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歲月靜好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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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言在霸刀宗住了下來。
    那天,李言鼻間嗅到一絲飯菜的香氣時,猛地睜開了眼睛。“好香呀。”他說道。
    那邊,正收拾著桌上碗筷的王宗聞言嗤嗤笑出了聲,“醒了便穿好衣服,過來吃飯吧。”
    屋內燃著燭台,窗外已然全黑了,原來,他已經睡了這麼久。
    隻見,李言打了個哈欠坐了起來。
    王宗碗筷擺好,後提著食盒走出了房門。
    “你的衣服在枕頭邊兒上。”門外傳來王宗的聲音。
    房門被關起,李言低下頭正見那疊的整齊的的寶藍色衣衫放在他的枕邊,帶著幹爽的皂角香氣。
    這顏色氣質,襯的李言貴公子的氣質越發的明顯。屋內水盆裏的水是王宗方才接下的,溫度正好。李言洗淨雙手,坐在了桌邊的紅木凳上,方要動筷,才發覺這桌上不知為何隻擺了一雙碗筷。
    紅木桌上四菜一湯,都是一些頂普通的家常菜,隻是不知道這菜是誰燒的,香味異常勾人。李言咽了下口水,放下了手中的竹筷。
    李言乖巧的坐著,一雙黑眸直勾勾的盯著紅木門板,桌上溫菜漸涼,王宗卻不知去了何處。
    突然,房門自外間被推開,李言驚喜的看了過去,便見那身形高大的王宗手上端著一支空碗走了進來。
    李言見著王宗,沒由來的彎了嘴角,薄唇輕揚,他笑著說道:“宗哥哥,你回來了。”
    王宗見桌上飯菜絲毫未曾動過,不由眉頭一皺,“你怎麼不吃飯?”
    “我在等你呀,宗哥哥。”李言望著王宗笑著說道,忽見王宗手上空碗,愣了一下。
    “我吃過了。”王宗揚了揚手中的空碗,耿直的對著李言說道。他正說著,便見他伸出腳勾住一條凳子的腿,將其拉了出來,坐在了上麵。
    “奧,這樣呀。”李言倒是絲毫也不介意,拿起竹筷自己吃了起來。
    “這個真好吃!”李言一邊吃,一邊評價道。
    “都涼了吧,我去給你熱熱。”王宗伸出手摸了摸瓷盤,觸手微涼。說罷,便端著一盤素炒木耳站了起來。
    李言止了筷子,眸間閃過一絲異樣,有些喏喏的說道:“宗哥哥,這樣就很好了。”
    不知為何,我突然從李言的心間讀到了一絲酸澀之意。隻這王宗是個大老粗,空有一身細致皮囊,似是絲毫也看不出李言的異樣。聞言,他還真的就坐了回去。
    鋼鐵直男般的存在。
    李言默默吃著飯菜,王宗靜靜瞧著他,二人皆是沉默。
    等李言撂了竹筷,王宗才幽幽開口,“你有什麼想問的,問吧。”
    李言聞言抬起了頭,黑眸中帶著一絲困惑之意,他咬著下唇,似是思慮良久了那般,開口問道:“宗哥哥,你買下了我?”
    王宗未做任何解釋,點了點頭。
    李言清澈的雙眸似是被人投進一顆石子那般,漣漪一圈一圈蕩起。
    “宗哥哥,可同那些人一樣?”李言猶豫了下,問道。
    李言所說的“那些人”可是瀟湘花坊中的那些江湖人麼?他這是想起來了?
    王宗接著點了下頭,神情未有絲毫變化。
    沉默中的王宗有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霸道之氣,讓人莫名信賴。
    李言睫毛輕顫了下,他微垂下頭,低聲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宗哥哥買下我,可是因我是雛子?”
    “不是。”王宗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淡然出聲,“救你,是因著那時失去意識的你,說了句‘救救我’。”
    李言抬眸看向王宗,他,不似說謊的樣子。
    “那,我……”
    “你是自由的,養好身體後,隨時可以走。”王宗打斷李言的話,幽幽說道。
    大老粗,原粗中也有細。
    李言放下心來,露出了三歲的笑容。隻,這才幾日,我突然發覺李言的笑容中多了一些什麼,不再似三歲那般天真無邪。
    這亂世中,可會再次出現他的身影呢?
    我突然有些恐懼李言的成長,這個清水般澄澈的人兒,可會被這世間的欲望,殘忍,染就成不同的顏色?
