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裕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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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正好,灑下一片光影,落在皇宮的紅牆黃瓦上,碧綠的琉璃折射出一點點星星光斑,有點繁亂,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雖說這幾年隨爹娘師父見過許多大場麵,也練就了一番處變不驚的本領,可這次,畢竟是第一次我一個人出門,身邊沒有他們可依靠,而且,是要進那五步一折、十步一回、鉤簷陡壁的皇宮,裏麵形形色色,處處暗藏機鋒,勾心鬥角。
索性,我與他們也沒什麼利益衝突,還有當太後的姑姑和當皇帝的表哥可依持,到時候事情一結束及時抽身走人就是了。
親王府邸都在皇宮的最外一層,離皇宮中心卻也不算太遠。
進皇宮大門,我出示父親給我的玉佩,守衛看那通體血紅的環佩一眼,便齊齊跪下來讓道。
我心下疑然,怎的這玉佩這麼好用呢?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的……
之前還沒仔細打量過這家夥,如今上下仔細翻看,才發現除了正麵的“裕”字外,背麵凹凸錯落的玉紋裏還隱著“受命於天,既裕又昌”這幾個小字,而那些玉紋此時看去,正是一隻展翅欲飛的浴火鳳凰!
我差點沒把玉佩丟到地上……什麼意思?
當初秦始皇統一六國後所製傳國玉璽上刻的好像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那麼,這其中又有什麼聯係呢……鳳凰,又是何意?
把疑慮暫且壓下,心思好不容易從那隻鳳凰上轉移過來,裕王府已到了。
“來者何人?”剛停馬到門前便有帶刀侍衛喝問。
“看來這裕王府在福管家的打理下還真是井井有條、有規有矩!”
我跳下馬,走到他們麵前,對著他們略顯詫異但仍未絲毫放鬆的臉,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拿出那塊玉。
“可認得這塊玉?不用懷疑,我確是這裕親王府的郡主!”畢竟身著男裝,怎麼也得解釋下。
看著那如花般綻開的笑顏,兩名侍衛馬上從刹那間的發愣中恢複過來,大聲齊道:“屬下恭迎郡主回府!”
咳,這聲音,氣貫長虹,效果十分顯著。
不一會兒,一大片人便魚貫至院中,最前麵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伯,額前有深深的皺紋,兩鬢已見斑白,可眼睛卻炯炯有神,身子也看似健朗。
“老奴見過郡主!”說著便向我福下身來。
我忙拉住他,“福伯伯不用多禮!”
此人正是受父親委托一直打理著裕王府事務的福管家。
見我回話,他才抬起頭來,細細地上下打量我。
“像,真像,郡主和王妃年輕時很像,隻是這鼻子嘴唇更像王爺,這一身的氣韻,像王爺一樣灑脫,也若王妃一般沉靜,也有點像郡主,不,太後那般靈秀。”
我暗自想象了一下我那沒見麵的姑姑到底是什麼樣子。
“福伯伯不愧是伴父王長大的,對父王母妃的容貌竟這麼熟悉。這些年辛苦您了!父王要我替他感謝您這麼多年對王府的悉心照料!這些是天山雪蓮和千年何首烏,福伯和福嬸可以用來養身駐顏。”我從身後侍衛手上遞過兩個橙色盒子。
福老伯伯瞬間呆愣,雙手微顫,遲疑地接過錦盒。
“郡主,王爺,老奴慚愧,老頭子怎麼敢當呀,這些都是老頭子該做的,王爺對我們的恩德我和老太婆早就是沒齒難忘,還勞煩王爺操心,郡主勞累!”
說著聲音便哽咽了起來,擦起了紅腫的眼睛。
“福伯伯,我這次回來一是替父王看看你們,二是為了太後壽辰的事。我騎了幾天馬也累了,可否先叫人帶我去洗漱休息下?”我盡量輕言。
“看老奴我,真是老糊塗了,郡主都勞累了這麼多天了!太後壽辰的事王爺信上都說了,郡主不必擔心。郡主先去休息吧!”
“碧荷,你先帶郡主去洗浴,然後帶郡主去準備好的聽風閣休息吧!”老伯對著走廊處站立的綠衣丫頭吩咐道。
終於,老伯不再抹眼淚了,我還真是對他這種場麵無措。終於可以去睡一覺了,心下樂開了花。睡覺,多美的一件事呀,就如吃美食一般……
春睡遲遲,這一覺睡得非常安穩,連中間打雷下雨都未有察覺,看來這幾天確實是累了,雖不至於腰酸背痛,卻也全身乏力。
不過現在可好了,一覺醒來精神非常好,走出房門,外麵已是漆黑一片,唯有綿綿小雨在微弱的燭光映照下繽紛而下。
伸個懶腰,深呼吸,清新的空氣令我心頭一片清明。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我喃喃道,同是春夜喜雨,而我卻沒有杜甫那麼多憂國憂民的計量,還真是小女子心思,想到這又暗自懊惱下。
“郡主真是好興致,‘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真是妙!早聞郡主心思玲瓏、才情過人,今日一見,果然令為兄折服!”
