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的精致少年冷著臉，掙紮中鎖鏈聲清脆，臉上更是恨怨交加：“滾！”
    身上欺壓來的人動作越發囂張，大張大合，臉上的表情饜足又蘇爽。
    滿頭鴉發披肩散落，少年瑩白額頭滲出了汗水，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其他的什麼：“聞人胤，若他日有翻身之日，我必定要將你千刀萬剮，即使墮入阿鼻地獄，也定要拉著你同去！”
    在上肆意的男人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帶著愛憐地撫摸著身下人的，因為自己衝撞而顫抖不止的嬌軟身軀：“入了地獄還不忘了我，阿澈，你對我的真心，果然是天地可鑒呐。”
    少年憤恨的聲音被青年桎梏住，泛著蜜色的雙手上青筋暴露，下麵壓著的削瘦而蒼白的手宛若玉雕，卻正在無力地掙紮。
    像是向前抓著什麼，卻是倏而失了力，僵硬著被生著硬繭的大手，拉回了震顫不已的絳色床帳中。
    ……
    旌旗飄飄，暮色如血。
    萬人身披戰甲，手握劍戟，立於城門之下，誌氣如虹。
    正當首，身披銀色鎧甲的青年端坐於馬。英挺的眉眼不威自怒，卻不知何時帶了幾分延綿的情長。
    此行，家國震蕩，盜匪橫行，哀鴻遍野。
    他是身披盛澤的靖王殿下，是天下人敬仰的護國將軍，身兼大任，心懷盛世。
    所以，即使再想要留在這繁華帝都，留在那個人身邊疼惜左右，也要斬斷那一絲絲不堅定的心念。
    披掛上馬，統帥千軍。
    從此，這條命，這個人，便不再屬於他自己。
    聞人胤歎息一聲，遠望去，走馬之上，還能在城牆上看見屬於那人的白色衣袍。
    身形消瘦纖長，單單是一個背影，就已經足以勾得人心魂震蕩。
    阿澈。
    聞人胤唇微開，卻是沒有發出聲音。
    轉身的一刹那，眼底卻還是忍不住劃過一道黯然。
    墨發飛揚，青年騎著駿馬，和這座城，和那個人，漸行漸遠。
    ……
    燭光幽暗，燈光明明滅滅，正如聞人胤此時的心情。
    他將手中的紙揉成一團，卻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一頓，抿抿唇，又將其展開。
    展開的褶皺的紙上，隱隱約約可見張揚的墨色字跡。
    若是帳中有其他人，必定會為紙上的內容而震驚，然後恍然大悟——原來，造成大瓊王朝傾覆的罪魁禍首，竟是一個將將年及弱冠的少年。
    像是存在於此方世界的神明一樣，這個容貌姝麗的少年隱藏在幕後，明明是再幹淨不過的樣子，卻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四國帝王玩轉股掌之間。
    “阿澈……”端坐在桌案前的青年褪去了身上最後一絲青澀，抬手遮眼，心中悲痛，卻無淚可流。
    嘴角無可抑製地勾起苦澀的弧度，男人指尖撫摸著紙上微微凸起的墨跡，形容留戀，看著這些字，幻想著那個人還在眼前的樣子。
    “宇文澈……哈……公子澈……倒是我小瞧了你啊……”
    又是沉默良久。
    直到帳外晨曦初露，行兵巡邏的聲音響起，男人才像是被驚醒似的，將手中的紙張小心折起，放入最貼近心口的衣襟中。
    他緩緩站起，身體因為長久的僵硬晃了一晃。
    頓了頓，聞人胤抬步走出，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傷兵殘將。
    緩緩地，聞人胤扯開了嘴角，在周圍士兵驚訝的眼神中，笑出了聲。
    “哈哈哈！！宇文澈，宇文澈，宇文澈！哈哈哈！！”
    ……
    “他……死了？”
    容貌姝麗的少年聽到來人的確定，卻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
    “他，果真，氣絕而亡？”
    許是那人先前給他造成的陰影太過龐大，這樣強大的人，竟會在軍中吐血而亡，真真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又聽說那人氣絕前的話語，早就成長的越發風華絕代的少年，麵色好像變得更加蒼白了一點。
    揮了揮手，讓風塵仆仆的信使下去，宇文澈腦中仍然是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盤坐在精致的小幾旁，伸手想要為自己倒一杯茶水，晃了晃茶壺，發現壺中早就空了。
    一種莫大的悲哀突然席卷而來，幾乎要讓向來水波不興的他，奔潰於此。
    “就這麼，去了啊。”
    少年蒼白的臉上空白一片，平日裏豔麗到絕代的臉上，是滿滿的令人心疼的無措。
    ……
    一人身著玄色帝服，踏過沉重月色，朝宮闕之東而去。
    道路兩旁的人都雙手伏地而跪，以示對這個王朝新主人的臣服，男人卻全然沒有理會的意思，隻自顧自朝著那人的住處而去。
    轉過角，富麗堂皇的宮闕近在眼前——也怨不得朝臣們對那人非議頗多，先不提那人姝麗霏靡到極點的容貌，單隻看帝王給予的殊榮，哪個朝臣，會被允許居住在規格直逼帝後的宮殿中呢？
    “阿澈，阿澈！”
    男人叫的親厚，語氣有故作歡快的僵硬，腳步急迫，像是在恐怕著什麼一樣。
    “阿……”
    男人在門口頓住，卻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再向前走的必要。
    血，精致的紅木小桌側，軟綿的地毯上，用作裝飾的匕首上，全是那人的血。
    聞人清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身上，有那麼多的血可以流淌。
    “阿澈……”
    已經將聲音低了下去，年輕的帝王緩緩走到失去氣息的少年身邊，抬手想要撫一撫從前沒有機會撫摸的側臉，卻是發覺自己的手早就顫抖得控製不住了。
    “阿澈……你何必呢……何必呢……”
    “不就是一個聞人胤嗎……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哭死我了啊！！！阿澈和阿胤這一對真的是承包了我的淚點啊啊啊啊啊！！！
    ——嗚嗚嗚小說裏麵賺足我的淚水還不夠嗎？！！我還是太年輕，竟然以為電視劇會不發刀片！！編劇呢？編劇呢！！！
    ——啥也不說了，我擦擦眼淚，去給編劇寄刀片！！
    ——樓上，替我寄一份……已哭死在電視前嗚嗚嗚……
    ——碧梧已僵，人事本難防。隻在舊時舊日，大夢了一場。從此天各一方，各自懷想，不如兩相忘。非黃泉路上，此生王不見王……嗚嗚嗚哭遼……
    ——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宇文澈和聞人胤就是綁在一起了，就是綁在一起了！鑰匙已經被我穿越時空扔到古埃及去了！！
    ……

    作者閑話：

    注：“碧梧已僵，人事本難防。隻在舊時舊日，大夢了一場。從此天各一方，各自懷想，不如兩相忘。非黃泉路上，此生王不見王”出自歌曲《棲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