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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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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沒有人會像我這麼傷心的,畢竟,失戀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更何況,我甚至沒有摸到失戀的衣角,隻是像個傻瓜一樣暗戀,連告白都沒鼓起勇氣來,那一點點萌芽就幹幹脆脆地被扼殺在搖籃......啊,不對,頂好也就算是胚胎中了。
    可是,為什麼眼前這個人聽完故事比我還憂傷、比我還痛苦?他抬起頭看著我,一雙晶亮漆黑的眼睛中竟似有一種曆事無盡的滄桑,襯著他年輕的臉龐,沉重得讓人似乎抬不起頭來。
    “嗯,你說的,我明白。”低低的聲音,並不暗啞,反倒清潤如泉。
    是麼,或許,你有一段更為憂傷的經曆,否則怎麼會有那樣哀痛的眼神?我咧開嘴角,送他一個苦澀的笑容,起身離開。
    心裏痛得有些麻木,明明已經不斷地提醒自己不去想他,明明已經拚命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的,可是那個人,那個名字,卻依舊不停地在腦海裏浮現。
    風亭。
    陸風亭。
    我還記得他用好聽的聲音告訴我,風亭這兩個字是他爺爺取的。書中有一句話叫做”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爺爺希望他做一個孝順父母的孩子,故取名風亭,意指”風停”。
    我在心裏一迭聲的叫著他的名字,低軟溫柔。
    一抬頭,呃......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這裏於我,是如此的親切,又是如此的......憂傷。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風亭的地方啊。
    開學那天下著大雨,我撐著把舊的天堂傘,進這亭子來躲雨,正遇上兩個人用圍棋子在這下五子棋,一個是風亭,另一個是他們宿舍的俞曉天。細密的雨絲被風吹進來,兩個人卻渾然不覺,抬腕舒袖,怡然自得。五子棋倒下得像是兩個圍棋高手在打譜。我差點笑出來,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等晚上到了教室,才知道原來我們三個是一個班的新生,他們見了我也很開心,後來自然熟絡起來。
    日子過得太久,很多細節均已忘卻,隻記得那天雨中兩人那種淡淡然的氣質,和一幅水墨畫般的景象。
    一切都與當時沒什麼差別,隻不過那時的風裏仿佛都裹著蜜糖,這裏的空氣裏浮起的卻全是哀傷。
    眼角隱隱有濕意,我抬手拭去,卻遠遠看到有兩個人挽手前來。真是的,好好的大學校園搞什麼假山湖水啊,弄得大家都往這邊鑽。
    女孩子我沒見過,可是她身邊的人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於是落荒而逃。
    我沒幹什麼壞事吧?怎麼見了這兩個人就不自主的心慌呢?
    我想我還不夠堅強,我還不能夠漠視你和她的關係,還沒有辦法給自己戴上完美的假麵。
    走出校門在街上亂轉,不知道該去往何方。
    心裏忽然冒出一句話,武俠小說裏常見的:”天下之大,竟無我容身之處。”放在此時此刻的我身上,倒真是應景。
    公告牌上貼著張招聘啟事,中午吃飯以後還沒見到,估計剛貼上去沒多久久。原來新開了一個糕點屋,要招學生來幫忙,按小時算,一小時二十五塊錢。嗯,也好,讓自己忙一點,就沒有那麼多時間東想西想了。
    我找到地方,推門進去,問道:”是這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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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起來的有點早,眼皮還是有些沉重,我用涼水洗了洗臉,開始幹活。今天周六,沒有課,所以早早的便過來了。我跟虐待自己似的,把自己忙得團團轉。其實累一點對我來說到也沒什麼,一忙起來果然就不怎麼想心事。老板看我賣力開心得不得了,常把一些當天賣剩的點心裝袋裏讓我拎回去分給宿舍的姐妹們吃。
    端著一盤精致的小蛋糕準備入櫃,我拉開玻璃門,看見一個穿白毛衣的人。咦,似乎有點眼熟,一時想不起哪兒見過,不由多看了兩眼。他好像察覺了什麼,也向我這邊看過來,打量了一下就把頭轉過去了。他皮膚很好,光潔如玉,我是自愧弗如的。眉眼不算十分出色,但七八分總是有的。他有種讓人一見心安的感覺,很耐看。這樣的人或許是見多了偷看的目光吧,我自嘲地想,繼續做我的事。
    他忽然走過來,看著我,眼中沉靜如雪。
    我一下子想起來,原來是你啊。我對他淡淡一笑,走回裏間去了。
    他與我,本該隻是有著一麵之緣的陌生人,所多的,也不過是我的一段故事。
    等我再出去時,他已經走了,我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似乎有一點點惋惜,不過很快忙起來,這個小插曲就被我遺忘了。
    中午跟其他人道過別,準備回食堂吃午飯。剛推開大門就看見一個穿白毛衣的人,這個人,怎麼又回來了?難道把什麼東西落在店裏了?
    他看見我出來,衝我露齒一笑:”請你吃飯吧。”
    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根本沒打算讓我回答嘛。
    我猶豫了一下,莫非......這個人想跟我深入地討論一下這種......呃,算是失戀的心情嗎?
    好吧,反正是一個學校的,不怕你把我賣給人販子。”好,不過還是去食堂吃吧,我下午還要幹活呢。”我心裏還是不太放心的。
    他點點頭,跟我一前一後走進食堂。
    猜錯了,我之前一點也沒想到,他真是請我吃飯這麼簡單,兩個人基本沒怎麼說話,隻聊了幾句天氣之類的安全話題。
    我忍不住好奇地問他,他喝了口水,說:”我想你大概沒什麼心情跟相熟的同學一塊吃,所以我就陪你吃啊。”
    完了?我疑惑地看著他,就這樣?
    他像明白我想說什麼,點點頭,很鄭重。
    這個人,怎麼這樣奇怪啊?他不是回想起往事來悲傷不已以至精神錯亂吧?
    等我回到糕點屋開始幹活時,我的腦子裏還像是有團漿糊。
    後來又見過他好幾次,基本上都是他等我吃飯,有時他請我,有時我請他。十次裏倒有九次是在學校的食堂吃。我對他了解並不多,因為有些事我覺得不便過問。但是我們兩個還是有些共同話題的。
    比如說,我們兩個都不喜歡張無忌,他曾經有一句評價,甚是經典:優柔寡斷,不是男人。我聽了大為讚歎,簡直要把他引為知己。
    還有荷蘭,我們兩個對它的癡迷真不是一兩句說得清啊,三劍客的無敵,冰王子的優雅......真讓我們有相見恨晚之感,這年頭,大多數人都喜歡意大利、法國這樣的球隊吧。
    謝雍棠,大二學生,喜好與我差不太多,想了想又加一句個性古怪,這個從他莫名其妙跟我熟起來就可見一斑。慢慢梳理一下這家夥的資料,我沿著廣安路尋找他說的那個餐館,因為他說這裏的魚香肉絲做的倍好吃。想起來就鬱悶,他是什麼時候把我愛吃魚香肉絲這一資料搞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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