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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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於倫敦上空,一輪紅月在雲翳下時隱時現,道路間除了一些大型商鋪還在燈火輝煌外,都已陷入了沉寂。涼風夾帶著些許雪白,紛紛揚揚飄落在水泥地上,漸漸融化……
一名少年在空無一人的小巷中踏著淺淺的積水,輕盈的奔跑著,直奔城邊的修道院。
街道的景色飛快從少年身旁閃過,穿過濃茂的樹林,一座有著歐洲風韻的古老修道院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修道院的林蔭小路上,修女們正緩緩向寢室走去。
“站住,那邊不知廉恥的修女,收起你的長發!”一位有些年邁的嬤嬤厲聲嗬斥著正好走過她麵前的年輕修女,她說的是本地英語,言語間帶有些許霸氣。那年輕的修女瞥了她一眼,隨即微笑相迎,柔順漂亮的褐色長發隨著身子的輕擺在空中飄揚。
“對不起,新來的女士。現在可是和諧的21世紀,用不用頭巾裹頭發是我的自由,請不要用你們老年人的腐朽思想來毒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少女用流利的英語反擊,嘴上的嘲諷,讓這位剛轉來的自尊心超乎常人的老嬤嬤臉色俱變。
“豈、豈有此理!你這個騷修女!將長發暴露是對你自己的不尊重,更是對主的不敬!”老嬤嬤怒視著少女,全身也因為發火而顫抖。但,讓她更氣的是那名修女竟然一副快睡著的模樣!
其他的修女似乎已經習慣了的樣子,紛紛停下腳步圍觀,有些修女則走上前攙扶住那位老嬤嬤,臉上滿是無奈。
“哈啊~本小姐有名有姓,請不要擅自給我取名侮辱,那是違法的。”少女打著哈欠看著眼前被兩個修女攙扶住的臉色鐵青的嬤嬤,用極不耐煩的語氣說:“我叫瓊安雷娜johnAnleina,並不是您口中的騷貨。”修女不卑不亢,猛然扭頭看向嬤嬤,那慵懶的灰色雙眸竟透出咄咄逼人的寒氣,圍觀的修女不禁一個顫栗,那嬤嬤更是驚恐萬分地跌坐在草地上。
“誰在那裏吵鬧?”院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隻見一位穿著樸素的中年修女在昏暗的路燈下露出了有些皺紋卻依舊妖媚的臉龐,白皙的膚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銳利的深藍眸子裏卻是不可侵犯的威嚴。
眾修女一見是院長,便都紛紛行禮表示尊敬,Anleina也恢複了笑容,向院長點頭示意。而那跌坐在地的老嬤嬤就像見到救星一樣惡狠狠指著Anleina嚷道:“院長!她、她對主不敬!”
“麥爾嬤嬤,先起來吧。”院長走近麥爾,白色長袖中一雙修長的手遞到了她麵前,暖暖地笑著,之前的冷漠仿佛從來沒發生過似的。麥爾不自覺地伸出手,讓她拉起。
“好了。”當院長轉身麵對Anleina時,微笑也瞬間消失無蹤,周圍溫度頓時下降數度。“Anleina!你竟然還不肯把頭發遮起,屢教不改!”院長甩甩長袖,吸了口氣“你……不適合當修女,即使你是我的義女,也不能如此放肆!收拾好行李,離開吧……”
Anleina頓時驚慌失措的喊道:“院長!我……”
“就這麼決定了,收拾完到我的辦公室辦理手續。”院長對Anleina懇求的眼神視若無睹“其他人快去休息吧。”說完,院長邁著大步離開。Anleina眼圈紅紅的,一反之前的坦然自若,咬住下唇。
而此時的麥爾嬤嬤卻囂張起來了,她高聲說:“嗬,被驅逐了呢~沒想到吧?”Anleina很自然的無視麥爾,自顧自地向宿舍跑去。
眾修女見沒戲可看,便都紛紛回去休息了。她們隻知道Anleina平時待人冷漠,一個人沒有理由地獨占一間臥室,而且經常無視規定到處惹禍,但她總是仗著“院長義女”之名在修道院放肆,所以沒有一個人認為她的離開是什麼感到可惜的事。
夜漸漸深,院長正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內,喝著咖啡。細長的鳳眼被纖密的睫毛遮掩,挺拔的鼻梁下有著一張淡色的嘴唇,精致的臉龐上有幾道淺淺的皺紋。昏黃的燈光將她的臉照得蠟黃,竟增添了幾分古典美。咖啡的霧氣繚上臉頰,她輕啄了一口苦澀。
就在此時,門被打開了。褐發少女提著一個小巧的公文包,空出的手順勢理了理額前的發,半瞌的雙眼緩緩睜開,灰色瞳孔中竟透出了些許瑩綠色的光芒。
“我來了,斐西蓮Fecylian。”Anleina報告了一聲,便在房間找了張椅子坐下。
“嗯,知道了。”斐西院長緩緩放下了咖啡杯,卻正巧看到了Anleina眼中透出的瑩綠,不由道:“Anleina,你的隱性眼鏡要改用黑色的了,瞳色……”
Anleina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神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並大步衝上辦公桌,一掌拍到桌子上大吼:“院長!為什麼要趕我走?!”
