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的起，我養你。”展顏笑著，直直看進他的眼睛裏。露凝幾乎要暈了，今天的一切怎麼都那麼不真實，還沒找回現實的感覺，展公子又問了：“露露到十八了嗎。”
    “啊。。沒。。沒。。還有一年。”
    “哦”，展公子故作恍然大悟狀的點點頭，鬆開幾乎不能喘吸的男孩，轉而看著同樣沒回到現實中的女人，故意放慢動作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拿出一打美金，遞到女人麵前，“拿著。買一年。”
    女人呆呆的接過來，眼中滿是不解，剛要張口問，卻見展顏做了個禁聲的動作。表情看似輕鬆，可眼中透露的信息確是不可抗拒的。
    “去收拾，揀重點。”輕輕推了推少年僵著的身體，看著他迷迷糊糊走進小屋，展顏斜靠在門口，點燃了一支煙。
    露凝此時還將信將疑，腦子裏亂成一團，雙手卻不受控製的開始收拾。一打照片，一個硬皮本兒，一個錢夾外加一張CD。背上一把舊吉他，露凝原地轉了一圈，將小屋裏每一件物品都仔細看清楚，深忽一口氣，低著頭走了出來。一隻大手撫上他的肩頭，展顏沒有看他，也沒有說一句話，臉上還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淡然表情，可是通過手傳遞的溫度卻讓露凝感到安心，不再猶豫得向前跨出一步，兩步。。。。直到走出門外，上了車，他都再沒回頭。第一次離開這個他生長了17年的地方，而這第一次離開就要永遠saygoodbye了。
    “嗡——”汽車開動時，露凝的心還是漏掉了一拍，“爸爸媽媽，再見，凝凝會好好的”他對自己說，深呼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神變得清明了。展顏斜眼瞥見少年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好像堅毅了些，隻是那可恨的劉海遮住了眼睛，展顏看不到他完整的表情，暗想回去非給他剃掉。瞬間，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白白淨淨的小胖子，頭頂閃閃發光。展顏忍不住想笑，不過多虧那一臉的冷漠不是一朝練就，繞是心裏驚濤駭浪，表麵的冰還是一成不化。
    路上，展顏若有所思，眉頭輕皺。回過神的露凝也開始回想這一切，父母離開後的兩年裏他改變了很多，叔叔、叔母的“嚴加管教”加快了他掩埋自己的速度。從什麼時候開始吸煙，從什麼時候開始隻能在搖滾樂裏汲取平靜，從什麼時候他進入了一場始終無法醒來的噩夢，等待救贖。如今，他似乎有些醒了，身旁這個他曾經的小哥哥而現在幾近成熟的男人將帶給他什麼呢，對於未知的將來，他感到有些心慌。想想剛才就那麼孑然一身的跟他離開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稍稍轉頭偷偷看著男人的側臉，真的很帥，下巴一層輕薄的胡茬顯得很man，不禁在心裏歎了口氣，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長大，獨當一麵呢，這麼想著，剛剛有些光澤的眼睛又暗淡下去。兩人就這麼各懷心事，一路無語。
    回到上海的時候，太陽又躲進路的另一端去了，隻留下一地淡淡的金黃。“咕嚕咕嚕。。。”率先打破沉靜的不是別人，正是展公子一天米水未進的腸胃。那張臉的表情雖然沒變，可是突然回神的露凝還是捕捉到一層紅暈，呆滯了一天的大腦向他發出了“笑”的信號。饒是臉已經有些僵硬，還是忍不住掛上一絲笑意。而這落在斜覷他表情的展公子眼裏，也在笑湖裏蕩起一個波，似乎覺得有些尷尬，兩人頭都同時朝對方的反方向轉開，臉上的表情卻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