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蒼老的聲音裏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搖搖頭，閃身，以及快的速度出現在他麵前，將他眼底的驚訝看的一清二楚。
    “你，你，是……”
    聲音的主人顫抖的指著我，好象發現了珍寶，原本灰黑色的的雙眸閃爍著激動的神色。可是，不，是可惜，我不是什麼珍寶，我是……
    “要你命的人！”
    話音剛落，手中的刀刃直指他的咽喉。
    “你，你……”
    驚恐，不敢置信，絕望瞬間爬滿取代了眼中的光芒。
    很好，獵物到手。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享受著獵者的特殊待遇——欣賞他們絕望的表情和最後的掙紮。
    “你有什麼話要說！”
    冷冷的問，不帶一絲溫度。這是慣例，師傅的慣例，殺一個人就要尊重他最後的願望。我曾問起過原因，但他隻是笑笑，道：“即已是勝者，有何必急於一時。何況……我們並不是殺手那麼簡單。”不，隻是那樣，真是可笑的理論。緊了緊手中的刀，我低聲催促到：“說！“
    “你，你不是夢羅嗎？”
    收起不安，他怔怔的看著我。
    “夢羅……”我玩味的輕念著。
    又是夢羅，哼，還真是陰魂不散哪。
    “我不是，但我可以告訴你，要殺你們的人就是她。”
    我滿意的看著他意料中的表情，如期的聽到了那永久不變的反駁：“不可能，你說謊，我那麼愛她，她……她也愛……”
    “哼”，我冷哼一聲，手一施力，將最後的字永遠留在了他的喉嚨裏，看著他還想說什麼的憤怒表情，我不禁好笑，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便揚長而去。將死亡的氣息一同帶走，哦，還有那個名字，夢羅。
    我，名錫，沒有姓。我是被師傅撿回來的，名字也是他取的。世人說他是先知，在我眼裏，他卻隻是他，一個狂妄的，教我養我的人。我沒有同門，卻有一位風流的青梅竹馬——李朝暮，但我隻叫他暮，沒有原因，因為喜歡。
    午夜，寒風輕拂過水麵，在月光的映照下，帶起一片漣漪。蕭條的枯木在黑暗的庇護下肆意的釋放著令人恐懼絕望的氣息。這一切時時提醒著每個試圖進入這裏探險的人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妄想窺探藏匿在層層迷霧下的真相。
    我靜靜的坐在溪邊，任冰涼的溪水纏繞足間，洗去一身的疲憊。
    抬頭望去，朦朧的月徘徊在樹端，時現時隱。
    “好了？”
    樹後飄來懶懶的詢問。
    “恩，好了。”
    笑意漸漸浮現在我的嘴角，手下意識的拂過腰間的長劍。他有個好聽的名字——忘憂。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曆，連我那個自大的師傅也僅知道他創自於我的母親——羅蘭，亦沒有姓。
    “為什麼？”
    語氣中多了份執拙，少了份庸懶。
    “嗬……”
    我輕笑一聲，道：“你一定要知道嗎？暮。不能等些時候嗎？”
    他沉默了，似在沉思，又似在回避我的問題。
    月悄悄的掠過了枝頭，斜掛在深藍的的夜空中。沒有星星，四周也靜的出奇。我等著暮的答案，他卻久久沒有知聲。就這樣，我坐著，他站著，時間悄悄的在我們之間流動。
    “你總是知道怎樣讓我閉嘴。”
    長久以來的訓練讓我感覺的暮已經離開了倚靠著的樹向我走來，話語間是他別樣的溫柔。我笑笑，轉身，迎上他深藍的眸子，並不意外那在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無奈。
    他苦笑著，似是抱怨般的輕聲嘀咕著：“我是不是還沒成長夠啊？難得今天我，我滿周歲了呢！”
    “哈哈，是啊，今天你不一樣了！”真的很漂亮。我在心裏補上了一句，不過這可不能讓他聽見。我抬眼仔細的打量著他，黑色的皮靴顯然是新換上的，藏青的長衫襯托出他白皙的皮膚，腰間束一條簡單而精致的腰帶，墨綠的長發難得的放了下來，隨風飄揚，仿佛揭示了主人桀驁不訓的性格。他攏了攏頭發，在月光的映照下，露出了那張和記憶中不太相符，卻依舊迷人的臉，嘴角帶著閑適的笑……
    “誒？”
    不對，哪裏不太對。我狠狠的瞪著他，記憶不斷的倒放著。
    “怎麼了？看癡了呀？我知道我很帥拉，但你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我……”
    第一次？對了，是第一次。我回過神，卻發覺暮的臉無限倍的放大到了我眼前。我手足無措的向後退去，卻忘了身後的小溪。
    “小心，錫。”
    說著便伸手想來拉我。
    我一驚，手輕輕在身下的枯木上拍，腳尖再借機點地，瞬間就飄出了幾丈有餘，狐疑的盯著眼前的暮，忍不住叫道，“你，你怎麼這個樣子？”
    “誒？”
    似乎很意外我的反映，低頭仔細的看了看自己，覺得並無不妥，又揚起那張好看的臉，衝我笑笑說：“剛參加完慶典嘛！你也知道我家的老家夥……”
    “不，不是拉。”
    我打斷他的話，用顫抖的聲音說到，“臉，臉怎麼了？”不會是易容了吧？
    “臉？”
    他抬手摸了摸，“沒怎……麼……”
    “啊，該死，我忘了。”
    突然暮了然的笑了笑，向我伸出手，眼裏閃過一絲狡猾，道：“你先過來。”
    我遲疑了下，卻還是乖乖跳了過去。我知道眼前的人一定是暮，但那張臉卻不是我熟悉的，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最好給我個象樣的理由，不然……我默默在心裏發誓，喏是知到他接下去所說的話給我惹來天大的麻煩，我死也會說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