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緣起緣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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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山上此時竟下起了漫天白雪
看吧!
美麗就在前方,
在遠方,
在黑暗中,
或在歲月的長河中,如波紋,偶爾泛起亮光,
照亮了誰的容顏?
驚醒了,
誰的心?
是傳說造就了美麗,還是美麗延續了傳說呢?
萬裏冰川。
冰山聳立。
漫天大雪,
在冷風中飛舞。
白衣,紫發,在風雪中飄蕩。
任雪花落在冷峻的臉上。
幽深的眼眸深處,寒星點點。
白皙有力的手,握著一柄藍劍,緊緊地,如凝固了一般。
寒風呼嘯。
孤單而堅定的身影迎風而立,在亂雪中,
衣袖獵獵作響,翻飛不已。
冷,徹骨,卻不曾改變冰山上的身影。
時光幽幽!
宛如往昔!
那一天,雪也是這樣白,風也是如此冷吧!
抱著懷中的女子,那美麗的女子,眼神幽幽,血跡在嘴角凝成紅冰,低語道:“殘雪,你我來世重逢在這風雪之中。”
話落,雙眼一閉,了無聲息。嘴角帶著淒美的殘笑。蒼白的臉上,有兩顆淚珠,自眼角緩緩滑過,宛如滑過往昔。
如美麗的百合,在黑暗中絢爛後,凋落了,帶著不舍,一瓣,一瓣,一瓣……
一瓣瓣的美麗,一瓣瓣的回憶,一瓣瓣的心痛。或許不甘與牽掛吧!
誰牽掛著你,你又會在深夜把誰記起?
落了,如花一般,落在風雪之中,落在青冥之上,落在九幽之下。
心,冷了,碎了,凋零了。
誰又能挽回,雖然不舍?
緊緊抱住懷中漸漸冰冷的女子,是什麼,在那一刻,碎裂?
淚,滑落,在女子的衣衫上,留下冷冷的印痕。
風,吹幹了淚,是否也能吹幹傷痛?
深深的痛,在心底翻騰,盛開如花,狂野似草。
女子右手緊緊握著,指間泛著七彩冰光,是什麼,讓她死去後也無法割舍?
“嗬,嗬,嗬……,雪,你送我的這塊七彩冰,我死也不會舍棄的……”
笑聲,穿時越空而來,在心間一蕩,一蕩……
那是她的笑啊!
容顏,在歲月的撫摸中,淡了,又濃,濃了,再淡,終是刻在心間,未曾忘卻半分。
有些事物,是忘不掉的。
風吹雨過之後,清晰如初。就像初遇那一刻的心動,多年以後,仍在心間,一跳,一跳。
“如果相逢是錯,你後悔嗎?”她曾在耳邊輕聲地問。
沒有言語,隻是把那女子擁入懷中,緊緊地,緊緊地……
如果能相擁三生七世,與心愛的人,那還在乎什麼呢?
就這樣緊緊地,擁你在懷中。
還有什麼可畏懼?還有什麼可追求?
管它天荒地老!
管它海枯石爛!
隻要——你在身邊!
可是啊,相愛一生,卻隻能相擁一刻,那麼短短的,短短的,一刻而已啊!
不知已離去的她,能否感受到那相擁一刻的溫暖與心痛?
衣襟上,幽香淡淡。
遺憾,有吧。很多!
但終是留不住,拉不回。
驀然回首,來時的腳印還有多少?在歲月的風雪中,你是否曾回首遙望?那過往的歲月啊,如煙,如水。
煙散,水流。你又是怎樣的情懷?
腳印,湮沒在風雪中。心,卻又去了何方?
邁步,走吧!踏出新的腳印。
畢竟,還有希望。
白衣男子,握劍擎天。
飛天而上,若驚鴻!
轉身而下,似流星!
驚豔。
一劍。
破空。
而斬。
那一劍,
斬斷歲月,斬斷記憶,斬斷心痛。如此決裂。是割舍,還是不舍?
眼神如冰!
內心如火吧!
