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陣痛 分卷三 第四十八章 因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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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曆三○八年一月三十日,菲尼克斯·;摩爾德加壽辰前三天,西石城印萊特驛宮。
身體裏肌體各處的元素如洪水衝擊著岌岌可危的大堤般四處攪動,疼痛不斷衝刷著靈覺卷起白沫一般的顫動。我有些無奈地裹緊了大麾。回來了,可又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伊莎貝爾從來沒有這樣沉默過,偶爾來看我的時候也隻是靜靜地坐在一邊,眼睛中除了關切與欣慰還有一些不知原因的沉重。是因為那將兩個大陸萬千民眾卷入的聖戰?還是印萊特城因為我而成為歐卡亞大陸的焦點?或者是因為那該死的因聖女名義而引發的戰爭,讓應該由我來承受的詛咒降落到印萊特城?
我不知道。
除了侍衛長奈達,所有的人都不一樣了。也許是我不一樣了,僅僅六天的時間。
菲爾與騰歌將軍一起前往英爾曼驛宮向拉克代思將軍與阿巴魯索城主表達印萊特城的謝意——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的果敢快速打亂了“該死的流風與他們卑下的首領亞克”的行動,也許那位宣誓效忠的維多劍士就沒有機會將我救出來。騰歌將軍說得很清楚:“正是臭名昭著的流風劫持了您與娜娃公主。不過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維多劍士沒有違背高崗人的誓言,反而在混亂之中偷偷營救了您。”這的確是一個非常符合邏輯的解釋。至少在歐卡亞的流言中讓印萊特城與流風脫離瓜葛,可以讓赤焰魔法宮沒有公然對付印萊特城的借口,可以讓歐卡亞人知道高崗人並不象魔法聖教所說的那樣邪惡。
也許在歐卡亞人之中就流傳下了這麼一個傳說:背叛了珂斯達瑪大神與那些領主的叛逆們,是他們策劃了這個行動,是他們勾結了三百年以來就隱匿在歐卡亞大陸的高崗人的餘孽綁架了娜娃公主與聖女。這無疑給貌合神離的聖教與領主們提供了一個修複的機會,讓這次聖戰成為三百年來最偉大的一次。聖喻之站或者聖女之戰成了這次聖戰的名稱。
“這不是因為您,公主殿下。”騰歌將軍向我解釋:“十六年來一直如此,即使印萊特大領主受到刺殺而重傷,即使印萊特城解散了魔法學院也沒能改變聖教對於印萊特人的疑慮。我得請您原諒,作為印萊特的將軍我得首先考慮印萊特城的利益,以前的許多事情上我不得不如此決定。現在開始一切都明朗了。我們都需要您的幫助,月兒蘭公主,歐卡亞所有自由的子民們。即使不是現在也會在將來的某一天。”
昨天晚上,騰歌將軍單獨會見了我,隨後是皺紋更加深重了的莫桑克圖大師。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意料,我以為會麵臨難以忍受的關切或者隱晦的責難,或者是對於那天傍晚我被劫持的歉意,都沒有。可莫桑克圖大師為何麵對我時有種不安?大師臨走時給我留下了一卷奇怪的羊皮書卷與一聲走出門外的歎息。
羊皮卷上用魔法師通曉的語言記載了一種奇怪的魔法,寄宿魔法。在凱格棱特城堡的古籍中我接觸過這樣一些魔法的介紹,那是另外一個大陸——甲亞桑大陸格羅德大師的魔法。亞裏巴桑將這種魔法與歐卡亞大陸的血係魔法一道歸類於暗黑魔法,可即便是皮亞路克也從未提到過這種魔法的法理與咒語、手結。我曾經將尋找到靈魂居所的期望寄托在這個奇怪的魔法上,也曾迫切地希望擁有這個魔法的一切,可現在卻絲毫不想去觸碰它。
