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遺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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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白色,這是……夢嗎?
是誰在哭泣?
向前走,低矮的平房,有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孩子在緊鎖的門後輕輕的哭著。
這個人是我。既是疑惑也是肯定。
孩子躲在門背後,因為平房的對麵隻隔了大約三米就是一棟六層高的建築,正好擋住了秋天本就不怎麼強烈的陽光,屋子裏顯得有些陰暗。白熾燈的開關是用一根繩子拉的,繩子雖然已經很長了但對於年僅三四歲的孩子來說還是太遠了。無論怎麼努力,哪怕是疊上幾張板凳還是夠不到。於是從早上大約六點以後到晚上七點甚至更晚的時間就隻能獨自一人在隻有兩間房的空間裏度過,屋子裏很暗,開不了燈,電視就更不用說了。放在高高的櫃子上,連母親也不容易打開。
中午,艱難的爬上長條板凳吃著難以下咽的冷飯。沒辦法,家裏無論父母工作都很忙,上班的地方又很遠,沒有人會回來為他專門做飯,又不放心他一個小孩子獨自在家,所以出門的時候就已經把門鎖好,如果現在不吃就隻能餓到晚上了。吃著冰涼的食物,又想起昨天在床上聽見的對話。他們以為自己已經睡了,而且一個小孩子恐怕就算聽見了也不懂吧。離婚、兒子、房子、病……他聽見了全部,也全部都聽懂。
吃完碗裏的冷飯,再艱難的從有些高的凳子上下來,慢慢的回到早上開始就一直停留的角落。
門後,孩子睡著了。他小小的身軀緊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腦袋放在膝蓋上,就這樣坐在冰冷的地麵睡著了。
晚上,勞碌一天的夫妻回來了,打開門,孩子一如既往的睡在門後,因為實在太累了,於是也就不打算叫醒他,晚飯自然也就算了。女人把孩子放在床上轉身出去,她沒有看到,身後,小孩睜開了一雙冷漠的眼睛,靜靜的聆聽著外屋的動靜。
黑暗再次襲來,猛地睜開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然夢醒。這隻是夢,這樣對自己說著,已經發生的事情,難道還能在改變麼?即使每一次醒來後這樣不停的對自己說,但是依舊能聽得到,在那個快要忘記的記憶裏那個小小身影靈魂的悲鳴。
才記起,原來自己遺落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原來,我把自己的心遺落在了那個黑暗狹小的房子裏。
遺落在了那個充滿靈魂的哀嚎的記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