是先把它就地正法還是交給廚子。
“給我吧。”卿炎悶悶笑著伸手從我手中救下那隻肉鴿。
不甘心的看著它,我問道:“你的鴿子?”
“菜要涼了。”卿炎忍著笑取下鴿子腳上綁著的竹筒,好心的提醒我先忙正事。
既然是美男的鴿子那就我就不跟它一般見識了。我繼續艱難的進食,但沒想到那隻死鴿子竟然明目張膽的跳到桌上這啄啄那啄啄的,喂喂,你都這麼肥了還吃,小心得肥胖病!竟然敢不知死活的回瞪我,你個鳥仗人勢的東西!要不是看在卿炎的份上,老娘早把你拖出去下油鍋燉來吃了!
卿炎略略瀏覽了下紙條上的內容,又盯著我看半晌,悠然的將紙條放進了身後的油燈裏。
“你就一點點都不好奇嗎?”他問。
我大驚,他會讀心術麼?“嘿嘿,是有一點點好奇啦~”
暗紫色的眸子中蕩開一絲柔和的光,他輕道:“可以問我。”
“真的?”
“真的。”
我吞了吞口水:“那我問了哦……”
“嗯。”
“這鴿子這麼肥,到底是怎麼混到信鴿這份差事的?”
“……”
是錯覺吧,我怎麼覺得卿炎的臉色暗了些。“呃……那個,你想我問什麼?”
“比如惜草山寨的那些人……”卿炎耐心的徐徐善誘。
我從善如流:“她們怎麼樣了?”
“你不關心她們?”他揮手放飛了徘徊在桌上覓食的臭肉鴿。
望著它遠去的背影,稍稍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道:“首先,她們武藝高強卻天真無邪、與世無爭,按理說不會有什麼仇家;其次,我發現那些黑衣女子出手的樣子不像是要取其性命,到更像是在拖延。”收回目光,繼續塞飯:“而且現在看來,我應該才是那群闖入者的目標。”
聞言,他嘖嘖笑起來:“決定不再裝傻充愣了?”
我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這不都是很明顯的事嘛。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闖山寨將我劫出來,但若如他所說我來到這個世界是他師傅幹的,那我一睜開眼睛會在鶯歌坊這事百分百是卿炎幹的。想起這事我還是有點憤憤然:“你幹嘛把我丟到青樓去?”
“那時我還不確定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他兩手一攤,滿臉無辜相。
就算不是你要找的人,好歹也是個未成年少女吧,心腸還真不是一般的黑!不過,照這樣說的話,以前那些被人窺視的不好感覺極有可能就是他派的人暗處監視我導致的。我暗暗的鬆口氣。“那你現在把我抓來,是已經確定了?”
“確定了。”
看他一雙魅眼笑成彎月,好不得意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噴鼻血!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我趕緊收回目光,手下飛快的運作扒飯。
“段貝珊,”他忽然喚道,環在我腰上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方才平和的氣氛一下子消失不見,一股十分不好的預感我感襲來。他用力扳過了我的腦袋,於是我不得不就這樣一邊努力吞咽一邊以高難度的姿勢仰視他那絕世無雙的容顏。卿炎垂下眼瞼深深的望了我一會兒,密長的睫毛將他眼中的暗湧盡數擋去,以至於從我這個角度看上去有點不真切。
“我在吃飯。”我含糊道,嘴裏還有塞得滿滿的飯菜呢。
看著他唇角輕輕揚起,修長的手溫柔的刮過我鼓著的腮幫子,帶著幾分玩味道:“你怎麼就不問我,那個帶你來這時空的人是怎麼死的?”
心咯噔了一下。
見我發愣,他也不惱,指尖沿著臉頰慢慢滑倒了頸部:“你怎麼就不問我,為什麼現在才向你表明身份?”
脖子處微麻的感覺像是電流穿過一般,剛想開口,卻不慎被飯粒嗆了一下,“咳、咳咳……”我脹紅了臉,急急抓起桌上的水一飲而盡。等我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時候,才發覺他慢慢將頭靠了過來,悅耳的聲音忽而在耳邊低低的響起,戲謔中帶著幾分凜冽:“難道你也不好奇,我究竟是誰?”
他的唇輕挨著我的耳朵,說話的時候呼出一股暖暖的風,感覺有些癢,我伸手去撓了撓。
“那個,卿炎,我吃飽了。”小小的掙了一下,他笑著放開了我。
順利的從他懷中跳出來,腳一沾地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在我跨出房門的瞬間身後那低沉慵懶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段貝珊,你和那個叫紀奉桐的人,是什麼關係?”