莫桑克圖大師是因此而不安嗎?為了擁有另外一個更加遙遠大陸的魔法?不,這不會是大師的魔法。散發著煙堿味的羊皮卷告訴我書卷是在近期製作,也許就這兩天,而上麵並沒有任何魔法師的標誌與印簽。
我不想知道答案。
每個領地的使團都派遣了使者對剛剛經受劫難的“聖女”表示慰問。那些在東石城外帳篷中覲見者的目光還曆曆在目,震驚、詫異、疑問與讚歎,還有許許多多我不想去領會的含義。那些都不若雅輝爾平原更與我接近。那個寒冷荒涼的平原,我已經記不得它的確切模樣。
在雅輝爾的部族中,據說那些勇士們出征的時候,人們都會為他們撒上代表祝福與祈願的高山花。那花兒的名字,在亞裏巴桑語中是堅韌與勇敢的含義——摩琳琪亞娜,幹枯的花枝在滿是積雪的山頂終年綻放著細瑣如雪的花瓣。多少年了?此去往西三十天也許就能看到。
“聖教使者利安多大法師以及拉克代思將軍、阿巴魯索城主、穆亞·;斯卡蒂將軍、澤曼王子與霍亞領主以及各使團使者請見聖女殿下。”陪同著伊莎貝爾在客殿會見各個使團使者的思娜進來輕輕稟報。這是眾多使者中伊莎貝爾來詢問我的唯一一批訪客。
按照歐卡亞的禮節,拉克代思將軍與阿巴魯索城主至少應該等到第二天再來回訪,他們是如此地迫不及待。當然,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也能理解伊莎貝爾的安排。前幾天摩爾德四城加充斥了各種流言,其中就包括了流風劫持了聖潔高貴的聖女突圍而出。將軍們的舉動至少讓我知道他們對於聖女的重視超出了我的估計。伊莎的安排也許能減少一些遠方“朋友”路途上的壓力。思娜還在等著我的答複。聖女殿下的稱謂及其含義和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她與葛婭有些無所適從。
“葛婭,讓我的穿著至少符合聖女這個稱呼吧,如果能表現出對於尊貴的聖教和客人們的敬意,那是更好。”我站了起來,眼前猛然白光耀眼,手掌上嫣紅的血絲若隱若現——倘若聖教知道我會變得那般醜陋,是否可以成為廢黜聖女的一個借口?這個借口再合適不過了。倘若歐卡亞的人們知道呢?惡魔與聖女,多麼諷刺的字眼。或者這就是葛婭惶恐的緣由,也是除了奈達其他的侍衛都不見了的原因。
裝點著優雅曲線的水鏡被推到跟前,鑲嵌著的藍色水晶石與幻葉木框中細紋粼粼,那是被我身體內不安分的元素帶起的顫動。
神靈啊!我以我的鮮血為祭,依照遠古神秘的契約,您將讓那些元素中急切歡騰的精靈離去,還我一個暫時安寧的身軀!
我默默詠誦起血係魔法中的護衛術,鏡子中少女蒼白的臉龐被抹上了道鮮豔的暈紅,看起來是那麼憔悴。不,不應該是這樣。至少,那雙眼睛中不應該有令人厭煩的沉寂,黑色是黑夜中的顏色嗎?那就應該散發出光芒來!我不應該是嬌弱的,那不屬於我,不應該屬於我。倔強?更象是一種無力的示弱。恐懼為何而來?僥幸的希望?見鬼,即使應該有希望,那也不該是僥幸。
無論是月兒蘭,或者是格林,眼前的身軀就是我。遠去的已經遠去,生命就當如此。月兒蘭,你並沒有缺失什麼!身軀,靈魂,手與腳,眼睛與心靈,有不同嗎?不同的,應該是它們表達出的感情,美麗與醜陋不應該在這個範疇。我該尋找到那失去很久的微笑,不恐懼,不傲慢,不失落。
空氣,冰冷而清新,有一絲許久未體味到的甜意。
。
聖教使者利安多,卻是我沒有想到的黑霧森林中的法師!隻是他的穿了身黃線鑲邊的黑色魔法袍——這倒是奇怪,在魔法聖教中並沒有這樣的衣製。而擁簇著他的十多名同樣裝束的法師即使收斂著自己的氣息,我還能辨認出是那夜搜索暗室的人。默克桑斯大長老知道,我也許是唯一一個在黑霧森林見過偷襲者的麵目的人,為何這樣安排?