Fecy吃了一驚,但也馬上反應過來配合她:“你總是這樣,弄得這裏雞犬不寧,我也隻好出此下策了。到時我會安排你的生活讓你學會自理。”
兩人吵了許久,當Anleina停下高聲怒吼後,Fecy這才鬆了口氣。
“Anleina,你早就知道有人在偷聽了嗎?”Fecy趴在辦公桌上,抬頭盯著Anleina看。
Anleina怔了怔,緩緩道:“從她踏入這座建築物開始,我一直感覺得到,隻是沒想到她會蠢到過來偷聽。”
“哎~Anleina你太敏感了吧……難道你是雷達?不如你去海關潛艇部工作吧,無需電力的雷達就是很方便。”
“說真的,蓮你的寒冷度又劇增了。”
“……”
“如果真的要我轉行,那也要聯合國那邊的人批準才行,或者敵人的一顆致命子彈…”
“……”
“隻有我死了,才可以退休……”Anleina神情黯淡地撇開臉,語氣中有些無奈。
Fecy見怪不怪,她知道Anleina是個特工,名字和身份是要絕對保密的。而且她時常奔赴戰爭前線。想著,這孩子已經16歲了呢。記得6年前的一個雨夜,她被一群黑衣男子帶來了這裏。那時短發的她身穿素黑的長衫,胸前別著的白花已被雨水打濕,蒼白的臉上,一雙碧綠色的眼眸中充滿著無法訴說的痛苦不堪。
她總是默默地在夜裏努力練習,保持著應有的體能。而在別人眼裏,她是令人討厭的,不服從管教的壞小孩。她一直扮演著違紀修女的角色,隻為她將來的離開有個好借口,以至不讓人懷疑。而今,她的組織來電說要接她走了……
“蓮?”Anleina有磁性的嗓音將Fecy從無盡的回憶中拉扯回現實。
“阿,啊哈。。。。。。不好意思,我走神了。”Fecy揉了揉緊皺的眉,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一疊文件,正色道:“Anleina,那邊的人要接你回去了,再過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接你走了,這是確認書,到時請務必摘下隱形眼鏡。”
“恩,好的。”說著,Anleina接過文件,迅速拆開閱讀了片刻,看到最後時,文件上的自動銷毀係統已經啟動了……隻見一團火焰竄出,文件便瞬間被燒成了灰。Anleina迅速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台小型筆記本電腦。看著她靈巧的雙手在鍵盤飛快的跳動著,Fecy垂下了眼眸。
“呐,Anleina。”
“什麼?”Anleina頭也不抬地應著Fecy。
“你會想我嗎?”
“恩……啥?!”Anleina猛地一抬頭,眼睛睜得老大。
“沒有拉…我會想你哦……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義女呀……”Fecy趴在桌子上,手托著下巴,微笑著看Anleina,但那笑顏中卻滿是不舍。
Anleina愣了一愣,隨即微笑著回答:“嗯,會的。蓮你可是我的再生父母阿……”
那微笑是隻為她一人綻放的……Fecy想衝上去擁抱她,但,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鈴響了,在連接Anleina電腦的追蹤係統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Anleina收斂了笑容,欠了欠身,說:“來了。蓮,我走了。”
“嗯……那,一路走好……”Fecy看著Anleina愈加高挑的身子,不禁悄然落淚。Anleina剛邁出辦公室的腳步停滯了片刻,便又折了回來。她俯下身子,在Fecy的額頭上烙下一吻。
“……蓮。”Anleina突然嚴肅道。
“嗯?”
