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庭院裏，柳清泉和柳星泉兩個神師，對那自以為躲得多好的幾個崽選擇視而不見。
    柳星泉隻看著柳清泉的模樣，看了良久，才念出了他的名字。
    “清泉……”
    等著柳星泉說話，等了良久，隻聽到了這一聲似歎息似呢喃的柳清泉，微微笑了一下，應道：“嗯。”
    正打算帶柳星泉去喝茶細話，轉身間，後背一暖。
    微微側過頭，發出了一聲上揚的疑問，“嗯？”這個驚嚇有點……大。
    被人從身後抱住的柳清泉，微微手足無措，柳星泉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這樣抱過他了，似乎從他們逃跑出穀，在隔了十四年之後再次回到藏峰絕穀，他們就沒有了肢體接觸。尤其是後來，他們成了情敵，見麵的機會都很少，更不要說這樣的手足相擁了。明明，他以前很喜歡抱著他的，會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教他寫字，會偷偷帶糕點給他，會陪他入睡，那時，他覺得寒梅院也不是很冷的。
    柳清泉卻沒有去推開這個人，他身後這個人，已經經不起任何傷害。
    “我是來找你辭行的，但是沒有忍住，你別推開我……”
    “清泉，你醒了，真好。”
    “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了，你要自己照顧自己。”
    “如果你喜歡暮離塵……”
    “如果喜歡他……你們……”
    柳星泉似乎是要把想說的話一次性都講給柳清泉聽。
    隻有柳星泉在說，柳清泉靜靜聽著。
    柳清泉很順利的地轉過身，這個人的擁抱也都是不帶一點壓力的，隻要他想，他可以來去自如，心便不由微微歎息：“我和你一起回藏峰絕穀。”
    “清泉，你想去哪裏都可以，隻要你想，不用因為……”可憐我。
    因為柳清泉的轉身，已經不能讓他圈住他了，柳星泉放下了胳膊，目光落在柳清泉臉上，近乎貪婪的看著，不想挪動一分，他怕少看一眼，就再也沒有機會看了。
    柳星泉未盡的話，被打斷了，柳清泉低頭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瓶底都翻過來了，隻倒出來一顆，示意柳星泉吃。
    橙黃色的丹藥，有淡淡的香氣，就和風雪桃的味道是一樣的，散開在唇齒間的味道，初時微甜，其後是苦，等苦味散盡，又有一種清涼。
    柳星泉睜圓了好看的眼，眼裏不在是平靜無波，似有點點星芒，“鳳精雪。”原來清泉已經知道他在隱瞞的事情了。
    “嗯，血魂蠱反噬，隻有鳳精雪能扼製。”
    母蠱死，子蠱亡，柳星泉體內的就是子蠱，他用自己的血喂養母蠱。現在，血魂蠱臨死反撲，穿心蝕骨，柳星泉外傷看不出來，他就像是一顆被蟲蛀的大樹，外邊看枝繁葉茂，內裏早已千瘡百孔了。
    他跟暮離塵那一架，雖說動靜不小，但是實際上，連他倆的一成實力都沒有發揮出來。之後被打昏，不用想，肯定有人來給他治過。不用清泉親自出馬，他手下有人，遇到難症，這裏又有現成的神醫，季厘一診便知，之後，大概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吧。
    暮離塵顯然也知道了他的情況，鳳精雪長在極寒之地，能在這麼幾天功夫找到一株，也隻有在大陸上跑了二十多年的冰係法神才能辦到了吧。
    所以暮離塵這幾次見到他，都沒有對他劍拔弩張了，也就解釋得通了。
    看來暮離塵這慫憨憨，這二十多年的“遊曆”，還是有點長進的，這樣，把清泉留下，他也放心了。
    柳星泉一下笑了，笑彎了那狹長的眼，這笑衝淡了他那一股冷然的媚意，多了些可愛，仿佛吃到了最好吃的蜜桃，咧開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淺淺的酒窩。
    這個酒窩很淺很淺，如果不是他笑得深，根本不會出現。
    “都要沒命了，還笑得出來。”
    “還有一年能活，我為什麼笑不出來。我得可勁兒的笑，得意的笑。”越說柳星泉就越眉飛色舞。
    柳清泉微微歎息，是啊，還有一年，鳳精雪也隻能保柳星泉一年內無恙，他和詠天說過這事，要救柳星泉，隻有一個辦法，讓柳星泉自行化丹成嬰，借機脫胎換骨，重塑肉體，但憑柳星泉如今的情形，內裏早就如篩子一般，靈氣入體，十不存一，一年，他要怎麼達到金丹大圓滿，就算拿靈物催上去了，雷劫又能挨幾道，因噬魂蠱所累，如果被雷劫劈得灰飛煙滅，就連轉世之機也沒有了。
    柳星泉的情況，真正是藥石無效。唯一的希望，卻如同劇毒一般，是讓柳星泉這一年恣意的過還是用投胎轉世的機會賭一賭那個可能，柳清泉不知道，但不論柳星泉怎麼選擇，這一年，他都會陪著他。
    他的哥哥一直覺得欠他太多，而他，又何嚐不是覺得自己欠他太多。他們是這世上最親的人，卻又仿佛離得那樣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