這個枯瘦的法師臉上沒有任何答案,其後恭敬矗立的貴族們也沒有,而兩邊印萊特首領更多的也是疑惑。
“珂斯達瑪大神在上,魔法聖教聖女印萊特公主月兒蘭殿下。”馬斯特騎士的聲音讓客殿的氣氛更加凝滯。騎士引著我走到大殿的上首,側立在了右後的帷幔下。我才看到另外一側,低垂著高傲頭顱一身印萊特騎士裝的維多利亞。
依照庇護大陸的珂斯達瑪大神的示意,這個大殿中最尊貴的位置屬於我。一如六天前的東石城外,聖教法師們雙手合在胸前以教禮覲見,貴族們則行世俗中最含敬意的騎士禮。可,伊莎,你又為何這樣惶恐不安?
屈膝頷首的伊莎貝爾偷偷抬起了眼睛。
“如果想要勾引騎士的話則可乘機瞄一下對方眼睛”,這可是你告訴我的,不是嗎?我不是騎士,你這麼做可不對。
那雙秀美的眼睛微微一愣,如遄急的溪水打著轉兒流進了平緩的河流,安寧下來。
按照禮節應該說些什麼?我不記得了那冗長的禱語——從來沒有記住過。
“吾神,歐卡亞之父!願眾尊吾神之名為聖,願吾神以眾之讚美與感恩為寶座,願吾神察憐吾等卑下之念。”曾聽到過的沙啞的聲音低沉而虔誠,讓我毫無疑問地相信他現在的執念:“吾眾歸來於大地,吾神賜予吾身之魂;神賜大地以水,滋育吾等凡俗之身;吾神,以風拂吾眾之靈,降神跡以告吾眾之念。……願吾神賜吾眾,忠誠!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精神!誠實!公正!智慧!吾神,悲吾眾之悲,憫吾眾之憫!以吾眾之誠念為念,護佑吾歐卡亞之萬千生靈,吾神在上!”
“吾神在上。”
奇怪而拗口的禱語!我甚至忘記了一起詠誦那最後的結詞。
聖教使者利安多與眾人一道抬起頭來。你的淡棕色眼睛中為何有一絲動搖?我看到了,在掩藏著的深處。這時應該由我來驚懼才對,一個曾經想奪取我的生命的人,遠比我強大的人站在眼前應該讓我害怕。更何況,這還是我畏懼和厭惡的場景。我應該會為人們的注視而不安,為過往的經曆而惶恐。不,不,你不會再看到那個人了!既然拯救過我身體與生命的人都被稱為“該死而卑下的”,那麼,你站在這裏又有什麼奇怪呢?
“尊貴的使者,”我盡力讓聲音脫離顫動,因魔咒包裹著的本原這時候可不適合被牽動:“因為萬能的珂斯達瑪大神的護佑,卑劣醜惡的背叛者倉皇而逃,感謝神靈讓他們的陰謀沒有得逞!現在,無所不知的默克桑斯大長老派遣您前來將傳達至高的神靈的什麼旨意?”
真糟糕,我無法讓自己的言語中不充滿調侃。不過那些表達敬意的字眼即使不是如何恰當,也不會讓聖教以此為理由而責備我吧?
“尊貴的聖女殿下,如您所言。”淡棕色被眼瞼遮蓋住了,利安多用的是一種沒有任何感情的語調:“大神賜福予我們,讓我等凡俗之眾目睹神聖的聖教千百年的盛事。奉至高的大神與默克桑斯大長老、赤焰山諸位長老之命,我,利安多·;瓦倫來此傳達吾神的聖意。聖女殿下,請您允許我在此向各位虔誠的教眾宣讀神靈的旨意。吾神之榮耀將照耀摩爾德加、印萊特與眾領主,澤被歐卡亞萬千民眾!”
