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耀聞言一愣，驚喜地抓住他的手腕：“真的嗎？哥，要是真的能找到，你就是我親哥哥！”
    顧明樓掰開他的手指：“並不想要你這個弟弟，睡覺。”
    謝耀看他躺在沙發床上，於是也躺在另一邊，聽著顧明樓漸趨均勻的呼吸聲謝耀也開始犯困了，他左右看了看從背後的衣架子上拽下來一條毛毯蓋在自己身上。
    他看了眼抱懷而眠的顧明樓，隨手把另外一張毯子蓋在他肚子上，然後繼續躺下，今天太累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當謝耀睡著了之後顧明樓眼睫微微動了動，他拿起身上蓋著的毯子看了一眼，轉過臉目光落在安然入睡的男孩身上想了想，嘴角抿了一下似乎想笑一笑，沒笑出來隻好閉上眼睛也跟著睡著了。
    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給蓋被子，怪不得感覺很暖和。
    …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謝耀感覺越睡越熱，眼皮一扒開就看到顧明樓不見了，身上蓋著兩床毯子怪不得熱……顧哥給蓋的好像？
    謝耀咧嘴一笑趕忙爬起來：“顧哥！顧哥？顧……”
    “找我幹什麼？”顧明樓猛然打開浴室的門正銜著牙刷一口的白沫。
    謝耀看他頭發濕漉漉的剛洗了澡，赤著膊肌肉結實而又流暢。於是不留痕跡地多看了一眼才說：“我怕你跑了……哎，我怎麼覺得你臉色好多了？沒昨天那麼青了，腦門上的筋也不凸了，你發現沒？”
    顧明樓拍開謝耀摸他腦門的手，漱了漱口：“是好多了。”
    謝耀想了想：“你說會不會是我空間裏的湖水能治療喪屍病毒？”
    顧明樓看著謝耀，抬手掀開他低垂的劉海。
    謝耀趕忙躲開把劉海扒拉下來：“幹嘛？”
    顧明樓：“你的痘痕也好多了。”
    “說了是蠱蟲咬的，不是痘痘，”謝耀推開他進了浴室對著鏡子扒拉著頭發看看：“別說好像確實不紅腫了，不過體內蠱蟲不除以後還會繼續長的。顧哥，你帶我去找血鹽土怎麼樣？”
    顧明樓沒有任何遲滯一口答應：“可以。”
    “您也太好了吧，”小孩兒一聽快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真是我親哥！”
    顧明樓挑眉冷笑：“太廢了，要著沒用。”
    謝耀臉一沉：“你這人怎麼這樣兒啊？冷冰冰的一點都不近人情……喂，等等我。”
    顧明樓開車，謝耀在旁邊打瞌睡。
    他迷糊了半路睜開眼一看都十點半了，他往車窗外探頭看了眼周圍的景象越來越接近城市，高壓線電纜也比山裏多了。
    謝耀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問旁邊心無旁騖開車的顧明樓：“顧哥，咱們這是去哪？”
    顧明樓臉色微躲：“東區小鎮的鹽礦。”
    謝耀看他說起鎮上的似乎觸及了什麼反感的事情字兒咬的很重，他不由疑惑抓住重點：“鎮上？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吧，到別的地方找也行。”
    顧明樓看了他一眼：“喪屍怕鹽酸，所以據我所知你想找鹽礦很難，幾乎都被當地官方軍隊占領了。”
    謝耀：“那鎮上的鹽礦怎麼還能去？”
    顧明樓沉聲說：“因為那附近出現了瘟疫，人待在那裏久了會高燒致死，鎮上的所有人都搬走了。所以我們進去不能超過半天，找到東西就走，找不到也不能多待。”
    謝耀以前寫畢業論文的時候研究課題就是調查各種地方區域性疾病的成因，一聽來了興趣問：“那除了人動物容易得病嗎？”
    顧明樓想了想記憶裏軍方之前一次解救濰城東區小鎮居民任務時給他們的關於瘟疫的信息，“隻有人得病動物沒聽說，三個月前我們雇傭兵被派去幫助當地居民搬遷，現在東區小鎮上已經完全沒有人居住。”
