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兩天要出差。”
    靠著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桐把頭在枕頭裏來回的蹭了好幾遍，始終沒有舒服的地方。
    隔了大概一分鍾，桐用手肘推了推光，問：“去多久？”
    “3天左右吧，回來不會忘了給你帶好吃的。”
    “嗯，明天就收拾好東西吧，免得落下什麼。”
    臨行前一晚，兩人很早就上床了，光搭的是清早的火車。
    “小桐，我今晚可以抱著你睡麼？”光小聲的問，他已經很久沒有抱過他了。
    見桐沒出聲拒絕，光就靠了過去，熟悉的溫度還有兩人相同的氣味，圈在腰間的手，來回遊移著。
    桐轉過身子，把頭放入光的懷裏，聽著來自他體內的聲音，比睡枕頭舒服多了。
    這一晚，兩人睡得格外的香。
    天明，光留了張字條：我出發了，出門記得帶鑰匙。
    桐醒來之後，看到那張字條，笑笑。是啊，他已經一年多沒帶鑰匙出門了，不提醒下真的可能會忘呢。然後做早飯，還要趕8點的公車呢，等到放了蛋下鍋的時候才發現，他放的是兩人份的，習慣了。
    出門，上班，中午吃飯，下班，全部都是一個人。
    第一天，有點不習慣。第二天，還是不習慣。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在等公車的時候，桐拿起手機，按了快捷鍵。
    “您好，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沒信號？算了，回家再打吧。
    去超市買了抽紙，沐浴乳，還有幾瓶光愛喝的啤酒。提著不少東西，挺重的，說實話桐已經很久沒拿過重東西了。
    進屋，把東西點都放好之後，打開電視，又是些無聊的廣告。
    還是讓電視開著，桐就進屋做飯了。
    “在我國的西南部於本日下午5時發生強烈地震，受災情況最嚴重的是……”
    咦，那個地方不就是他出差的……
    馬上丟下了手上的菜刀，開電腦上網，搜索著最新的災情消息。然後瘋狂播打那個電話，每一次，都是茫茫的回音。
    看著死亡人數不斷的直線飆升，從1000到10000，不過是一晚上的時間。
    新聞裏慘不忍睹的鏡頭，那堆足以成山的屍體，桐看不下去了，他怕，怕鏡頭的下一秒可能會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會抱著他睡覺的人，他害怕失去他。
    腦袋，空的。根本無法運轉。
    假設不了，如果現在失去了他。自己會變成怎麼樣。
    自己還能像2年前那樣繼續故作平靜的過日子麼？
    對他，真的是愛吧，所以在他背叛之後心才會那麼痛，所以在他找到自己的時候才會留下他，所以現在，才會怕。
    他們重新開始的這一年，平淡，溫暖。
    沒有激情，隻有溫情。沒有欺騙，隻有體貼。
    光的小心翼翼，光的音容笑貌，除做飯外幾乎全包的家事。
    還有每個月準時上繳的工資，這對桐來說，遠遠比以前甩下的那張所謂的副卡更值錢。
    於是想到了那天在海邊，他說的“我喜歡你”。
    他應該沒騙我，是真的喜歡吧。
    現在的吳桐，還是喜歡黑夜，喜歡黑暗，隻是從以前一個人在黑暗裏聽音樂變成了兩個人蓋在棉被裏聊天而已。
    以後，如果都要他一個人獨自麵對夜夜的黑暗，他怕。
    淩晨3點，桐的手機一直開著。傻傻的等著，電視也開著，聽著直播的聲音，消了圖像。
    死亡人數已經到達8萬人了。生還者也在救援隊的努力下不斷增加。
    死了多少人他不關心，他隻在意，那個人，是否平安。
    他努力地讓自己不掉眼淚，用被子包緊自己，試圖讓心沒那麼涼。
    這一夜，尤其，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