這個姓氏讓騰歌將軍與特德首領禁不住對望了一眼。而我才注意到那十多名神色肅穆的黑袍法師手裏都捧著羊皮書卷。利安多·;瓦倫的身側,司貝斯·;弗蘭科抽開粗厚的羊皮卷上纏繞的精美黑色絲帶,雙手捧著遞到傳旨者的手中,恭敬而莊重。
利安多·;瓦倫仿佛也接過了傳遞者的神態,他就以這樣的神態向我施了個教禮,站在身側的下首,緩緩展開手中的卷軸:“吾神在上,……”
被念誦出來的卷文依舊古奧艱澀,與書卷上的裝點一樣華麗繁雜,遙遠得如同從傳言中的澳斯普路裏大陸流淌而來,那麼虛幻!如果不是偶爾觸碰到的貴族們眼光,我還以為與我沒有任何聯係。我的“兄長”菲爾殿下這麼幾天也清瘦了很多,一貫優雅神態中看到我時卻有點疑惑。他身側是摩爾德加城幾乎可以確定無疑的繼承者澤曼王子,沉默而不自然。王子身後原本活潑跳脫的霍亞臉上也有層陰鬱。相比較而言,伊拉寧的使者,年輕的穆亞·;斯卡蒂將軍卻頗不在意地打量著我,即使目光與我相遇,除了我已經習慣了的忍不住的驚訝與讚歎並沒有表現出更強烈的神態。他甚至微微向我點頭示意,嘴角的皺折——按照伊莎貝爾的說法,在貴婦人眼中無疑代表著優美與可愛。
更遠處,塞班、科穆安、費德南斯、庫亞特的使者我甚至叫不出名字來,陌生讓我無從分辨他們眼光中更引人注意的含義。拉克代思將軍與他的同僚騰歌將軍一樣毫無表情——那夜的圍剿中,他應該距離我比在座其他人近。而商人城主阿巴魯索圓胖的臉上堆滿了虔誠與專注——除了那幾道時不時溜過來的令人不快的目光。大殿門口的帷幔遮住了視線的盡頭,井然站立的侍衛單調而枯燥。
……
“吾神在上,以神之聖音預示聖教之未來,傳《歐卡亞聖典》,分冊《神典》、《聖典》、《法典》三卷,授赤焰山之名為聖教山,授默克桑斯大長老以教皇之名,以黑衣大主教之名授克拉夫瑪長老、安德魯長老、摩費長老、霍塔長老、卡索拉長老、斯考特長老,賜聖女月兒蘭以聖潔聖女之名,賜聖騎士齊曆亞特以忠誠聖騎士,賜聖騎士莫克姆以謙卑聖騎士,賜聖騎士雷林以榮譽聖騎士……”
“吾神在上,因神之名創吾歐卡亞大陸,七紀而成。第一紀,聖教之區;第二紀,赤焰之國;第三紀,中歐卡亞之陸;第四紀,西歐卡亞之陸;第五紀,北歐卡亞之陸;第六紀,南歐卡亞之陸;第七紀,遠歐卡亞之陸。吾神仁慈,以神之名於即日廣播聖音,傳三典十七部計五十一卷於七紀教區……”
“吾神在上,凡吾七紀教區之民皆為吾神之教眾,因神之名授赤焰之國、中歐卡亞之陸、西歐卡亞之陸、北歐卡亞之陸、南歐卡亞之陸、遠歐卡亞之陸以聖教之實,傳吾神之聖音,授大主教、主教、大教士、教士、教眾之名載吾七紀教區虔誠之心……中歐卡亞之陸,授穆林桑克斯·;狄努以大主教之名,授烏盧姆魯、德瓦、休斯以主教之名……南歐卡亞之陸,授利安多·;瓦倫以大主教之名,授百蘭達、司貝斯·;弗蘭科、莫桑克圖以主教之名……”
“吾神在上,因神之靈,為護神之聖音,使神聖之語廣達歐卡亞,授教義仲裁所之名,善斷吾神之音,驅惡從善……”
“吾神在上,因神之威,授聖教以護衛之責,立聖騎士七團……七紀教區,授以護衛騎士團之名,一紀一團,凡吾七紀教眾誠念者皆可入……”
……
時間伴著沙啞的聲音慢慢過去,隨著利安多·;瓦倫手中卷軸的緩緩展開,各個使者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甚至包括了拉克代思將軍與阿巴魯索城主,宛如一幕沉重的帷幕遮去了人們臉上多餘的表情。即便是對於歐卡亞曆史與傳統不甚了了的我,也知道赤焰聖教這千百年來從未有如此大的變動,也許隻有三百年前高崗高地東征才能與之相比!
可聖教為什麼要挑在這個時刻,在這個地點,宣布這個事情?那些使者臉上越來越驚駭的表情讓我知道,也許除了赤焰山——聖教山,這兒的人們是最先獲悉這個消息的。可我無法象他們那樣心驚動魄,看著曆史在身邊被慢慢翻過,我隻覺得可笑!
珂斯達瑪大神,歐卡亞的神靈,這真是你的旨意?或者,我該稱你為“您”?
