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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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大人這是為何用意?”冷眼掃過劍鋒,潘多拉麵不改色地問道。
“聰明如閣下,為何此時卻硬要生生否斷呢?”埃俄羅斯冷笑了兩聲,“此乃宮中禁地,除了陛下的親信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內。閣下理應明白,卻依舊執意違命。敢問閣下是否有意為難埃俄羅斯呢?”
“大人嚴重。”潘多拉同樣抱以冷笑,“既是宮中禁地,為何不見半個侍衛?警備如此鬆懈,難免會讓外人產生誤會,大人為何將潘多拉的一時疏忽,硬是歸為‘刻意’的呢?”
“閣下詫異,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宮中律例,人盡皆知,更何況此地設為禁地並非一日之舉,文武百官人盡皆知,難道說女史閣下還要刻意強調自己的‘誤入’麼?”說話間,架在潘多拉脖子上的利劍加重了力道。
“……”
“再者,”艾歐裏亞從她身後慢慢走上前,“雖說這裏陛下沒有設立禁軍戒備,但是……”
說話間他亮出了手中一道令牌。
“倘若閣下什麼也沒有聽到,那麼艾歐裏亞向閣下道賀,若是聽到了些什麼分外的事宜……”
說到這裏,艾歐裏亞看了一眼兄長,後者仍未將架在潘多了頸項上的長劍撤去。
“陛下聖諭,但凡泄密者,無論其身份爵位,斬立決!”說完,他同樣猛地拔劍,抵在潘多拉的背後,以此來提醒她——想要找退路,是絕對不可能的。
…………
…………
一陣冷寂。
突然,潘多拉放聲大笑了起來。
“兩位大帥為何如此急切?”她沒有再繼續看那光亮照人的鋒刃,反而直視著埃俄羅斯的眼睛,黑耀石般的眸子咄咄逼人。
“潘多拉隻不過急於想要拜見帝後而匆忙忘記了規誡而已,再者,敢問二位大人如此輕易地斷定我一定聽到什麼秘策之言,是否缺乏理據?”
她昂首挺胸,美麗的臉上找不到一絲怯弱。
“閣下若是想去覲見陛下,無須經過此地。”埃俄羅斯神色未變。
“方才我已經說過,陛下大婚以來,錦熙女史竟一時疏忽而未親自麵見新後,此乃大不敬之理,今特意前來晉見,望能彌補以往禮疏,匆忙之際,誤入此地,潘多拉滿心焦灼,一意趕路,怎會有閑情逸致去打聽各位大人們的午後雅興?”
“若是這般,那倒便好。”埃俄羅斯頗帶意味地看了潘多拉一眼,卻沒再多說,隨後,他撤下劍鋒,同時,艾歐裏亞也執劍入鞘。
“潘多拉在此先行一步,望兩位將軍行個方便。”說罷,她略微抬起秀氣的臉蛋兒,朝埃俄羅斯抿嘴笑了笑,仿佛已握勝券一般。
沒有理會潘多拉的嘲諷,埃俄羅斯隻是側過身子,讓出一條路。
提起裙擺,潘多拉稍稍屈膝,便一陣風地離去了。
“啊,對了,”艾歐裏亞忽然在她身後提聲道,“艾歐裏亞好心給女史閣下提個醒兒,切勿忘記陛下的聖旨,此次事件,望以後不再發生。”
說罷,他用力握了握手裏的那塊禦令金牌。
…………
…………
“我不喜歡她。”看著那已漸消失的一抹暗墨,艾歐裏亞撇了撇嘴。
“但是不得不說,錦熙女史的確有著出類拔萃的才幹。”埃俄羅斯交抱雙臂,靠在牆側,“就憑剛才的那種麵不改色的鎮定之態,也讓我們不得太過輕看了她。”
“哼……”艾歐裏亞對此卻不屑一顧,“光有才幹有什麼用,心胸狹隘的人,不足以成大器。”
“……然而,我們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在撒加心中,還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埃俄羅斯意味深重地說道。
“大哥,你真的認為方才她僅僅隻是路過麼?”艾歐裏亞仍感到不服氣。
“怎麼可能?”埃俄羅斯扶了扶劍柄,“不要忘了,她是那種就算在我們眼皮底下,也能肆無旁顧地按照她的想法去做的女人。”
“那麼……她那時剛剛經過的房間,修羅和迪斯正好在裏麵談話。”
“嗯,”埃俄羅斯點點頭,“所以說,不排除她已得知真相的情形。”
“那該怎麼辦?”艾歐裏亞皺了皺眉。
“現在我們奈何不了她,但是……”埃俄羅斯側頭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長廊,“不要忘了,陛下的親口聖諭:‘凡泄密者,無論身份,斬立決!’”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音節,一字一頓從唇齒間發出。
“大哥認為潘多拉會泄密麼?”艾歐裏亞不甘心地問到。
“你覺得她會是那種傻到明目張膽地滿城遊說的女人?”埃俄羅斯冷哼了一聲,“那樣豈不是有辱於她的名字?”