“轟”一聲巨響,整座冰山化為無數碎冰,在風雪中四射。如破碎的記憶,冷冷地,卻閃著光。
風,在吹。
雪,在舞。
那男子身在半空,衣發飄飄,宛如倚天而立。
右手中的劍,下垂著,藍光絢爛。
左手緩緩向上,食指指天。
抬頭,
眼神如刀,欲破蒼穹。
冥冥中,仿佛一聲歎息,遙遠的天際。
天,卻暗了幾分。
***
無垠冰原。
所有的冰在陽光下折射出七色光彩,在冰原上空幻出一道道或長或短的彩虹,宛如一座座虹橋,驚豔無匹。
這時幾道身影落下
黑血、幻影、虎王、狼王、青月和星輝六人也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此刻,便站在寒羽背後,看著那個站在不歸海邊緣,抱著冰舞,背對他們的男子。雖然六人不知冰舞為何死去,但心中畢竟鬆了一口氣,九天玄冰的絕世威力,讓他們心有餘悸。
那背影,此刻看去有些蒼涼,卻依舊是那麼桀驁不馴。身影,被不歸海的火焰拉得長長的,像一片抹不去的陰影,籠在六人心頭。
那位寬臉濃眉,須發淩亂,身著藍色長袍,手握黃色仙劍的人,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終冷聲道:“寒羽,你毀了妖域、魔域與人間入口處的封印,使妖魔為禍人間,作為五大門派之首七劍門的門主,我定不放過你,交出那把劍,本門留你個全屍。”
“哼,星輝,你身旁有兩妖、兩魔,說得那麼凜然,何不滅了他們,為天下蒼生出一份力呀?”寒羽沒回頭,不屑地哼道。
“你……”星輝一窒,竟不知如何反駁,臉上卻紅一陣白一陣的,身體也抖動起
“哈哈……,沒想到你手上功夫驚人,嘴上功夫也如此厲害,如若不是你殺了妖域那麼多人,攪得妖域一片混亂,本王倒很想交你這個朋友。”那身著墨綠長袍,圓臉,額頭印有一個“王”字的人大笑道。
“虎王,難道你不想要那把劍?”寒羽冷聲道。
“像這樣的不世奇兵,能得到最好,不過得不到也無所謂。本王今日來,隻是給妖域死在你手中的人,一個交待而己。”虎王朗聲道。
“那你還是要殺我嘍!”冷冷的聲音傳來。
被寒羽一問,虎王心中一寒,臉上表情一緊,肅聲道:“對不住了,寒羽!”
“好!衝你這句話,一會兒我會手下留情的。”寒羽凜然道。
“不用,我會全力而施,你也莫要手軟。我虎王是熱血男兒。”虎王大聲道。
“哼,虎王,何必跟他囉嗦那麼多!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此人一身幽藍長袍,長臉,鼻子奇高。
“哼,本王做事自有分寸,不用你狼王指手劃腳。”虎王哼道。
狼王哼了一聲,也沒言語,似乎知曉虎王的脾氣。
七個人此刻誰也不說話,反而沉默起來。
半晌之後,那位一襲白衣,手持藍劍的清瘦男子開口道:“師弟,你與我無怨無仇,但你為邪,我為正,這就注定了我們的敵對關係,今日,本宮便要為民除害了。”
“師兄,何為正?何為邪?就因為你出身人間,我愛上一個妖域女子嗎嗎?正邪之分,應該在心吧!”寒羽反問道。
青月一怔,怒喝道:“邪魔歪道,一派胡言!”