長卷終於翻滾到了底,又被絲帶小心地打上了結。已經凝固了的空氣中,利安多·;瓦倫接著說道:“吾神在上,以偉大聖明之神賜予我的權力,以南歐卡亞之陸大主教之名,因維多·;格萊蒙之所為,我賜予維多·;格萊蒙為守護騎士之稱號,終身守護聖潔聖女!”
。
吾神在上,承蒙聖教恩典,除了六個教區外我被單獨賜予了聖書——《神典》、《聖典》、《法典》,共計九卷。
《神典》三卷:《創世紀》、《神約》、《神跡》。
“神創造了大地,於空虛混沌中以神火鍛造出大地。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這是《創世紀》的開卷語。與以前奧澀的文體不同,聖書中的語言文字簡明通暢,新得就如記載它的羊皮卷。《創世紀》詳細描述了那位天上神靈的父親——從歐卡亞大陸到亞裏巴桑大陸,我也是第一次聽說他的名字奧古聖帝——如何在七紀中創造了歐卡亞大陸的萬物。這麼說並不妥當,因為聖帝創造的不單單是歐卡亞大陸,而是世間的萬物!珂斯達瑪大神,現在成了聖帝之子,“被”賦予了新的稱號:珂瑪大帝!其他諸如,古麗黛莉大神成了大帝之妻與仆從,亞裏巴桑信奉的光明神卡宙大神卻成了黑暗之神——被賦予了背叛、墮落等罪名!《神約》之中記載得是珂斯達瑪大神流傳至今的言語,翔實確鑿而不容置疑。而《神跡》則是歐卡亞大陸上還保留著的各種神靈的遺跡——包括聖教山頂那顆靜止不動的月亮。
可笑得讓我吃驚!
《聖典》三卷:《聖徒書》、《聖約》、《啟示錄》。
默克桑斯大長老,不,默克桑斯教皇親口對我說的“古麗黛莉將從遙遠的西邊而來……所有的大陸上將恢複寧靜與秩序”,在《啟示錄》中成了:“古麗黛莉大神的啟示,就是大帝賜予她的,叫她將必要成的事指示她的仆人,她就差遣使者從西而來,見證歐卡亞大陸七紀教區的誠念與榮耀。”“使者的頭與發皆白,如白羊毛,如雪,眼目如黑夜”,這段烙文卻似乎是剛烙上不久,夾雜在行文之間,掩飾上了美妙的花紋。
我絲毫不懷疑,假如我那夜就此死去,在期間還會加上這麼一兩句話:使者傳遞了神靈的啟示之後,即就回歸天堂。
那麼,“默克桑斯教皇”口中聖戰的目標神界印石呢?“它能將我們帶往天國”——當日的教皇的聲音還在耳邊。或許真如摩爾德加大領主第一次見我時所說的:“如果不是赤焰山的神跡如此確實,我想他們早就篡改了事實。……赤焰山的人盡是在癡心妄想,歐卡亞人的根已經紮在了這塊大陸上,赤焰聖教的根也同樣如此。假如主神真的來了,赤焰聖教就將永遠不再存在。……五十多年前的阿哥諾提卡就是明證。”
《法典》三卷:《懺悔錄》、《福音錄》、《傳道書》。
在最後一卷中,用隱晦的語言暗示了歐卡亞虔誠教眾的路:將大帝之福帶往世間各處,因為“已過的世代,無人紀念,將來的世代,後來的人也不紀念”,以虔誠的信念讓那些善於忘記的人們“記起”吾神的榮耀——甚至不惜以懲罰的手段。我不無惡意地想到,這的確給聖戰找了更好更遠大的借口。其他兩卷,則都是在勸人為善的同時,詳盡而巧妙地穿插進了表達對於神靈的誠念的具體表現,如建立教會、教堂、捐助從而獲得教眾、教士、大教士的稱號等等。《傳道書》中也詳盡地敘述了各個稱號所代表的含義、權力與地位,以及必須遵從的衣製、規則。
我發現,“聖潔聖女殿下”除了無上的榮耀與食邑外幾乎沒有任何權力,由一名守護騎士以及一團千人的守護騎士團負責保護安全。而詔書中排位在我後麵的十位聖騎士尚且擁有三千名士兵的領兵權。各個教區擁有一名大主教與三名主教,由聖教教皇封賜,享有各個等級的食邑,擁有各自的守護騎士團。而守護騎士、大教士、教士由教區大主教所封賜,除了大教士不再受封食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