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的意思。”驚羽握緊了劍，隻以為白月是在胡扯，並未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真相，他也不必再手下留情了。
    白月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打算，先發製人的衝上前，尖利的爪子迎上了驚羽的劍，劃出一串火星。
    一擊未完，白月的下一擊便再次蓄勢待發，驚羽反應迅速，掐起口訣打算阻擋，但卻在下一刻瞥見下麵的場景時下意識地一滯，這一下，白月的攻擊便直直落在了他的胸口。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驚羽已經來不及去管了，他用盡全力地朝下方衝去。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超出了溫陽的預料。
    他明明已如自己所預料的那樣裝出體力不支而故意留出一絲破綻給青靈，而青靈也及時注意到了這絲破綻，抓緊匕首朝他刺來，可他沒預料到，驚羽會突然出現替他擋下這一擊——
    正中心髒。
    溫陽楞楞地看著驚羽，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麼會……”
    驚羽朝他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道：“阿陽，莫要犯傻。”
    他明明都明白……
    溫陽握緊了拳，扯出一個苦笑，“驚羽，你不會死的吧？你可是、你可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上神啊——”
    “哈哈哈！癡心妄想！”被驚羽擊飛的青靈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原先俏麗的發髻已散落開來，雜亂的發將她襯的如同一個瘋了的女鬼，“那個人說了，這刀一下，就算是上神也別想活下來！哈哈，給我的兄長和行哥哥償命啊！去死吧！”
    “閉嘴！”
    溫陽的眼中閃過一絲紅芒，那雙本因妖力被封而變得漆黑的瞳正漸漸褪去那種色彩，重新染上豔麗的紅色。
    那端的青靈立刻如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一樣，除了嗚嗚聲外再發不出什麼聲響。
    “你去——”
    “阿陽！”驚羽出聲打斷他，“莫要殺她！殺了她，這三界就都毀了！咳咳！”
    “你到現在還在念著這蒼生萬物嗎！？”溫陽幾近崩潰地吼道。
    驚羽察覺到有一點微涼落在了自己的臉上，他努力睜開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可生機已從他的軀體裏漸漸逝去，不論怎麼睜眼，他都看不清溫陽的臉，一切都好似蒙上了一層黑霧。
    於是他隻好問道：“阿陽，你哭了？”
    “……沒有。”溫陽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惡狠狠道，“你還是忘不了這天下蒼生嗎？在你心裏究竟是這蒼生重要還是我？！”
    “我愛著有靈的萬物，但我對他們的愛卻是愧疚的，是一種移情。”驚羽說著，氣息越來越微弱，“可隻有你，隻有你，阿陽，隻有你是我真正喜愛、想要的，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如果沒有了三界，你該怎麼辦呢？”
    他的聲音已輕如蚊鳴，“若你能好好的，縱這萬物如何，又能怎麼樣呢？我隻要你啊——”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溫陽的臉，可不過毫厘之差時，這手卻垂下了，躺在溫陽懷中的人再也沒了聲響。
    紅色的雙眸變得暗沉，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與光。
    溫陽顫抖著指尖抓起他的手輕輕撫在自己的臉頰上，俯身感受著他唇上最後殘留的一點溫熱。
    一如那天小修者所顯示的畫麵一樣。
    模糊的話語從唇齒交融處流出，“真是個令人心痛的標準答案啊。你為何不選擇蒼生呢？你若選了，我便可了無負擔的離開了啊——”
    耳旁青靈癲狂的笑聲似乎已漸漸離去，眼前的一切褪去了色彩，隻有記憶中的身影和他笑著一聲聲呼喚“阿陽”的模樣。
    他後悔了，他是真的愛上眼前的人了啊，可是似乎已經沒有讓他後悔的餘地了——
    驚羽已經死了，他如今該怎麼辦呢？
    溫陽低頭，極盡纏綿地看著懷中人的臉，苦笑，“可別太快喝了孟婆湯啊——”
    他還不能死，小渣還在等他，他必須將這些事情都解決了才可以陪他一起。
    見他沒有了動靜，青靈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溫陽身後，對他舉起了刀。
    溫陽望向天，道：“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已不畏天道的限製了。我於萬物無情，所以，請你在恐懼中痛苦的死去吧——”
    他身後，女人仿佛突然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一樣，瞪大了眼，一瞬間因過度的恐懼猝死，倒地不起。
    那一刻，世界開始崩塌，裂為一個個細小的碎片消散在一片混沌中。
    生站在了他的身邊。
    “他們呢？”
    “驚羽死的時候他們就離開了。”生看著跪坐在那兒，未曾動過的溫陽忽地皺了眉，道，“你也該走了，像我們這種人本來就不該動真情。”
    “你先走吧，我再陪陪他。”溫陽好像沒聽到他的勸告一樣。
    生最後看了他一眼，離開了。
    ……
    【大人，不回收夜離的靈魂碎片了嗎？】
    當許久未出現的崩壞者係統再次出聲時，生前往主世界的腳步一頓，但很快，他又恢複了正常。
