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寬容與忠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726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3章寬容與忠誠
    肖波是李安的朋友,也是李安家的常客,肖波的長相同李安差別很大,他的形體比李安更高大更結實,但行動更輕鬆更有活力,大多時候,他黑色的頭發整齊地往後梳,身上散發著古龍水的香味,皮膚在白色襯衫的襯托下,微微有些發亮,顯得黝黑而健康。肖波大多時候挺安靜的,眼神有一絲冷漠,但李安隻要朝他笑,他也會朝李安笑,嘴角朝後一咧,他這麼一笑,李安就會發現他的麵孔堅定有力,五官端正,棱角分明。
    78年正值改革開放,很多人往東部跑,肖波也來到東部,他去過東部的很多省份,喜歡到處買房子,肖波之所以能這樣做不是因為他的家世,他的錢是靠自己的膽識也靠自己的智慧賺到的,他的第一筆資金是向朋友借的,他把錢拿去做貿易,結果賺了好幾倍的錢,之後生意不斷擴大,最後和別人合資辦廠,由於他有出色的預判和商機捕捉能力,把廠經營得有聲有色,成為一名出色的企業家。
    肖波是個熱情飽滿的人,喝酒說話都帶著生意人的敏銳和機智,他經常說起在做生意方麵的接連好運,總把成功歸於運氣。李銳和李迪常常被他精彩的經曆和生動的講述而深深吸引,將他們帶進了與現實生活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李銳和李迪渴望做他做過的事,去他去過的地方,同時肖波也希望李銳和李迪從他身上看到生活和經商的哲學,他是用這種方法來報答李銳和李迪的羨慕之情。李迪發現肖波的舉止似乎都經過深思熟慮,帶著完美無瑕的魅力,更不用說他戴著墨鏡穿著西裝的高貴氣度,以至街上很多女人毫不掩飾對他的喜愛,用那種壞壞的眼神打量他。但在感情上,肖波卻卻孑然一身,這在許多年前讓李迪困惑,覺得肖波的情人多到無法抉擇。
    也許生活就是一天天單調的重複,就是一次次有些相似的繼續,在這些重複和繼續的過程中,讓李安滋生寂寞和孤單的情緒。當落葉紛紛曼舞,如羽毛般輕輕滑下,飛雁鳴鏑長空,當雨水劈啪劈啪地打在梧桐樹上,當生活出現這些詩情畫意的時候,李安就會在這美景中期盼肖波再次到來。
    1983年,在一個將近傍晚的時候,肖波出現在李安家,他摘下墨鏡將它放在行李上,仰起頭,閉上眼睛,張開雙臂,風吹起了他烏黑油亮的頭發,肖波似乎在風中尋找著自由的味道。
    “又是這樣的藍天,這樣和煦的陽光,這樣清涼的風。”肖波微笑著,那爽朗豪放充滿了溫和的笑容,像極了夕陽的光芒,金色的雲層開始綻放金色的光澤。
    李安站在那裏看著肖波,他見到李安時,擁抱了下,李安沒有迎接沒有躲避,鎮定自若。
    那天晚上,方南也在李安家,肖波見到他時,仿佛看見自己小時候的樣子,他說:“我小時候也像你一樣是個精力充沛,又有點躁動不安的孩子。”
    “不,他是個狡猾的家夥。”李迪在一旁小聲說著。
    “他當然是個狡猾的家夥,不過他對你可好著呢,我都看到了。”李銳在一旁補充道。
    “其實方南一點也不狡猾。”在一旁的肖波回頭看著沉默的方南,繼續說:“肖叔知道你不狡猾,因為從你的眼睛裏肖叔看到忠誠。”
    方南露出了微笑。
    夜色靜好,三個小孩子因疲倦而有睡意,這時李安緩緩從屋內走到庭院中間。
    朦朧中,李迪聽到肖波對李安說:“愛會影響人一生,如果沒有愛,即使存活一萬年,也不會明白生命的意義,在這個複雜而浮躁的社會,在這形式單調思維豐富的時代,怎樣才能生活得自如而有意義是許多像我們這樣的人感到困惑的問題,李安,我希望你也能自由地生活自由地思考。”
    李安歎息了下,避開肖波的眼睛,他說:“估計這一生我都走不出浙南,也離不開這個家了,我已經成了一個木頭人,不再會有那麼多夢想。”
    “你應該想想以前的那些快樂日子。”肖波望著李安,眼神中充滿了喜悅和溫暖的期許。
    “你依然那麼富有激情和夢想,像個戰士,沒有什麼能束縛你,任何東西都擋不住你的思想。”李安用崇拜而羨慕的眼光看了看肖波,之後低頭看地麵不遠處的藤蔓。
    “我也有很多你想不到的困難和阻撓,但我的心一直告訴我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我在向心的方向走去,在向我的愛人靠近。”
    “老朋友,謝謝你來看我,就現在而言,我的夢想是把李銳和李迪培養成人,讓他們去看外麵的世界,讓他們幹一番事業。”
    “你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肖波走到李安身邊,右手搭在李安的右肩膀,緊緊地拍了拍說,“我們會培養他們,直到他們長大成人。”
    那晚,李安陪同肖波去外麵的賓館,深夜才回來。
    第二天,肖波一大早就從賓館來到李安家,希望帶李安一家人出去玩。
    肖波在等李銳和李迪吃完早飯後,問:“你們想不想去外麵玩?”