“我的名字是……”Anleina在Fecy耳邊低語了一句,對她笑了笑,離開了辦公室。
“Sha……ron……”Fecy喃喃的說著,看著Anleina離去的身影,輕輕的笑了……
Anleina大步走出教堂,走向通向大門的玫瑰園。
少年仍在喘氣,剛才一路的狂奔差點讓他崩潰。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風吹得吊兒郎當的襯衫,理了理冰藍色的短發,紅褐色的粗框眼鏡後,一雙水亮的湛藍眸子盯著修道院大門。鐵門內,一名高挑的少女緩緩向她走來。褐色的秀發紮在兩邊,額前的劉海雖然擋住了漂亮的眉,但那雙有著淡淡光芒的瑩綠眼瞳卻足以讓人驚呼。晶瑩的皮膚在淡紅色月光下漾起點點紅暈,完美的臉更是讓人歎為觀止。
“開門——”有些磁性的中性嗓音從Anleina口中飄出,竟帶著威嚴與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聲音識別係統記錄了Anleina的聲音,很快,鐵門打開了。
當少年走進來後,門便又重重地關上了。
“這裏三公裏範圍內已安裝了最先進的反追蹤係統,可以不用顧慮。”Anleina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讓對方清楚的聽見。
“我能驗證您的真身嗎?”少年說著流利的英語,從懷裏掏出小型DNA識別器,靠近了Anleina。
“請便。”攤攤手,Anleina一臉輕鬆,隻是有隱隱的殺機從白色長袖裏透了出來。少年似乎沒有察覺,平靜地驗完後,點了點頭,向後退了一步。
“請證明你的身份,這是必須的。”Anleina正色道。
少年隨即抬頭微笑著用中文說:“好的~初次見麵,我的名字是洛子墨,現任聯合國秘密調查科行動組信息部部長。我很榮幸能與您合作,中國駐聯合國特種部隊‘獵隼’,人稱HIV病毒的夏沙倫(Sharon)小……姐?”少年猶豫的語氣讓少女的嘴角彎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想不到你查得很清楚嘛。”少女將隱藏的殺意收了回去,袖中的銀刀也回到了手臂上一個不易發現的皮口袋處。
少年愣了一愣,很快應道:“那當然,陵吩咐我的事,我哪敢不仔細!”洛子墨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嗯……等等!你剛剛叫他什麼?”沙倫突然反應過來,追問道。
“厄?陵啊……”洛子墨一副理所應當的說道,但那個稱真不是一般的親切……
“你…在說陵落天部長?”沙倫試探性地問道,不過她知道那個陵落天是個有著天使麵貌的惡魔,那種人是最難伺候的,更何況是被叫得如親生骨肉一般…。。。不被碾死都算仁慈了……
“嗯。”他微笑,“我叫了他很多稱謂他都嚴厲否決了,所以我最後挑了這個……”
說著說著,洛子墨看到沙倫抽搐的臉終於忍不住停了下來,有些驚訝的喃喃自語:“但我聽陵說沙倫小姐你以前的身手不凡……但我怎麼看都不像呀……”說著,少年仔細端詳起沙倫的身材。[恩,很高,很苗條……但再怎麼說她也是女生阿……]洛子墨滿臉的不敢相信。
“我同情你……”少女手撫著眉間,拍了拍洛子墨的肩膀,“回正題吧。”
“啊……好。現在的國際局勢十分緊張,新納粹企圖用改良版的永生再次對世界進行侵略。由於聯合國情報局有人泄密,將6年前圍剿了永生的組織……也就是獵隼SAKER的存在泄漏了出去。現在的SAKER隻剩下30人不到,其他的都在上次永生的戰鬥中犧牲了。不過新納粹隻知道你們是來自中國,對你們的能力並不了解,所以他們準備最先解決你們……”
“所以,現在的根本任務是將分散於各國的SAKER成員集中回巢穴,秉承‘團結就是力量’之類的讓人無法實行計劃生育的狗屁理論一舉殲滅他們,我說得沒錯吧?”沙倫抱著雙臂狠狠說道。
“恩,不愧是夏沙倫小姐啊……”
“叫我沙倫,別加稱謂。”沙倫命令道。
“那麼,沙倫。詳細事項上飛機再說吧,還有今後就要用我們的真實姓名來稱呼,這是銀科長的命令。因為……”
“這可能是最後一仗嗎?切,那個人就是喜歡玩壓迫。”
“但是……我怕!”洛子墨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樣,聲音越來越小。
“我知道你的心情。恐懼,無助……”
“不是!不是……我隻是…怕失去你們……”
……害怕失去……
夏沙倫用手撫著比她矮一截的洛子墨,眼中的冷酷似乎有些回溫,心卻不知去了何處。“我並非不怕死,隻是…比起生命,失去最親近的朋友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事。”洛子墨堅定的眼神讓夏沙倫有些不敢正視。
這種眼神……感覺好像……他呢……
“不可以……”洛子墨抬頭時看不見夏沙倫的表情,“因為,我們的心情和你的一樣啊……”夏沙倫柔柔地笑著,安慰似地抱住了洛子墨。獵隼…是不需要感情作累贅的,但此時此刻,夏沙倫的心卻無比混亂……
“謝謝……我們走吧。”洛子墨竄出夏沙倫的懷抱,向鐵門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夏沙倫不禁想起和她曾是青梅竹馬的那個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