疑惑的回頭,怎麼會忽然提起那個消失許久的糞桶來了?隻見卿炎微微眯著眼,狀似鑒賞的捏著一枚串在鏈子上的銅錢。
下意識的摸摸脖子,空的。
看著他手中的銅板,我小心翼翼的斟酌道:“那就是一枚普通的銅錢,哈哈,因為我買不起貴重的首飾嘛,覺得它長得還算可愛便將就著戴著玩而已。”
卿炎不置可否的一笑,緩緩將手合了起來。待他再張開手的時候,那枚可憐的銅錢就已經變成了寸寸粉末,沿著他的掌縫散落下來。
“好內功!”我狗腿的鼓掌,雖然有些不舍那枚紀念糞桶的銅錢,但是相比之下還是跑路比較要緊,“英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一飯之恩不勞您記掛於心,就此別過,拜拜!”
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還沒跑出兩步,就被人從後麵拎了起來,回頭就對上卿炎狹長的眸子,暗紫色的流光中隱隱閃著某種危險的訊號,我立馬焉了下來。卿炎像是再也懶得跟我廢話一般,直接拎著我快步走到門外。別看小院裏安靜得跟個鬼宅似的,外麵卻站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居然一點聲響也沒有,都是武林高手啊。
一個天旋地轉,我被扔進了一旁的馬車裏。
“哎喲!”揉著被撞疼的屁股,我哀怨的看著隨後跟進來的罪魁禍首。
卿炎隔著車窗低聲對外吩咐了幾句後便徑直走到軟塌處,擺了一個看起來很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
粗略打量一下,嘖嘖,這馬車雖小但是五髒俱全,連書櫃、矮桌之類的都有,桌上的水果看起來很美味,正好我沒吃飽……悄悄瞟了卿炎一眼,哦耶,正在假寐中。
在第二個蘋果做出貢獻時,馬車開始動了起來。
偷偷掀起簾子往外瞅了瞅,咦,怎麼車外一個人影都沒有,剛剛不是有很多人的麼?
“此去需隱藏行蹤,那些人跟著不方便。”
我嚇得一抖,顫巍巍的轉過頭。卿炎不知何時側過身將他那舉世無雙的俊顏對著我,雖然眼睛仍沒有睜開,但是他上揚的唇角已然昭示了他此刻心情。我氣結,看穿人心就真的這麼有意思嘛?
“段貝珊,你怕我?”他揚眉,言語中透著些許疑惑。
定了定神,我決定實話實說:“呃,或許是因為我一點都不了解你吧,人總是會對未知的事物產生恐懼心理的。”
他倏地張開眼睛,暗紫色的瞳孔流轉出犀利的鋒芒,我機械的撇過頭,努力將目光定格在斜前方的矮桌上。許久,才聽他緩緩道:“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總覺得他在說“你想”兩個字的時候加重了語氣。
我輕輕嗯了一下。
“在這個時空,每隔幾百年就會有一個特殊的人出現,那人生來就具有十分強大的力量,可以洞察世間的一切,甚至是掌控一切,知道其存在的人將他稱作‘大祭司’。”
“像現今這樣的亂世光景已經在這個世界裏持續了近千年,所有人都在想盡辦法讓其終結。終於前不久,在大祭司的不懈的努力下終於找到了解救的方法:從另一個時空借一個靈魂,利用她讓曆史前進。”
我倒吸一口涼氣:“讓曆史前進?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的能耐?”
卿炎換了姿勢,看我的目光漸漸不再那麼寒徹:“因為你本身就是這個世界中的‘異類’,存在就意味著會打亂原本既定的命數,不需要有多大的能耐,在你們那個世界隨便‘借’一個就可以。”
“隨便借一個?”隻一個麼?
“是啊,怎麼?”
我聳拉下腦袋,做憋屈狀:“六十億分之一的機率啊,我真的不是一般的倒黴!”
卿炎嗬嗬笑起來了,笑著笑著竟越發不可收拾,最後幹脆放聲大笑起來。我看著他,一陣心驚膽戰。這事真有那麼好笑嘛?
“咳咳,我們這是去哪?”趕緊轉移話題。
他好容易止住了笑:“離國都城。我帶你去看一場好戲,可好?”
都把我扔上車了才來問,有這麼征求意見的麼?看著他愉悅的笑臉,我忍不住腹誹。忽然感覺脖子微涼,低頭一看,是一根銀色的鏈子,末端有顆水滴狀的青玉。我不解:“這是?”
“方才毀去你一個鏈子,現在賠你一個。”他盯著我的眼睛,神情中難得幾分認真,“這玉可是百年難得的好東西,你可千萬不要弄丟了哦。”那眼神分明在說,要是你敢丟了小心你的小命。
我連忙賭咒發誓:“你放心,以後玉在人在、玉亡人亡!”
卿炎頗為滿意的點點頭,隨即閉上眼睛繼續養神去了。
看著他那絕世無雙的俊美容顏,腦海中似乎有什麼呼之欲出,但始終想不起來。伸手撫上那晶瑩剔透的青玉,不知怎麼的卻開始有些懷念那破銅板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