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澀道：“能做什麼？”
    “援兵沒到，這城守不住了，隻能賭一次。阿澀，我把別門的敵人引開，你帶些兵士，從別門繞到城外造勢，讓敵人以為我們的援軍到了。”
    冷澀道：“恩，鼓給我！”
    冷澀帶著幾百士兵，大鼓，以及從城牆上扯了些旗幟去了別門。好在別門的敵人不多，冷澀順利繞到了城外。
    城外光禿禿的一片，幸好有幾片較高的土坡。冷澀帶著士兵繞了過去，每人分發了僅有的弓箭。
    冷澀對這群士兵道：“馬我全部帶走，你們在這裏擂鼓，聲音越來越大。剩下的人，抓住機會射馬，讓敵人的馬驚起來。各位將士，此戰若是不成功，你們的家園和親人將在你們的眼前消亡，成為敵人馬蹄下的塵土。若是此戰成功，你們將創造永遠屬於你們的榮光！”這是第一次，冷澀說了這麼多的話。他似乎天生適合戰場！
    很快，冷澀和幾個人領著好幾十匹馬走遠了。
    鼓聲漸漸擂起，似海浪一般從遠處呼呼嘯嘯，奔騰而來。
    遠處明黃的戰旗在漫天的塵土中也越來越醒目。
    吳敏在城樓上大喊：“將士們，援兵到了，我們一鼓作氣，消滅敵軍！”
    將士們看著遠處的飛奔而來的旗幟，個個精神大振，瞬間又充滿了力氣，口中歡呼著，“援軍到了，援軍到了！勝利了！”
    正在撞擊城門的瓦剌敵軍，才發現身後早已塵土飛揚。他們聽著越來越近的鑼鼓聲以及明晃晃的旗幟，開始慌了。
    但他們不知道，那其實是冷澀和一些將士們在驅趕著戰馬奔騰，每個戰馬的腿上都綁上了大大的戰旗！
    瓦剌軍隊們來不及細想，城門被忽然打開，裏麵的將士們就像漲潮的海水，一下子都溢出來了。
    “博銳大人，不好了，他們的援軍到了，我們被包圍了！”
    博銳是敵軍的都尉。他道：“不要慌，我看看是怎麼回事！”他話還沒說完，一道冷箭就射中了他的馬，他的馬一驚，立刻疼得奔逃起來，剩下的人一看首領都跑了，本來有序作戰的士兵們也即刻崩潰，四散而逃。身後的鼓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弓箭也冷不防的射來，瓦剌騎兵們恨不得馬能長上翅膀飛起來，瞬間他們就逃得無影無蹤了。冷澀帶著幾匹馬奔回到城裏的時候，還順手消滅了逃散的人。他對著吳敏抱歉道，馬被攆散了，帶回來的隻剩下這些。
    吳敏哈哈大笑：“老馬識途，會回來的。阿澀，你真是個將才啊！”
    城上的其他士兵，盡管滿臉的血汙，卻開懷大笑，雖然笑起來會使傷口的血流得更快，但內心卻充滿了喜悅。自從開戰一來，他們一直是贏少輸多。這一次，他們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同時他們也對這名臉色冷峻的人多了幾分敬佩。
    吳敏道：“將士們，我們贏了，但仍不可掉以輕心。敵人很可能隨時再來的。但好消息是，鐵馬將軍帶著援軍已經出發了，還有十天就要到了，我們隻要撐過十天就好了。”
    將士們又開始歡呼起來。
    吳敏道：“今晚，我們放開了吃肉！酒，等打退了敵人，我們在敞開了喝，到時候我們喝最烈的酒，吃最香的肉。”
    士兵晚上開心的吃肉，跳舞，甚至還有人拉起了二胡。
    冷澀也難得的露出了笑臉，吳敏說，你笑的時候跟你板著臉的時候，給人完全就是春季和冬季兩個感覺。
    冷澀故意道，差別這麼大？
    吳敏道：“當然啊，所以你要多笑一笑。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有些事情想不開就不要想了，誰說當下的安排不是最好的安排呢。”
    吃完飯後，楊林千戶長帶著大家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看著烤好牛羊肉，不知為何，吳敏他現在特想吃街東頭老高家的臊子麵，他家的麵十分勁道。
    吳敏給冷澀也叫來了一份。
    老高家的手擀麵比較寬，而且勁道，量也很多，臊子也十分入味，總之方方麵麵都很好，兩人就坐在房間裏吃起麵來。
    吳敏吃得十分滿足，他看著冷澀，冷澀不吭聲的嚼著，眉頭卻微微的皺了起來。
    吳敏道：“怎麼，不好吃嗎？”
    冷澀道：“好像沒煮熟。”
    吳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道，“你可真逗，這些麵韌，勁道，不是沒煮熟。”
    冷澀哦，就又吃了起來，他說，“有點鹹。”
    吳敏道，“你可真是越來越難伺候了，我去煮些水，咱們喝茶。”