    “當然想啊,你會帶我們去哪裏?”李迪既興奮又迫不及待地問。
    “我們和你爸爸去飛雲江釣魚好不好?”
    李銳想了想後說:“那方南能否和我們一起去?”
    李迪沒想到李銳會叫方南一同前往,這讓他感到意外。
    “當然可以啊,你現在就去把方南叫來。”
    當李安出現在三個小孩麵前,李銳和李迪不敢言語,隻是用眼神看了看李安沉默的臉,之後又看了看肖波。
    這時,肖波問:“李迪,如果你有夢想是不是應該捍衛它?”
    李迪思考了會,對肖波說:“夢想是可貴的,它指引著人的一生。”
    李安沒想到李迪會說出如此深刻的話。
    不久,李迪看見李安點了點頭。
    當日下午,肖波和李安帶著三個小孩來到飛雲江釣魚,那是李銳和李迪第一次走出浙南,第一次見到飛雲江,它的浩淼讓他們兩兄弟震驚,他們悠閑地坐著觀看落日景色,那刻的時光美妙極了,雲層中露出血紅的落日,光彩美麗,他們一邊喝著淡淡的葡萄酒,一邊欣賞江邊泛著金光的江水,簡直是種奢侈的享受。
    天黑之後,肖波帶他們去舞會,肖波很快加入舞池,他跳得好極了,腰枝靈活,步伐幾乎完美,那時,李迪對他的看法變了,在李迪眼裏他比以前更出眾,生活遠比李安有品味,這樣的差異讓他覺得他的爸爸根本不配做肖波的朋友,但肖波從沒認為李安缺乏什麼。
    過了一段時間,李迪忍受不了熱鬧的氣氛,獨自走向旅館,憂鬱又一次侵襲了他,李迪想睡覺卻睡不著,倒是想起了在家裏的媽媽。這時,肖波出現在房間,他來到的床邊,問李迪:“肖叔帶你出來,就是要你忘記不快樂的事情。”
    李迪看著肖波說:“肖叔,今天我見到飛雲江那刻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那麼寬闊浩茫,謝謝你能帶我們出來玩。”
    “但你現在怎麼悶悶不樂呢?”
    “我想起一些事情,所以就從舞池出來了。”
    “你想到了什麼,說給肖叔聽聽可以嗎?”
    “都說死去的人,靈魂能夠上天堂,但上天堂的靈魂在人間必須是好人,好人的靈魂才能升天,才能享受天堂的生活,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世上的好人還有一點盼頭,不然,好人就沒人肯做了。”
    “結果不是我們唯一要考慮的,神是不能讓你知道的,知道了就不是神了。”
    肖波替李迪蓋上被子,從肖波的眼神中,李迪看出他奔放的性格下又是那麼細致入微溫暖體貼很會照顧人。
    “心靈的秘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知道的,對嗎?”李迪看著準備走開的肖波問。
    “聽你爸爸說,你討厭他?但他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他希望你給他改正的機會,我向你保證,他是這樣對我說的。”
    李迪沉默了,他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人提起他爸爸,是因為他的平庸嗎?他知道有什麼東西橫亙在他們之間,橫亙在日常生活中,無法表露無法彰顯真正的自己。
    “人迫於生計,有些事隻能無奈地視而不見,假裝糊塗,因此難以贏得別人的信任,但我們從未丟失憐憫之心,或者,我們不應該稱憐憫,而是帶有愛的情感,我們將所有秘密封存的同時也失去了開誠布公的坦然,其實誠實和尊重是破除一切難題的利器,用你的心去觸別人的心,努力了,別人看到了,就會原諒,你爸爸做到了,他試圖向你靠近,隻是你不給他機會。”
    肖波繼續給李迪上人生哲學課,但他從未試圖揚名立萬,他所做的一切都願成為秘密,但在那一刻,李迪感覺自己的每寸肌膚,都透出了愉悅,他想向世界呐喊。當然,肖波是智者,他的生存方式和生存哲學就是以不變應萬變,永遠用平靜的目光注視天底下的芸芸眾生,充滿大度和包容。
    “我不知道該如何同爸爸溝通,我不想有人在我麵前提起他。”李迪說完轉過身,將被子捂住了頭。
    肖波明顯感覺到李迪不想再談論李安,也發現李迪已有微微的困倦,笑著和他說:“下次你離開的時候,應該跟方南打聲招呼,他正到處找你呢!”