略感熟悉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空下響起,聽著非常的舒坦。
轉頭一看,心中大為一震,表麵卻還維持麵色無波。
回廊上向我徐步走來的正是白天所見的那個紫衣錦服男子,隻是現在卻一襲月牙白長衫,著裝甚是輕便,身後還跟著個躬身而行的小個子。
外麵下著雨,而他身上衣物卻不見一點濕氣,我自認輕功不錯,沒想到他來了這麼久都沒被我發現,看來他武功甚好,輕功應該並不在我之下。
他自稱“為兄”?
果然……雖著便裝,腰間卻掛著醒目的龍紋玉佩,飾有黃色瓔珞,整個人自然地散發出一股雍容清貴的氣息。
看來,我回王府的消息早已到了皇宮之內。
我綻顏一笑,盈盈下拜:“采薇見過聖上,不知聖上尊駕來臨,未能親自出迎,還望聖上恕罪!”
他忙走上前來攙扶起我,臉上是了然的表情,嘴角還是帶著那抹淺笑,一抹滲不進眼底的笑。漆黑的瞳孔如黑寶石般,蓋過了黑夜的光華,卻仿佛映不進任何東西。
“看來郡主不僅才思敏捷,還聰慧心細,朕此次是便服前來,你不必多禮。母後知道你已回到王府,特意叫朕來帶麗邦貢品來看看你。算來朕還是你表兄,若有什麼為難或需要的,盡管向朕開口。”
我眸光一轉,盈盈一笑:“如此多謝皇兄和姑姑的關心了,薇兒明日定會親自前去感謝姑姑。至於皇兄,若皇兄有空,薇兒非常希望能向皇兄討教書法。”
“好!蘇妹妹若來,為兄定會樽酒以待!今日天色已不早,薇兒吃過晚膳好好休息,為兄明日再等你來相敘。”
說完,深深看我一眼,黑眼幽幽光芒閃動。
“皇兄走好!”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知為什麼,我想到了今日客棧所見的那幅墨蘭圖。
走回房內,倚坐窗前,暗自思忖……
“碧荷,你去把福總管找來,就說我有事找他。”
“是,郡主。晚膳已到,郡主要不要馬上端進來?”那個圓臉小丫頭閃著晶晶發亮的眼睛望著我怯怯地說。
我微笑地看著她,輕聲回答:“嗯,快端進來吧,我早餓了。對了,你把福總管叫來後就先去吃飯休息吧,這兒明早再收拾也行。”
“謝謝郡主,郡主,你真好,和奴婢原本想的不一樣,奴婢先去叫福總管了。”小丫頭眨眨眼睛道。
這小丫頭!我禁不住扯嘴一笑搖搖頭,變得這麼快,卻還一口一個奴婢的,看來我得給她也洗洗腦,實行一下我濟州蘇府的規矩。
“郡主,不知郡主找老奴有什麼吩咐?”轉眼間福伯已到。
“福伯伯,我確實有事情要請你幫忙。”
我掏出那塊血玉,“您可知這塊玉佩的來曆?”
福伯接過那塊玉佩一看,身子頓時一震,神情古怪。
“郡主,你為何突然問起這塊玉佩?是不是剛才皇上……說起?”
“沒有,我隻是突然覺得好奇,隨便問一下,若是,福伯伯覺得有什麼難言之隱大可不必相告。”
我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一絲表情,想從上麵看出點什麼。
可惜他除了稍鬆口氣後表情再也沒有什麼變化。
“郡主多慮了,這塊血玉鳳佩是裕王府所有,郡主當然有權知道來曆,隻是不想王爺竟還沒跟你說起過。血玉佩是開國先祖皇帝所賜,當年的裕王爺與先祖皇帝是結拜兄弟,感情非常好,裕王爺幫先祖皇帝取得天下後,先祖皇帝想邀王爺共治江山,不想王爺拒絕了,表明隻願飄遊江湖中。先祖無奈,隻得賜裕王府,贈此血玉佩,並詔告天下,此血玉等同鳳璽,裕王後人世代相傳,可持此信物入宮為後,與歐陽家族世代聯姻,共治天下。”
果然不出我所料,真是大有來頭,鳳璽……
“如此說來,就是歐陽家族與蘇家早就訂下了世代婚約?而姑姑就是依約而行?”
福伯頓了頓,“也不全是如此,先祖皇帝知道先王爺不喜約束,當初沒有強迫王爺留下輔政,自然也不會強迫聯姻。他隻是有這個意向,許下承諾,願不願意依約而行就要看裕王府的意思。當今太後是當年與先皇互生情愫,繼而入宮為後,並沒有受到強迫。”
“原來如此……”我暗自鬆了口氣。
“福伯伯,你也該累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若沒什麼別的事你就先去休息吧!我也好好想想明天入宮覲見的事。”
“那老奴就先下去了,郡主也好好休息!”說完用滿含慈愛憐惜的眼神看我一眼。
我心下一陣暖意,大概在福伯眼裏我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還要操心起諾大一個王府的事,心下不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