    吃完飯後，吳敏將房間打開，等房間的臊子麵味道散了，才關上窗戶。
    他轉身從櫃子裏掏出一餅用上好白絹包裝的茶。吳敏小心翼翼的連拆了三層布，才打開那餅茶，一股子沉香和藥香立刻撲鼻而來。
    吳敏得意地道：“很香吧，這可是我存了五年的茶呀。”
    冷澀不懂，隻好坐等開喝了。
    等熱水提進來，吳敏拿起保養得很好得一套白瓷茶具，道：“這裏水質沒有江南好，將就喝了。”
    然後又把杯子遞給冷澀，“你摸摸這杯子，看看摸起來怎麼樣？”
    冷澀道：“什麼杯子，摸起來像絲綢。”
    吳敏隻是神秘的笑了笑，“下次遇見你再告訴你。”
    “好。”冷澀對吳敏說的話，總是沒有抗拒力。
    第一泡茶很平淡，但隨著泡數增多，味道越來越濃，就好像藏得多年的女兒紅，越久越醇。
    這樣青煙嫋嫋的環境中，兩人也打開了話匣子，越說喝的越香，越香，越是想不停的說下去。
    “你的茶卻是越泡越濃，越喝越甜。”
    吳敏說：“這就是好茶的區別了，跟土壤，環境，製作工藝有很大的幹係的，總之學問大了，有機會我帶你去采茶，製茶。對了，我一直想問你，這兩年你去哪裏了？”
    冷澀道：“海外。”
    “跟玉塊有關嗎？聽說那些玉塊上繪製的是一個地圖，上麵標注了的某個島，島上有很多的海盜留下來的財富。”
    “有關，其實我身上一直有一塊玉塊，應該是其中最大的一塊，上麵雕刻著一把刀。”
    “誰的刀？”
    “我的刀！”
    “你的不是劍嗎？”
    冷澀搖頭，“跟著我的，一直是一把改造過得武士之刀，小心。”說完遞給了吳敏看。
    吳敏雙手接了過來，的確是一把由上好精鋼打造的武士之刀，隻是長度比一般武士之刀要短一些，厚度也要薄一些，但仍然十分鋒利。
    想來，這把刀在打造之初，並不是想讓它成為一把嗜血的刀。
    “起初我不知道一直跟在自己身上的玉是殘缺的，那時博物幫的人一直跟著你的車，我查了遍你的車，從車廂上摸出三塊嵌入的玉塊，這玉與我身上的質地相同，也許與我追尋的身世有關。我去了白雲縣，上博物幫問清楚，遇見了你的車夫，他告訴我你困在博物幫。但鄭歸來卻不知道最大的一塊玉塊與其他的玉塊不同，這上麵是雕刻了一把刀，所以這些玉塊可能不是博物幫的。下山後我趕著去尋找最後一塊玉塊，但追殺我的人也越來越多，我便隻好根據現有玉塊上所繪的地圖去了海上。”
    冷澀還有一件事沒說，那就是這些玉塊可能也與那群追擊他的武士有關。但奇怪的是，那群武士這幾年沒有出現，不過他也沒有功夫查其中的緣由了。
    “然後呢？你找到島了嗎？查到你的身世了嗎？”吳敏唏噓不已，原來冷澀活了這麼久，居然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沒有找到傳說中的島，但卻不自覺的劃向到了另外一個島，寒江島。我漸漸憶起，半山腰上還有幾間屋子。島上官兵太多，沒能靠近，那個房屋也許能給我一些線索，需要再探一次。”冷澀臉色此刻居然凝重了起來。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再去？”
    “找到最後一塊玉塊。”
    吳敏接著道，“等這裏戰事平穩，你要是還沒找到，我幫你找找看。”
    冷澀說這事他不想別人插手，確切地說，他並不想吳敏蹚這趟渾水。
    吳敏遂不再說了，既然冷澀不想，自有他的顧忌，君子之交，本也應淡如茶水！
    吳敏端起一杯茶送往口邊，靈光一現，道：“阿澀，最後一塊玉塊，恐怕是在，”
    “你是講，博-物-幫。”冷澀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是的，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吳敏道：“那你要離開了。”
    冷澀搖搖頭，道：“十天後，等援兵到，我再走！”
    吳敏心知肚明冷澀是要留下來幫他，他這時候也需要人，當然也不會假惺惺的推辭，便道：“好。”
    但在八天的時候，瓦剌人大批集結，兵臨城下。看來是已經確定了之前吳敏的援軍沒有到，這一次吳敏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吳敏和將士們這次也慌了，雖然早已經做好了敵人知曉事實後，再次瘋狂反撲的結果。但援軍還有兩天才能到。現在不論是兵器還是守城的人，能撐住一天就是奇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