    這時,李迪探出腦袋,看著肖波,因為旅途勞累,他的眼睛開始迷糊,有了睡意。
    在肖波準備關門時,他回頭對李迪說:“世界上最甜蜜的是答應,最悲傷的是拒絕;而人生最大的敬佩是拿的起,生命最大的安慰是放的下!”
    肖波的眼睛裏流出了奇妙的神色,分不清是悲傷,還是欣慰,他看了看李迪,希望他能領悟,但李迪似乎一知半解,過了會說:“也許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但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說完,肖波給了他一個微笑,肖波的那個笑一直在李迪的記憶中,像是警醒的鍾聲像聖靈之上的一把刀,將整個世界撥開,讓人看到另一麵。
    因為很早入睡,次日清晨李迪很早就醒來,他發現方南不知在什麼時候睡在旁邊,帶著微笑,同時李迪隱約聽到肖波對李安說:“人有時會感傷,特別是觸景生情的時候,回憶那些在精神深處停留的幸福時刻,老朋友,我想對你說:跟我走吧,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叫我拋棄妻子,拋棄比我生命更重要的兩個兒子,我做不到,如果你再這樣,以後別來找我。”
    肖波的雙臂攬著李安的頭,李迪看見李安憂鬱的眼睛在天明時分顯得那麼深邃沉重。
    “我不曾是李安好久了。”
    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埋在肖波的內心深處,長年累月逐漸積澱。
    “那兩年你去了哪裏?除了回憶什麼都沒留下!”
    一個沉重而孤單的生活浮現在李安的腦海,李安陰鬱的臉上是無奈的孤獨,他說:“那時候,我非常想你,但我卻不能去找你,我每天做著兩件事情:想起自己,忘記自己。”
    接著,肖波也說起了自己的往事,他說,“我知道你不來找我的原因,有一天我不得不提醒我的母親,我是一個成年人,我告訴我的母親:我們是在一個自由的國家裏,任何人都沒有權利阻止我去愛一個我想愛的人。”
    一段時間,肖波也受到家庭的壓力,但他就像一個拳擊手一樣,經過一場艱苦戰鬥獲得了勝利,但已經精疲力竭。
    “你介意我抽煙嗎?”
    平日裏,李安會告訴他不要抽,但今天他知道肖波需要借助香煙來繼續打開話茬。
    肖波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臉上一直是木然的神情,但從眼皮下輕微的抽搐看出他內心的不安,他靠近窗戶吸煙,和風從花園裏帶來桂花的陣陣香味,煙圈嫋嫋飄散。
    “我當時麵臨兩個選擇,要麼死,要麼活。”肖波吸了口煙繼續說,“我告訴自己,既然要活,那就要活得精彩,我的生活不應隻有空想,應當轟轟烈烈,馬不停蹄,就像一列火車,一匹馬,隻有這樣才能證明我繼續存在,之後,我能夠感覺某種遙遠陌生的召喚,這種召喚讓我有勇氣飄洋過海去尋找。從那之後,肖波重拾理想,內心變得隱忍強大,擁有人生信仰。所以,我走過來了,度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時光。”
    肖波看著李安,認為得到相聚而經曆難熬的努力是值得的。
    “你的生意怎樣?”
    “我不想同你談論生意,我更想同你談生活,談心態,你不敢期望自己的未來,這是問題所在。”
    李安站在窗前凝望窗外,許久他說了句話:“我身不由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繩索,一圈一圈的把自己綁起來,但為什麼不掙脫呢?”
    “我希望有另一種人生,但現在,我無法拋棄我的妻子,我的家人。”
    李安一聲不響,他的目光飄向遠方。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安感覺自己的身軀中埋藏著另一個聲音,甚至能聽到那些聲音,但李安沉默地站著。
    肖波親吻李安的後頸,愛憐地說:“對不起,我知道你的難處,你操的心事太多了,而我說話的語氣太重了,原諒我吧!”
