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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悠然一見似南柯
    太陽欣欣然掛在萬裏晴空之中,打掃完後院,秋娘悠閑地坐於門旁的石階之上,將頭倚著門框。這入藍府已經有十來餘日了,雖沒有先前樓裏日子的奢華,可也落得一身輕閑。習慣了現在每日與這些草草木木打交道,漸漸將內心的惶恐撫平了不少。經曆了這份寧靜,就算現下被抓了回去,受了罰,也不枉曾經這麼艱辛地逃了出來。隻是那個醒來之後就像脫了胎了換骨的宛兒,“她”還好麼?不料自己會想到“她”,秋娘的目光暗淡下去,那些由“她”教給自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新鮮花樣兒和“她”那時堅定對自己許諾“來日必定會再相見”的誓言,正一一在腦海裏盤旋。她記得“她”一臉無辜沒心沒肺的笑顏;記得“她”喜歡摟著人入睡的習慣;記得關於段公子“她”曾給自己的警示;記得關於曜淩“她”的一無所知。攪攪擾擾,糾糾纏纏,竟是如此懷念。
    思緒又開始混亂,看來這腦子少做久放就不好使了。
    於是秋娘起身,在草堆裏找了塊棱角分明的石頭,來到大理石鋪成的大道旁的一片空地上,按著步子畫了些方格。
    一切作罷,秋娘便踮起腳尖,立於兩線的交叉點上,然後將左手半彎放於與腰差不多高的空中,右手微蜷置於與肩齊平的高度。嘴裏念著宛兒教自己的拍子,進進退退。
    “咚嗒嗒,咚嗒嗒,轉;咚嗒嗒,咚嗒嗒……”三前,三後,三前,三後。
    記得第一次看見宛兒這舞時,秋娘的驚豔和羞澀,隻因宛兒告訴她,這支名為“華爾茲”的舞,在她們那邊是專門為異性共同而舞的。於是,那堅毅如冰雕玉刻般英俊的臉和頎長的身影迅速沾滿女子的腦內所有的神經。
    “啊——”一個忘情,秋娘轉到了草地裏被隱藏在嫩草裏的石絆了個“素麵朝天”。吃痛地揉了揉手心,目光轉到一輟不遠處的草堆。青草微動,似乎藏有什麼東西。小心翼翼地爬到草堆子邊,也忘了痛,撥開密密麻麻的草,裏麵竟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不過巴掌大小,正瞪著一雙紅目對著秋娘,怒目而視。
    把草撥低了些,看見白兔的錢推上有血不斷冒出,染紅了它白玉似的柔貌。秋娘心裏覺著憐惜,伸手想去抱起,哪知白兔卻向旁邊一躲,往後縮了縮。
    無奈搖頭,看來,這個小家夥它怕我呢!秋娘抿嘴一笑,也顧不得它小怨婦似的眼神,順勢將其抱起,向屋子裏走去。
    清理好毛上的血漬,係上一個漂亮的結子,微笑地看著小白兔。秋娘見它再也不避著自己,眼裏也情不自禁多了份溫柔。輕手點了點白兔小巧的鼻子,就著還沒吃的午飯挑了些放桌子上,看著小家夥“狼吞虎咽”,一片歡喜。
    或許,日子也會添些樂趣。
    正當這對惺惺相惜的“人兒”吃得津津有味,周大娘推門而進,一臉肅色看得秋娘全身發麻。據著周大娘教的“謹慎處之”,這下沒經同意收了隻兔子,看來自己這次是死定了,於是立馬起身將小白兔藏於身後,竊竊叫了聲“周大娘”,想等她發號施令。然而她的目光觸到小白的那一刻居然軟了起來,道了句“不要讓它亂跑”便走了。
    秋娘後怕地拍拍胸口,幸好虛驚一場。
    不過這麼嚴峻的藍府裏怎生會有沒名的野兔?冷麵的周大娘又為何看見白兔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絕口不提藍府規矩?邊撫摸小白的細毛,秋娘邊分析了一大堆,突然念頭一轉,那時本該在前院的的周大娘為何又出現在她秋娘的房間?難不成是有人專心為之?可是今兒個隻有翠雲來過,難道是她?但是她跟自己又無怨無仇的,又豈會平百害自己?看來,在這藍府裏也過不了幾天安穩的日子了。
    天剛微微亮,院子裏便聚滿了值夜回來休息的丫環,熱熱鬧鬧,惹得秋娘也再無睡意,索性穿好青衣,踱步出了房門。
    第一次在如此早的時辰出來看這院子,隻有偶爾的一兩襲青衣穿梭其間,匆匆不見。整個院子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霧,猶如沉睡的嬰兒般安詳。月牙還並未完全落下,隻是周身的光不再如入夜後那麼明亮。纖細的輪廓令秋娘渾身一顫,月牙,那個肩上的月牙!她身上的……月牙。那夜冰冷的窒息仿佛又從地獄回來,緊緊扼住秋娘的心髒,不能思考,淚水卻綿延而下。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還是不能忘卻?為什麼!
    疾步衝進屋子,木門發出巨大的吱牙聲,窩進被子裏,緊抱著自己的發抖的身軀,喃喃而語,“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過去了……”背部似乎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不停向自己躬來。“呀——”尖呼一聲,卻發現小白正用一幅我見猶憐的表情望著自己,想來這小家夥是餓了,然而此刻秋娘卻毫無心情給它弄些吃的。也許小家夥真的通人性,鬧了幾下便停止,繞過秋娘的頭頂,像門外跑去。
    這小家夥……
    夕陽斜斜掛在天際,慵懶得像隻西進的波斯貓。
    心情漸漸平複,秋娘鋪好床鋪,整理好衣服,想尋小白回來喂它些吃的,找了一圈屋子也不見那個雪白的兔影子。扶著紅木門框,放眼望去,剛剛踏出取得左腳就那麼僵在了半空。後來回憶起那時的姿勢竟也給生活平添了不少笑料。
    那是怎樣一幅畫麵呢?灰白相間的大理石甬道上,有著烏黑如夜鬥篷的人蹲於其上,卻因鬥沿過深隻露出了英挺的鼻和由袖口伸出的白皙修長的手。時光仿佛戛然而止,日光鋪天蓋地地直射下來,卻唯獨在那人周身變得柔和,暈成一圈淡金色的光環。整個視野明亮起來,那人這般突兀地落入眼簾,讓秋娘移不開視線。但最終回過神來後,那人已消失不見,猶若南柯一夢,徒留小擺拖著一葉青草癡癡望著那人離去的方向很淡如晨霧的龍延清香。
    入夜,躺於床上,輾轉反側。
    如是,誰才是誰命中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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