“好了,諸位該說的都說了,現在動手吧!好在那隻妖狐已經死了,嘿嘿,剩他一個人,也沒什麼好怕的了。”一直未開口的黑衣人陰聲道。瘦瘦的臉上,一雙小眼閃著寒光。
聞言,寒羽身子一顫,霍然轉身,麵對眾人,兩眼卻泛起紅光,強大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來。
眾人一驚,同時退後一步,駭然地看著寒羽,顯然他被幻影魔尊剛才的話觸痛了內心的傷處。
“那就用你們的血來祭奠死去的冰舞吧!”寒羽此時聲音己變得沙啞。這句話,如惡魔的詛咒,回蕩在死魂山上。
寒羽此刻,宛如九天魔神傲立半空,俯視著芸芸眾生,其氣勢仍在攀升之中。
六人瞳孔收縮,肌肉抽搐,同時各自施展出自己的絕學,以對抗寒羽這可怕的滅世一擊。
青月右手高舉問月神劍,劍身黃光騰騰,在劍周圍幻出七柄同樣的神劍,自左向右高速旋轉,最後成為七道光柱,又合到了青月手中的神劍上,神劍瞬時暴長成一柄數丈長的開天巨劍,巨劍帶著開天劈地般的氣勢,斬向寒羽。
蜀山斬空劍法中至霸之式——月離月合。
星輝藍劍光芒大盛,指向寒羽,用劍在虛空中畫出一個六芒星,左手食指射出一道藍光,擊中六芒星中間。那六芒星瞬時藍光四射,高速旋轉,吸納著周圍的一切氣息,最終變為一丈大小,泛著刺目的藍光,如流星般飛向寒羽。
北星宮落星劍法——星落誰家。
黑血魔尊雙眼紅光暴射,雙手間魔氣縱橫,頓時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浮現,隨著黑血魔尊的催動,那骷髏頭愈發紅豔,最後竟如火般燃燒起來,雙手向前猛然一推,黑血魔尊大喝一聲:“煞血魔火”。那妖紅的火骷髏頭疾射而去。
幻影魔尊身影一淡,便出現三個呈“品”字型雙手亂舞的身影,一時間周圍無數黑影舞動,嘶吼。傾刻三個身影合成一個,雙手間己出現一個黑芒亂竄的黑球,四周的黑影如被吞噬般吸進黑球之中,黑球傾刻變大數倍,其上無數黑影張牙舞爪,如冤魂厲鬼般咆哮著,向前一投,黑球帶著無數扭曲猙獰的黑影飛向寒羽。幻影魔尊同時喝道:“千魔狂舞。”
狼王如狼般趴在地上,周身泛著幽藍色的光,昂頭長嘯一聲:“狼嘯天下”。身前頓時幻出一個巨大的藍色狼頭,那狼頭發著震人心魄的狼嘯聲,化為一藍色光柱衝了出去。
虎王額頭的“王”字,綠光一閃,浮至半空,變為一人大小,綠芒閃耀,上麵還有許多怪異的紅色字符閃動,大吼一聲:“虎王死咒”。那綠色的“王”字呼嘯而去。
而此時寒羽上空的旋渦己然消失,卻出現了一個數丈大的黑洞,仿若上天被洞穿一般,忽地,黑洞中落下無數道巨大的黑色閃電,落於寒羽互扣的雙手之間,頓時,寒羽周身黑色電芒流竄不息,雙手高舉過頂,猛然下揮。迎上了前方六人的攻擊,一時間天昏地暗,“噼噼啪啪”的氣流撞擊聲和“哢哢”的山石碎裂聲彙成一片。整座死魂山都顫動起來,如痛苦般呻吟著。
六大高手聯手的驚天一擊與寒羽的滅世一擊撞在了一起。
許久之後,煙消雲散,死魂山上一片狼籍,慘不忍睹。
黑血魔尊和幻影魔尊滾了老遠才穩住後退的身體,但渾身魔氣亂竄,鮮血狂噴,臉上毫無生機。
虎王身後砸了個很深的洞,躺在那一動不動,大口地喘息著,七竅流血。而狼王一臉死灰,趴在虎王不遠處,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星輝跪在地上,白衣浴血,臉上毫無血色,那藍劍插在他身後三尺處的山石中,兀自振動不己,發出聲聲悲鳴。
青月後退七八步,把問月神劍插進山石中,方才穩住身體,傾刻身子一抖,“哇”吐出一大口鮮血,臉又白了幾分。
前方,背負著冰舞的寒羽,卻飄進了不歸海。
“哈哈……”,隻是,此刻的寒羽卻不可一世地狂笑著,直到,不歸海的火焰吞沒了他的身影,吞沒了那如狂魔般的笑聲。
“轟隆隆”,天際片刻間再次烏雲彙聚。
“嘩嘩”,大雨說下就下了。
雨水咆哮,衝洗著大地,還有死魂山上,那六個重傷欲死的人。
唯獨不歸海的火焰,在雨中,舞動著,跳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