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胤禟篇 最熟悉的陌生人(2)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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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我剛好替皇阿瑪辦事回來,本想趁用膳的時間沒到,先去書房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麼書可以打發晚上睡前時間的,可是我沒想到,我這一去,卻讓我遇見了,比任何一本書,甚至是比任何一個人更吸引我,更讓我無法轉移視線的人!
    那時,我還未踏進書房,就聽到一陣悲痛的哭聲,我不由得皺起眉頭,不知道是哪個奴才如此放肆,居然敢在書房哭泣,要是今天恰逢皇阿瑪來這書房,那豈不是要出亂子?
    所以我立馬就踏大步進去,想看看到底是誰如此大膽。我一進書房,就看到書桌後的那張檀木椅子上坐著一個紫衣女子,此時她正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像是發生了什麼讓她傷心欲絕的事情似的!
    不過,這丫頭還真不是一般的放肆,居然敢坐在那兒哭?難道她不知道這是隻有主子才能坐的地方嗎?她居然不怕死的坐了上去,而且還更不怕死的哭得這麼大聲,也不怕把別人引來?真是個傻女人!
    “你是什麼人,在這兒幹嘛?怎可坐在這個位置上?”
    我不由得就提聲問道,我倒想看看如此大膽的女子,在麵對質問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是驚恐?慌亂?還是嚇得說話結結巴巴或是根本說不出話來,呆住了?
    可是,我失望了,她並沒有絲毫的不安和驚慌,如果真要說我猜的有對的一點的話,那就是她說話確實結巴了,不過,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她哭太久了,以至於她說話都抽噎了。
    她說:“你這人有病哪你,嗚嗚嗚……人家在這兒哭的正歡呢,嗚嗚嗚……你,嗚嗚……你吵個什麼勁啊,嗚嗚嗚……我做這兒怎麼啦,嗚嗚嗚,怎麼啦,這靠椅不給人做,嗚嗚……難道是專給人看的不成,嗚嗚嗚……別打擾我。”
    聽到她斷斷續續的話,我一愣,沒想到我堂堂的九阿哥,居然也會被人罵有病的一天!可是更神奇的是——我居然沒有生氣?要是換了平時,我應該會生氣,至少大叫一句“你放肆”吧!可是今天我不但沒有生氣,居然還被那個抬起朦朧淚眼的臉給迷惑了!
    對,就是這個詞,迷惑,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當時的樣子,其實我見過很多的美女,她的樣子算不上是出眾的,而且她當時又哭得帶勁,可謂是一點美態都沒有了,可是我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居然認為她那個樣子十分的動人,十分的震撼的心靈,仿佛就是一瞬間,我就將她的樣子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裏,第一次知道,原來迷籠的淚眼也可以讓人著迷,我居然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於是,我忙將視線轉移,卻意外地發現書桌上還有一本書,心中不由得感到驚奇,她,居然識字?
    “你難道你是為了這書哭得這麼起勁?你識字?”不由得,我就將自己的內心的想法給問出聲了。
    “是又怎樣?”這丫頭又凶凶的回答我說。
    “這……有何可哭的?”我實在搞不懂,所以麵帶疑惑的看著她問道。
    接下來,她的回答不由得對這丫頭的讚賞加深了,看來她不隻是識字,而且她還將這本書看的很熟悉,這麼快就可以將書中的內容給說出來,很不錯嘛!不過,對她,我不想說謊,所以我直白的告訴了她,我的答案,可是換來的卻是令我永世難忘的回答。
    她說:“不,你錯了。不管別人怎麼樣,竇娥值得!因為她敢於在壓迫中反抗,單是她臨死前的一句‘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就足以讓人欽佩。還有,你也別小瞧女子,古來有多少女子乃巾幗英雄,如那代父上陣的花木蘭;如那為保漢朝與匈奴和平相處而出塞的王昭君;還有那擊鼓抗金的梁紅玉……這一個個哪個不是女子,又有哪個不讓人敬佩呢?而且我想這‘重男輕女’的思想並不是家家都有的,我阿瑪額娘就不會。再者,我想也許在時間的推動下,有一天我們的世界會改變,‘重男輕女’的觀念沒有了,男女之間平等了,那樣的世界多美好啊!”
    她說的話,她說話時那種神采奕奕的樣子,她那堅定的眼神,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震撼,我想突然間明白了什麼似的,我脫口而出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婉姨的女兒——北佳·流螢”
    我說出這話後,我看到她呆愣的樣子,我知道,我猜對了!可是我們並沒有時間多說什麼,因為額娘請人來找我們去用膳了!我到現在還記得,當結綺告訴她要她和我們一起去的時候,她臉上那一副“天,不可能吧”的模樣有多可愛,我想我就是在那時深深的被她給迷住了吧!
    那天的晚膳我們用的很愉快,確切的說是我用的很愉快,第一次,我慶幸自己的額娘交了這麼好的一個朋友,不然,我怎麼會有機會認識這流螢呢?那天,我覺得我的飯菜都是甜甜的,甜到我的心裏去了!
    第二天,我的腳不聽使喚的帶我走向了書房,流螢呆的地方!這次,她不再是像昨天那麼無法無天了,她知道要行禮,而且還知道要問我究竟要不要鋪紙研墨,我本沒有這方麵的想法,經她這麼一問,倒不好拒絕,也就答應了!
    我執起筆,本能的就開始在紙上寫下了我最愛的那首詩:“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一筆嗬成之後,我突然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這是我多年寫這首詩所沒有的感覺,難道這是因為我今天的心境不同了?我若有所思的抬頭,卻看見流螢滿意的點點頭,隻這一個動作,如果換在別的女子身上,我可能不會多想什麼,可是放在流螢身上,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有種感覺——流螢,她懂的!她懂書法的!
    這一認識讓我非常高興,我想見識到不同的流螢,所以我當下就對她說:“你識字,我是知道的;你的靈牙利嘴,我已領教過了;不知你是否學過書法,寫幾個字賜教賜教吧。”
    她試過抗拒,也暗自不滿意的偷瞪著我,可是都被滿心想去了解她的我給直接忽視了,所以她在無從選擇的情況下,執起筆,絲毫不懈怠的在紙上寫著,我低頭看著,發現原來她寫的是李煜的《虞美人》!我又認真的看了她的字跡,不由得再次折服於這個女子的多才多藝,這樣的女子,真的不多吧?我暗自問著自己。
    看著她低頭寫字,站在一旁的我突然有種從未有過的溫馨之感,突然間,我希望時間就此停留,讓我和流螢就這樣靜靜的呆在屬於我們兩個的世界,直到永遠……
    這一刻,我在心中說:流螢,無論是做迷戀蝴蝶的莊公,還是為愛啼血的杜鵑,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心滿意足!
    就在那一天,我突然發現,原來《錦瑟》這首詩中,最美麗的一句,不是“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而是“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那是一種醉人心弦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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