    謝耀：“等等，那你們怎麼知道那裏是瘟疫的？”
    顧明樓說：“防疫局去檢測的，官方公布是鼠疫。當地被投放了大量老鼠藥，也用消毒劑和高溫火燒過了，沒有用，身體素質再好的人，去那裏待一天就會上吐下瀉四肢無力。”
    “這不合理。”謝耀皺眉。
    顧明樓衝他揚了一下眉梢示意他說下去。
    謝耀：“瘟疫的傳播離不開人，你說所有人都沒了，那瘟疫是靠什麼傳播的？”
    顧明樓抓住他的手指：“多動症嗎？”
    “啊？”謝耀這才發現自己說話的時候手指會不禁意在另一隻手心上畫圈圈。
    應該是原主留下來的後遺症，因為原來自己上輩子的記憶融入了原主的習慣，使得他既不像原來的謝小幺也不完全是謝耀了。
    顧明樓鬆開他的手看著前方打了方向盤往指示牌指示的右邊東區小鎮開過去：“不用多管，找到東西我們就走。”
    謝耀點頭：“嗯，隻能這樣了，感覺世道不太平啊。”
    顧明樓目光沉靜：“是不太平。”
    謝耀提建議：“開收音機聽聽新聞？”
    顧明樓：“自己按。”
    謝耀低頭貼近他的大長腿，趁機扶著占便宜，按開了收音機，連續換了幾個台裏麵都一片吵雜：“什麼鬼？都沒信號？”
    “滋滋滋——滋——毫無作為……滋——已經死了這麼多……會封鎖消息，這是謀殺……我們有權利知道一切……滋滋滋——”
    謝耀皺眉聽著收音機裏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抬頭看著顧明樓，後者也看了他一眼。
    後來不論他怎麼調整，收音機裏都是嘈雜的噪音什麼人聲都沒有了，謝耀：“我感覺不太對勁……”
    顧明樓沉默寡言沒有多說，但是他也覺察到了這個世界似乎比他想的還要糟糕一點。
    …
    羅城，政務區。
    現在城裏一片暴亂，打砸搶燒，所有人都陷入了瘋狂。
    街上湧動的人流都在搶東西，秩序已經不複存在。
    “請持有安全證明的居民立刻跟隨軍隊撤離！十一點準時出發！如果沒有及時撤離後果自負！沒有安全證的居民請呆在家裏等候下一批救援！”
    軍隊的吉普車排在公路上，直升飛機盤旋在半空護航。
    城裏無數的居民都擁到了這個交通卡，無論有沒有安全證他們都不想多待在這裏一刻。
    不知道誰傳出去的，前往安全區就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留在這裏等到晚上就會被喪屍圍在家門口，等糧食吃完就隻有死路一條。
    “軍爺，求求您救救我們吧！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帶我們走吧！她才五歲，不會占多大地方的！”年輕的女人長相美豔動人，可惜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的淚水像洗臉一樣把妝都哭花了。
    女人不知道怎麼衝出人群和軍隊的阻攔，居然到了士官長旁邊。
    她跪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個也被嚇得嚎啕大哭的小女孩。
    士官穿著幹淨的軍裝站在直升飛機旁邊，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從腰間掏出別著的手槍一槍蹦在女人懷裏的小女孩腦門上。
    女人被懷裏剛才還生機勃勃的女兒血染紅了衣襟，不可置信地傻了。
    周圍喧喧嚷嚷的人群一瞬間也停止了吵鬧，搶東西的愣在當場，沒有人想到真的會開槍。
    士官旁邊的上等兵提醒他：“上士……上級沒讓我們殺人。”
    士官把槍收起來：“和平結束，殺戮已經開始，以後會死更多人，不差這一個小的。”
    士兵看著已經傻了的女人：“那……她怎麼辦？”
    士官蹲下身捏住女人的下巴抬起來看了看：“帶走，軍隊裏缺女人，尤其是這種漂亮的年輕女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