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不可不信緣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72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07年6月19日,我獨自坐在那喧鬧酒吧的角落,心情空落。這個酒吧名為“YAO”,有人把它讀做“妖”,也有人喜歡把它讀做“藥“。
我喜歡這裏,這裏的空氣雖然渾濁,卻讓人有種實實在在的存在感,很強烈地感覺到自己的冷靜的呼吸,和在刺人耳膜的音樂聲中劇烈跳動的心髒。舞池中壓抑的人們不斷扭動身體,象在黑暗中把所有工作,生活裏所遇見的不愉快,統統在跳動的細胞裏釋放出來。我喜歡觀察酒吧裏的每個人,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帶著一種寂寥中摻雜疲憊的表情。然而他們喜歡微笑,很難看地對著周圍經過的搭汕者微笑,眼神中很多複雜的顏色交錯著,於是他們交談,然後越靠越近。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啊?不去玩玩?“焱歆拿著杯龍舌蘭輕輕坐在我身邊。
“恩,一個人坐坐“
焱歆是個小姐,
用文珊的話說”她就是個妓女!“
是的,她是個妓女,可是在我心裏,她卻美好的象一個女神。
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我真的瞬間感覺這個嘈雜的地下酒吧,宛若天堂。這個清瘦蒼白的女子,寂寞而妖嬈,精致的五官,足以讓任何一個美麗的年輕女子自愧不如,也足以讓任何一個英俊的男人動容。
那天我一個人坐著喝酒,一個中文蹩腳的外國男人,滿臉醉像地靠向我,一步步向我挪動,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這個猥瑣男人臉上粗大,肮髒的毛孔。“一個人坐在這兒,寂寞吧?“
我把頭轉向另一邊,沒有搭理,他過分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下意識地倒抽了口冷氣,這是我第一次來“YAO“,確切的說,這也是第一次來酒吧。那時,我在心裏悄悄發誓,我再也不會來這兒,再也不會去這個城市任何一個酒吧。
就在剛要抽身離開的時候,一個麵容清秀的女子,殷勤地坐在男子的身旁,那雙纖細的手放在男子的肩上,嫵媚地點點逼近,性感的唇,伏在他耳邊,竊竊私語著些什麼。
我能感覺到他快蹦出喉頭的心髒緊張跳動的聲音,那雙好色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女子黑色低胸裝裏若隱若現的乳溝。他無恥地吞了吞喉間粘稠的口水,仿佛用盡力氣的把喉頭激烈跳動的心髒吞回去。女子瞬間變了臉,表情從殷勤變為嫌惡,她利落地拿起桌上的酒杯,惡狠狠地把杯子裏純白色的液體潑到男子色咪咪的臉上。
然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他沒有說話,像是有些怒了,但遲疑了幾秒後,灰溜溜地走了。
女子從容地放下酒杯,什麼也沒說,消失在人堆裏。我忽然沉進了另外一個夢境,滿世界的純白,和這個女子一樣美好的,周遭襲來了芬芳的香氣,我,點點迷失。那天是5月19日,是我的生日,從那天起,我幾乎每周都去”YAO“。為的,隻是那個神秘,撩人的女子。直覺告訴我,她,一直都在那。
然而一個月後的今天,我走進了她的生活,貼近了她孤單,滿是傷痕的內心。我們分享彼此內心深處最柔軟的秘密,分享彼此寄予生活每一刻不同的心情。我相信,這是緣分。
一年前的我,孤孤單單地死守著那個讓我的心劇烈疼痛的秘密。一年前的我,選擇在高考後,離開那個或許本不該屬於我的地方。
一年後,我默默地在C市這個三流的大學裏,緘默地讓自己沉浸在歸於零界的冰點邊緣。上課,吃飯,睡覺,喝酒。
偶爾,我還會想起那個在人群中守護在我身邊的阿哲,想起那個無言的夜晚,路燈下那個短暫卻深情的吻。
我也會偶爾想起那個在我高考前一直為我辛苦操勞的媽媽,想起這個命運坎坷的可憐女人。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不再屬於我。我隻是那個隻能在記憶深處偷偷感受幸福的我。
焱歆說:“你是個缺愛的孩子,你應該擁有好多好多的愛的“
我看不懂她說這句話時閃爍的眼神,看不懂她眼神裏甚於我的痛楚
這,我可以認為,是心疼嗎?
除了在當年的阿哲和媽媽的眼睛裏,我再也沒有看見過那樣的光芒了。
他現在還好嗎?很想去看看他,可是每當這個不該有的欲望,總在痛苦的衝動中,被壓抑下來。
阿哲坐在隔著玻璃的另一端,拿著聽筒,麵無表情。坐在另一端的,是他的爸爸林濤
一年光景讓這個男人在時間麵前低了頭,他有些蒼老的麵容帶著些許疲憊,雖然是機關幹部,但是他那個複雜的家庭,也足以讓這個成功男人操盡心思。
“阿哲,最近……還好嗎?“
明明知道這是個多餘的問題,但他還是勉強地問了。
“很好!你放心!“阿哲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接著,重重地摔下手裏的聽筒。轉身,走進他的,屬於這個監獄的盡頭。
林濤含著淚,輕輕放下聽筒,滿臉愧疚地離開。他知道,他的兒子,在這個黑暗潮濕的監獄裏,過著他從未有過的痛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