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丹醫季厘
    季厘在青元城實力和地位都極高，但是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他要的。
    季厘在五十歲進入大宗師之列，其後三百年，他卻一直被卡在十一階，他雖然樣貌還年輕，可若他還是不能突破，不出十年，他怕是也要步入衰退期了。一旦步入衰退期，他突破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他就像大多數的修士一樣，曾經天才絕豔，可是在衝擊法神這條路上找不到機緣，最後無奈沉寂下來，暮離塵終究是隻有一個。
    像他季厘這樣的人還有很多，林長澤就是其中一個，他們這樣的人大多避世不出，有人會選擇收幾個資質上乘的徒弟，或是娶上幾房貌美夫人，再生幾個資質卓絕的後代，花個幾十年時間，發展成一個勢力或一個大家族。
    季厘已經是這批人中很幸運的了，他是丹師，他比其他人更容易獲取到天材地寶，所以他敢兩次嚐試突破法神。
    第二次他是花了整整百年的時間搜集天材地寶，與王獸殊死搏鬥都不下百次，再來突破的。與王獸殊死搏鬥，他是學的暮離塵，盡管他的年紀可以當暮離塵的老父親了，可修為真不是看年紀的，他第二次依舊失敗了。他不得不承認，天賦決定了高度，他見到慕離塵，對暮離塵行後輩禮，他是服氣的。
    一個人隻有三次突破的機會，而他已經用掉了兩次。之後他來到了青元城，在這裏當了個醫師。這一呆就是一百六十多年。丹醫閣也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店，成了青元城第一的藥劑行，也讓季厘的名字成了青元城的榮譽。
    想拜入光明係第一法師季厘門下修行的人很多，但季厘隻醉心丹術。丹術傳承，這是瀾川大陸上最為珍貴的傳承。成為丹師、藥劑師是無數人的夢想，這讓瀾川大陸上無數的家族想送族中子弟來向他這位七級高級的丹師學習丹術，一個家族擁有一個丹師，哪怕是個一級的丹師，那也是無上的榮譽。
    季厘手上正做著藥劑檢驗，專心致誌的比對著，眾人一臉豔羨的看著坐在季大師對麵的人，那位眾人眼中的焦點，寵辱不驚的坐著，臉上是一貫的大家風範。
    季大師已經查看這瓶藥劑快一刻了，這說明大師對這瓶藥劑非常看重，眾人有些羨慕的看著那個拿出藥劑的高級魔法師，猜測，這個人是不是有機會成為丹醫閣的學徒了。
    夜玄陽進店，一個十階的宗師進店，還是與他同樣的光明係，季厘其實早就注意到了。他雖然還是一副專注藥劑的樣子，其實大半注意力是跟著夜玄陽的。
    見夜玄陽去領玉牌，他有些期待的，其後知道了夜玄陽是來求診而非應征學徒的，他就更是留意了。
    丹醫閣每季末的三日不收病患，他對此是氣憤的，但也僅是氣憤，不是他季厘怕這群小孩子，可世道多艱，他季厘也護不下每一個來求診的人。在這三天裏還敢來自己這裏求診的人，這五十多年來，都不曾出現過了。
    季厘對這些借鑒定依舊來投石問路的人，是有些反感的，他們很多拿出來的藥劑非常出色，他一度是欣賞的，也留過幾個下來。可在相處幾日後，就露出馬腳來了，這些上品的藥劑，有些其實是那些人家族搜尋來，用來當他季厘麵前敲門磚的。
    多吃幾次虧後，他就不再相信了。現在他收到感興趣的藥劑，還會對藥劑師本人提出問題。有些是有真材實料的，但大多數還是魚目混珠。這麼些年來，留在丹醫閣裏的，也隻有一個景泓。
    盡管季厘有些反感，但不得不承認，也隻有這些大家族，才能供養得起丹術消耗。他默認了這三天的應征學徒規矩，也是抱著找一個傳人的心態在的。
    當然，主要是小景很喜歡這三天，他說他就盼著這三天來彌補這一季度的虧空。
    季厘三分注意力留在夜玄陽和景泓身上，眼看著小景都已經給夜玄陽解釋過原因了，但這個人居然是打算，明知這些人背景不凡的情況下，還打算“殺”出條路來的。
    季厘不得不承認，他有點喜歡夜玄陽。自己沒有反抗過這世上的強權統治，但他曾經也期待有人可以做到。
    季厘對夜玄陽的那份果決感到心驚，也對他的道侶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人，能叫這麼一個年輕的高手，如此擔驚受怕，又無所畏懼。
    看了夜玄陽，他今天終於知道，為什麼他不能突破了。兩次突破失敗對他的打擊是巨大的，就算他已經找到了天材地寶，他也沒有去服用，進行第三次突破。他心裏一直有感覺告訴他自己，他就算有了這些天材地寶，也還是不能突破的。
    如今，他是一瞬間明悟了，他不能突破大概是因為，他對自己能三次突破，並不抱有自信。
    若是他第三次失敗，他就是真的毫無希望了，不突破，至少不會絕望。當然，要是他在步入衰退期時還沒有找到機緣，他還是會強行突破的。隻是沒有到最差的那一步，他一直不能下決心去做。原來，在這一百六十年裏，看到了太多太多的生死病痛，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放下了那份執著，與其說他在等突破的機緣，不如說，是他自己對死的畏縮，讓他丟掉了他的機緣。
    今天，夜玄陽讓他想起了他曾經也是如此傲然的，一劍意氣少年郎，敢於日月爭明輝。所以，季厘率先出手了，表示了他要保下夜玄陽的意思。他在青元城呆了一百六十年，也不是白呆的。
    季厘微微點頭給夜玄陽還禮，這是一份感謝也是一份尊重。
    “是你送過來治，還是我走一趟？”
    夜玄陽從懷裏捧出詠天，詠天蜷在他手上團成了球狀，鱗片上已經覆了一層白霜。
    季厘一瞬間是有些茫然的。“它？你道侶？”
    被人橫叉一腳，眼看著今天是沒希望再讓大師看自己的藥劑了，眾人的臉色都是不甘的，還有些幸災樂禍。
    他們頂多是白交了1千靈石，沒見到大師，可剛那位可是眼看著就要入大師眼的了，被夜玄陽這麼一攪和，大師已經把藥劑還給對方了，那人的雲淡風輕都僵在了臉上。
    “靈獸，你不去寵物店找獸醫，來找什麼季大師？”
    “你別在這裏浪費季大師的時間。”
    “趕緊滾出去。”
    “對，對，對。出去。”
    ……
    “是，救他。”夜玄陽無比認真的對季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