    用過晚飯後,李言似是心情不錯的,躺在床上,唇角彎彎,側首看著王宗進進出出,將桌上的碗筷收拾幹淨。
    “何事這樣開心?”王宗瞧了他一眼,扭頭說道,手上麻利的擦幹淨桌上不小心濺出的菜汁。
    “不知道為何,便是開心。”李言看著忙碌中的王宗,輕聲說道。
    王宗手上的動作一頓,側首看向李言,語氣也帶了一絲笑意的說道:“怎麼跟個三歲的小孩似的。”
    李言驚訝的在床上抬起了頭看向王宗,“咦,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
    “什麼?”王宗問道。
    李言道:“三歲呀,顧哥哥起的。”
    顧哥哥?王宗心裏不知為何,聽到那一聲略帶驚喜的稱呼時,酸澀了一把。他低下了頭,瞧著紅木桌子那幾道淺淺的痕跡,“奧。”了一聲。
    這桌子,有些歲月了。便像是王宗這人,經曆過時間的沉澱,外表總是帶著一層霜雪。不是冷子莫的冷,而是那種帶著一絲大氣的距離感。
    似乎是任何人都走不進他內心的樣子。
    而今,這人的心底,起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波瀾。
    隻見,王宗抬眸,瞧著李言,緩緩開口問道:“誰是顧哥哥?”
    李言幹脆坐起了身子,雙腿垂在地上,說道:“顧哥哥,我從小的玩伴,對我可好了,我這次出城也是顧哥哥帶著出來的。”李言似是想起了什麼,手怕了一下頭,愣愣說道:“糟了,我把顧哥哥交給我的事兒忘了……”
    李言拍頭時,王宗心裏一驚,這李言純潔一如白紙,這一巴掌力道不小,再把個本就不太聰明的孩子打的更傻了?
    “怎麼了?”王宗瞧著李言一張憋屈的小臉,不由問道。
    那李言抬起頭,看向他,眸間蓄著淚水,“宗哥哥,我把顧哥哥給忘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是我的想法,亦是王宗的。
    王宗認為若非是那叫馮顧的混蛋將個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丟下,他又怎會被人騙,賣進了青樓。
    而我,因著之前便見到過了,那馮顧死小子無事,隻是不知逃到哪裏去了,反正,死不了就是。
    王宗聞言挑了挑眉。
    李言懊惱不已,故自說著,“顧哥哥現下在牢裏,不曉得怎樣了?”
    王宗放下抹布,在一旁的水盆裏洗淨了雙手,後走到了李言的身前,低頭看著他,似是在安慰他一般,“今日天色已晚,宗中人也都歇下了,等明日一早我派人進城替你去打聽下。”
    “好!”方才還悶悶不樂的李言,聞言立時雨過天晴,笑容燦爛。
    心小的人,就是那麼容易滿足。
    王宗將溫水一桶一桶提進了屋中,隔了個屏風。
    李言在裏間洗漱,沐浴之後,披上衣服走出了屏風,便看到王宗正在屋內矮榻上鋪著墊子,不由問起:“宗哥哥,這是做什麼?”
    王宗的身後傳來一絲淡淡的香氣,那香味如千葉百合那般,清爽淺淡。他轉過頭,正見那李言身上僅著白色裏衣,黑發濕漉漉的披在後背。
    “你怎麼不擦幹頭發,便出來了。當心著涼。”王宗說著,走向水盆那邊,將木架子上搭的那條毛巾拿了下來。
    “坐下。”王宗說道。
    李言聽話的坐到了矮榻上,榻上鋪著墊子,不涼。
    王宗走向前,站在李言身側,將那濕漉漉的長發裹緊毯子中。
    桌上燭火輕晃了晃,那一室明光,映照著兩人,倒無端讓我覺得歲月靜好。
    夜晚,王宗睡在矮榻上,平穩的呼吸漸漸響起。
    李言似是白日裏睡得多些,這會兒子倒是不困。他側過身正見那王宗仍穿著白日裏的衣服平躺在榻上,一條粗壯的長腿搭在地上。矮榻長度不夠,王宗身材又比之常人更為高大,睡在矮榻上倒是著實委屈他了。
    李言赤足走下床,他手中抱著他蓋得那條棉被走向王宗,離得近了,他小心的將棉被蓋到了王宗的身上。
    “呀!”李言的一條手臂突然被王宗狠狠抓住,隻見那王宗猛地睜開了雙眼,一雙帶著驚恐的黑眸落入他的眼中。
    “你怎麼不睡……”王宗鬆開了李言,坐起了身。低頭時見著自己身上蓋得棉被,微微一愣,問道。
    李言捂著自己被抓紅了的左手,向後退了三步,後背裝上紅木圓桌才停下腳步。
    地麵冰涼,他忍著委屈,小聲說道:“就要睡了……”
    說罷,轉身向著睡床走去,頭朝裏側身躺著。
    棉被帶著李言身上的餘溫還有一絲淡淡的香氣,王宗手抓著被角將棉被掀了起來。他也未曾穿鞋,赤著腳走向一邊的衣櫃,從中拿出了個漆黑的木盒,提在手上,向著睡床走了過去。
    “把手伸出來。”王宗一屁股坐到床沿,微低著頭對著裝睡的李言說道。
    李言睜開眼,看向王宗,眸間帶著一層迷蒙的水霧。
    堂堂八尺男兒,突然歎了口氣,他小心的將方才抓住的那條李言的手臂拿在手裏,輕輕上著藥水。
    嬌嫩的皮膚通紅一片,王宗知道自己的力氣,隻是他歎氣卻不為這傷痕,而是因為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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