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居安想象了一下齊暮淵說的那個畫麵，忍俊不禁：“你那時候怎麼這麼呆呢？”
    齊暮淵抬手輕輕地掐了一下他的腰：“說誰呆呢？哥那時候帥著呢！”
    沈居安伸手抓住他“作惡多端”的手，注視著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
    “雖然有點兒呆，但是，真的很帥啊。”
    齊暮淵抱緊了他，應和著：
    “是啊，年輕的時候，是最無所畏懼的時候，也是最帥的時候。”
    說來，遇到孟陽其實挺戲劇性的。
    那段時間齊暮淵幾乎一有時間就和查理一塊兒去酒吧，每天都去不同的酒吧。
    查理說要考察一下別的酒吧是怎麼營業的，他要與眾不同。
    他以後想開一家酒吧，想啥時候開門就開門，不想開門就不開門，隨時說走就走，任性地經營，甚至不經營也無所謂！
    那天不知道是齊暮淵第幾次陪查理“考察”，不想正好就遇到了孟陽被欺負。
    孟陽在那家酒吧做兼職，偏偏遇到了找茬兒的。
    燈紅酒綠中一個胡子拉碴的酒鬼一瓶子敲碎在孟陽頭頂。
    齊暮淵他們倆看到的正是玻璃瓶碎在孟陽頭頂的那一幕。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隻有音響設備在聒噪。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孟陽那小身板馬上就要撲街了。
    卻沒想到，孟陽突然抄起一旁地酒瓶，毫不猶豫地朝那個酒鬼的頭招呼了回去。
    一時整個酒吧混亂起來，齊暮淵和查理趕緊衝上去救孟陽。
    他再繼續待在那裏，很有可能就交代在那兒了。
    孟陽暈過去之前是在齊暮淵背上，他迷迷糊糊地說：“謝……謝你們。”
    就沒了意識，孟陽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沒入衣領，把白色的衣領染得血跡斑斑。
    大半夜的孟陽被送進了急救室，索幸孟陽沒啥大礙，隻是輕微腦震蕩。
    後來他們才知道，孟陽和他們是同校同學，三個人的友誼慢慢地建立起來。
    之後三人申請了同一所學院，也就是在大學裏，他們遇到了喬一他們。
    當時他們三人分在不同的宿舍，喬一沒有跟他們任何人在同一個宿舍。
    喬一是個法國人，他從進學院第一天就看上了孟陽，於是用盡了方法追求孟陽，什麼浪漫他玩兒什麼。
    最終他還是失敗了，因為孟陽不喜歡他，孟陽惦記上了自己的新室友！
    齊暮淵說到這兒有些哽咽：“如果當初我們阻止他，或許他現在還活著，說來也怪我們，怪我們沒有照顧好他。”
    沈居安無聲的陪伴著，聽他繼續說。
    孟陽的新室友高揚帆和孟陽齊暮淵一樣都是東方人，剛到英國，人生地不熟的，難得在異國他鄉遇到同胞，自然惺惺相惜。
    他們的宿舍是別墅式的，那一棟宿舍樓的十個人，關係都挺好的。
    孟陽後來和高揚帆在一起了，他們在一起四年，後來還是分手了。
    分手那天高揚帆沒有當麵和孟陽說，他隻是給孟陽發了一條信息，甚至連電話都沒打一個。
    孟陽打過去的電話他也沒有接，一個都沒有接。
    四年的感情，隻有孟陽一個人當了真，隻有孟陽一個人陷了進去。
    孟陽收到信息的時候他們倆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麵了。
    那時候他們都已經畢業了，他們倆住在一起。
    孟陽當時發現高揚帆和一個女孩走得很近，他就隨口問了一句，高揚帆非但不解釋，反而惱羞成怒，摔門而去。
    高揚帆一直都裝得太像個人了，所有人沒想到他是個畜牲！
    孟陽一直留在英國，他也想回國，但是他在英國待了太久，他怕回國他會不習慣，他也還抱著一絲絲希望，他在等高揚帆。
    最後，他等來了高揚帆的結婚請柬，等來了一封郵件。
    他想了很久，才終於忍著心痛，回國了。
    他希望高揚帆幸福，他想親自見證他的幸福。
    那時齊暮淵也回國了，而且剛出道沒多久。
    婚禮結束後，他拋下工作，去接了孟陽，陪他在酒吧坐了一晚上，聽他說起他和高揚帆的故事。
    齊暮淵隻能看這他一杯一杯地灌著酒，卻沒辦法阻止，他不知道該怎麼阻止。
    他想說往前看，但是前麵有什麼，誰都不知道。
    他也不能說讓孟陽忘了高揚帆，找個更好的人，因為他知道，對於孟陽而言，高揚帆無可替代。
    哪怕所有人都說孟陽傻，哪怕高揚帆真的是個人渣，局外人也永遠沒有資格評判什麼。
    第二天孟陽就回英國去了，齊暮淵一有時間就去英國看過他和查理。
    一年後，他再也聯係不上孟陽。
    那天正是聖誕節，下雪了，好大的雪，冷得要命。
    齊暮淵從在機場候機的時候眼皮就一直跳，跳得他心神不寧的。
    剛出機場就給孟陽打電話，無人接聽，他連忙扔下行李箱，一邊給查理打電話，一邊攔車。
    孟陽還住在當初和高揚帆一起住的公寓。
    到孟陽的公寓的時候，他不停地摁門鈴，不停地敲門，敲了很久的，沒有人應，沒有人開門，他給房東打了電話。
    查理趕來，房東也來了，房東說：“昨天下午他出來了，我遇到他了。”
    浴室裏的水一直流著，打開門的那一刻，房東嚇得尖叫出聲。
    孟陽還穿著昨天出門穿的那一身衣服，浴缸裏的水早已被鮮血染紅，不停地從浴缸裏溢出來。
    孟陽的血不止染紅了浴缸裏的水，還染紅了齊暮淵和查理的眼睛。
    孟陽什麼話都沒留下，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和大多數人一樣，靜靜地來到這世上，然後被拋棄，走過平凡的一生，又靜靜地走了。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幹幹淨淨地來，帶了一身傷痕離去，他的一生比大多數人短得多。
    孟陽葬禮那天，當初的朋友們都來了，孟陽最想見得那個人卻缺席了。
    後來喬一到中國找過高揚帆的麻煩，但是那個人渣太能躲，喬一沒有找到他。
    後來齊暮淵還是找到了高揚帆，他盡量心平氣和地和高揚帆說話。
    最終齊暮淵還是沒忍住，揍了高揚帆。
    高揚帆因此住了一個多月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