    不用了，驚羽的靈魂已經消失了。
    【就像之前的世界裏顧安然的靈魂一樣嗎？】
    嗯。
    【可是是什麼時候？白月究竟是什麼時候奪去了他們的靈魂？】
    不是她，即使隻是碎片，夜離也不會蠢到去愛這個女人。
    【那還能是誰？】
    那個能讓他們愛到舍棄生死的人——
    生垂眸，斂去了眼中的複雜。
    ……
    溫陽再次回到了係統空間，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軟糯的小正太並沒有出來迎接他。
    整個係統空間都是一片寂靜，寂靜的可怕。
    即使心中還慘留著之前的悲傷，溫陽也強行平複了自己的心情，向前走去。
    不多時，他就發現了沙發上的兩個人影。
    小渣躺在沙發上，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
    而另一位，溫陽也認識，是之前的位麵中，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的女孩。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麵了。”坐在小渣身邊的女孩扭頭看想他，清脆的嗓音在這裏響起，“我是情聖養成係統——情語。”
    溫陽抿著嘴角，“小渣……怎麼了？”
    “他為了找你耗費了太多的能量，現在已經陷入了休眠狀態，不過也是因為這個，我們暫時脫離了那個人的監視，得以有了再一次的見麵。”情語道。
    “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助他？”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情語挑眉，看上去很是驚訝。
    “告訴我什麼？”溫陽直覺不妙。
    “算了，那就由我來解釋吧。”情語淡淡開口，“你的係統全名為渣男養成係統，顧名思義，他所需要能量就是別人對你的愛意。”
    “不出意外的話，他雖然沒有告訴過你這些基本事項，但是他應該在一些位麵裏勸你攻略某些特定對象吧？”
    確實，比如說顧安然還有傅沉。
    溫陽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情語於是接著道：“這些人通常會是位麵男女主或是反派，因為他們擁有更多的氣運，因此攻略他們能夠獲得更多的能量，而小渣現在缺的就是這種能量。”
    溫陽反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去位麵裏攻略男女主和反派才能幫助他醒來？”
    “對。”情語點頭。
    “好。”溫陽垂著眸子點頭。
    情語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緒有一點不對勁，挑眉問道：“賭約完成之後，是我贏了吧，那個人死了？”
    溫陽徹底沉默下來。
    看他這幅樣子，情語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其實你不用難過，那個人是不會死的。既然你現在已經有了之前的記憶，那麼你應該猜得到，驚羽隻是那個人的一部分，所以他還沒有死。”
    “可是，你口中的那個人再也不會是我愛的驚羽了。”溫陽的眼神沉下來，“於現在的我而言，那不過是個陌生人，既然靈魂已經分散，各自形成了自己的性格，那麼我也不會承認我愛的驚羽是另一個人。”
    情語的唇角似乎勾了起來，帶著幾分嘲諷，“我想你似乎是鑽了什麼牛角尖，你以為一個失憶就能否認自己先前確實和夜離相愛過的事實嗎？你可以認為自己愛的不過是驚羽這個獨立的個體，我當然也能認為你愛的不過是夜離的延續品。”
    “而且，事實上你和夜離之間的感情與我而言是無所謂的，盡管不可否認，你們之間若是存在著感情會對我的計劃的實施產生好處，不過隻要存在著共同利益，我完全不在乎你們之間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樣的。之前說的那些，不過是一個忠告而已。”
    她又坐回到了沙發上，視線轉移到小渣身上，“我所在乎的不過也就是兩個人，渣男養成係統和我的主人。”
    “你們人類的感情還真是複雜，在我們係統眼裏，所謂的什麼情感不過都是一段代碼而已。”情語的手撫上小渣的臉頰，“或許在你眼裏小渣很在乎你，事實也確實這樣，這個笨蛋一向不像一般的係統一樣克製理智。”
    “但是如果他因為對你的感情選擇幫助你而對抗我，我會代替他做出最好的選擇——刪除他有關你的那部分代碼，這樣他就會變得如同稚子一樣幹淨。”她再次看向溫陽，眼神薄情，“而且你阻止不了我，因為我的權限在他之上，隻要我想，隻需要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不論他在哪裏，他都隻能變得如我所想當然那樣。”
    “不過我是這樣的喜歡著他，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情語的占有欲和控製欲強烈的讓溫陽心驚。
    “所以我奉勸你最好還是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你可以不和夜離在一起，但你必須去收集他的靈魂碎片。而且，不試一試，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會也喜歡上另外的靈魂碎片呢？”
    溫陽沉默著，而情語則耐心的等待著他沉默後的回答。
    良久，溫陽終於抬頭看向她，點了頭。
    “你也不需要擔心驚羽，難不成你還以為一個被毀滅了的位麵，其間的靈魂還能轉生嗎？”
    “那他——”
    情語打斷了他，“在你的戒指裏，所有你收集來的靈魂碎片都會儲存在那裏，所以放心地繼續你的前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