“……”看著兄長,艾歐裏亞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慮。
“的確如此。”埃俄羅斯即刻會意,“正如你所想的那樣,她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這個機密公之於眾,以最直接、最和緩,卻又是最危險方法。”
“正因如此,陛下才會禦賜我們那塊禦令金牌。”說話間,埃俄羅斯摸了摸那枚掛在腰間的令牌。
“此次事件危險甚大,絲毫的疏忽,都會招致費爾伯裏斯的亡國之災。”他接著說道,“別看陛下現在神色泰安,一副高枕無憂的樣子,孰不知那是故意做給朝臣的假象。其實,陛下心裏都清楚利害關係,因此,他比我們任何人都要戒備十分。”
“你剛才還說潘多拉在陛下心中占有不同尋常之地……”
“戒備並不僅是錦熙女史而已,你別忘了,任何人,任何可疑之舉,都需要高度提防。”說到這裏,埃俄羅斯的眼底,閃現一陣陰翳。
隻是……
下麵的話,他沒有繼續對弟弟說下去,相信艾歐裏亞也會想到。
錦熙女史潘多拉——
——撒加曾經讓他們加倍留意防範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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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很難形容撒加目前的狀況。
他懶洋洋地半眯著眼,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有一下無一下地翻看著眼前的書簡,長睫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似乎刻意隱去他眼底的某些思慮。
一聲輕微的叩門聲響起,然後,侍官的通報便從門外傳來:
“陛下,錦熙女史藹見。”
撒加輕輕揉了揉眉峰,歎了一口氣。雖然已經有所覺悟,但是他還是煩膩於這番裏外囊塞的周折。
可是他不得不麵對,也容不得他選擇。
“知道了,讓她進來吧。”說完這句話之後,撒加發現自己幾乎要虛脫。
…………
…………
“潘多拉向陛下問安。”清麗的墨色身姿出現在門口,絲緞般亮澤的長發,加上那雙月曜石一般的黑眸,讓此刻的潘多拉看上去愈發迷人與嫵媚,小巧秀麗的臉頰微微泛著紅暈,透著冰雪晶瑩一般的靈氣。
“是的,她很漂亮,的確無法勝收……美得讓人驚歎。”撒加內心由衷地讚歎。
他起身,走到她麵前,向她伸出手。
“很高興見到你,我親愛的潘多拉。”
說著,他挽起了她,輕輕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幾日不見,政務繁重,陛下看上去有些清瘦了……”緩緩起身,潘多拉笑吟吟地看著撒加那雙深藍的眸,語氣裏透著關切。
對此,撒加隻是笑笑而已,不再多說,他讓潘多拉在案桌邊的一張緞麵椅上坐下,自己回身繞到桌後自己往常一貫坐的位子上,若無其事地攤了攤手,便坐了下來。
…………
…………
“你來見我,有什麼事麼?”撒加隨便整理了一下麵前的書簡,語氣輕鬆地問道。
聽了這話,潘多拉嫣然一笑,晶透的眸子裏閃爍著曜人的光芒。
“自陛下大婚以來,國事繁忙,使潘多拉疏忽藹見費爾伯裏斯的新後,”說著,她垂下眼睫,“今日,特為前來覲見皇後陛下,望陛下恕臣先前疏忽之過。”
撒加眼底不經意地劃過一絲異樣,卻沒有躲過即時抬眼的潘多拉的覺察。
洄人莫測的冷意,瞬時布滿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底,但隨後,又消逝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依舊是先前那溫情含蓄的淺然笑意。
“難得女史的一番盛意,我想,皇後陛下定會感動萬分。”撒加抬起頭,溫潤地笑著,仿佛晚霞裏和暖的風,輪廓鮮明的唇角微微彎起的弧度,隱透著一股眩人的魅力。
“可惜……時不湊巧,”他聳了聳肩,語氣裏透著遺憾,“皇後此時不在皇宮裏。”
潘多拉保持著微笑,因為她絲毫不在意方才聽到的回複,而且,撒加接下來所說的話,也都在她的預料範圍之內。
“費爾伯裏斯的新後,為了一些例律方麵的必要過程,需要和周邊的諸多鄰國交涉,眼下並不在帝都。”
“對於你先前所說的疏忽,我想皇後陛下也是能與理解的。”撒加十指交握,擱在書頁上,平靜地凝視著那雙黑眸,眼裏無波。
“那真要感謝陛下的寬恕之意。”潘多拉莞爾,“正如陛下所言,時不湊巧,真是萬般遺憾,倘若往後皇後陛下返都,潘多拉再來覲見,以彌補此憾。”
“錦熙女史這般盛意,我代皇後領了。”撒加看著潘多拉,知道事情還沒有完。
“對了,臣耳聞費爾伯裏斯的左右大將凱旋返都,向陛下道賀了。”很自然地轉換了話題,潘多拉換了個坐姿,依舊以最完美的形象呈現在撒加麵前。
“是啊,過兩天我打算親自為兩人接風洗塵,兩位大帥長年邊防戰事頻頻,實屬不易,多虧了兩人的卓絕統率,才有我軍的節節勝利。”說到這裏,撒加十分感慨,修羅和迪斯馬斯克究竟吃了多少苦頭,他是了解的。
列國的滋生擾事,刻意的挑釁示威,加上環境的險惡艱辛,能夠毫發無損地回到帝都,怎能讓他不歡欣雀躍?兩位猛將是自他繼位以來頂住多方壓力大膽提拔任用,由此看來,他更加相信自己的眼光。
“陛下打算設立國宴犒勞過全軍將士了麼?”
“嗯,那是自然,除此之外,我還將再次設宴犒勞滿朝文武百官。”
“所有朝官都要列席麼?”
“那是自然。”
“潘多拉有一鬥膽請願,不是當講可否?”
撒加將書頁往後翻了一頁:“有何不可?女史無需多慮,隻管大膽言明便是。”
“臣望禦令史大人能夠攜其新納侍官,一並出席陛下盛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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