    李安沒有回答肖波,隻是緊緊地抱著肖波。
    肖波能感受到其中的溫度、熱情、隱忍、犧牲、渴望以及無奈,他感到這擁抱沉重而厚實。從那時候起,肖波再也不想用這樣的語氣,但他對李安常說的一句話是:時代不同了。
    肖波說這話時,總會看看身邊的李迪和李銳,似乎相信他們會有所作為。
    這時,肖波見到李迪醒來,便終止了談話。
    “你這小家夥昨晚睡得早,現在就醒了?隻是天才剛剛亮,你可以繼續睡,之後肖叔和你爸爸會叫醒你的。”
    那天中午,肖波說有商人要同他做生意,不能再逗留,需要立刻啟程。
    分別時,李迪看出肖波很難過,如華麗的煙花絢麗散盡,如激情的探戈終止步伐。
    “人生難得幾個知己,相見恨晚,可惜難以時刻同行,為離別的不舍,為那些迷失的我們再幹一杯。”肖波舉起了杯子向李安道別。
    酒後,肖波取出柯達相機,叫旅店老板替他們拍一張五人合照,李迪、方南、李銳、肖波和李安的影子就定格在相片上。
    回到浙南,外界像被擋在屏障之外,感覺好像被送到隱蔽的森林村莊,送到沉沉夜色下的小屋裏,世界縮回到熟悉並且感到了無生趣的桎梏之地,所幸的是這裏還有舒適的天氣和淡淡的詩意。浙南的秋風趕走了夏日的燥熱,吹落下片片葉子,秋夜用內斂而含蓄的涼意稀釋著白天的燥熱,夜晚,一地的月光泛著清輝與萬家燈火交融在一起……
    到冬天的時候,浙南的天氣變得寒冷,積雪覆蓋了屋頂,矮小的樹木還有高山,李迪看見路上有行人的腳印,還不時傳來行人的講話聲,行人說著瑞雪照豐年之類的話,對李迪和李銳而言冬天的確有好處,意味著不必早起,他們可以將被子披在身上,望著白雪皚皚的街道,然後回到床上再次入睡。
    那年冬天,方南和李銳迎來了青春期,聲音開始變色,變得有些沙啞,渾濁,在同方南一起洗澡的時候,李迪看見黑絨絨的毛長在下麵,方南問李銳有沒一覺醒來,發現內褲濕了,裏麵有黃色的液體還有奇怪的味道。李銳本想回答,隻見方南呆望著李迪,他的下體已經膨脹得鼓鼓的,如一座挺拔的山峰。
    自那以後,方南和李銳走進了激情澎湃並且認為是人之本性的青春歲月,走進了一個以前他們所不知的世界,宣告他們清泉般心靈的結束,懵懂的世界漸漸清晰,並且向他們不斷敞開。
    冬季的某天,肖波因為要去福建,和一個客戶談生意,途經浙南剛好路過,再次來到李安家,看到肖波的到來,李迪特高興,跑去見肖波,在書房前,李迪看見肖波和李安正在聊著什麼,李安的表情一籌莫展。
    “李迪從來不主動和我說話,總是等著我來問,我隻好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些最近好嗎,諸如此類的問題,他對我有畏懼,總是回答得既簡單又反感,他似乎拒絕讓我走進他的世界。”李安喝了一口茶,靠在牆壁上,深深歎了口氣,繼續說,“我怕他想太多,更擔心他走上我的路。”
    “你說李迪像你?”肖波看著李安問,表情突然凝重起來,“怎麼說?難道你有什麼發現?”
    “這孩子很孤僻,缺乏霸氣和惡劣品性,希望上天能因他的無爭成就他,別讓他受太多的苦。”
    李迪聽到了李安的歎息,接著又聽到:“他的態度很冷淡,好像所有的東西都看得很淡,你知道樂觀的品性可以幫他度過生活的磨難,而他的眼神又是那麼憂鬱,我想這張臉後麵一定有我無從了解的東西。”
    “他的獨特性格,拉開了他與普通人親近的距離,如果想進入大多數人的社交圈子,情感溝通將是必修的一課。”肖波認真思考著說。
    “如果我在他成長過程中投入熱情過大,會使他產生依賴的思想,造成自我獨立意識的缺乏,不利於他處理社會事務。”
    “命運會有不同的安排,我看他的骨子裏透露出的是堅定和沉著,我想他的深沉會有不凡的造詣,相信我,李迪會有前途的。”
    李迪站在門口聽著,李安說出的每個字像是他生命中的重要裁決,一下子他覺得空氣變得沉悶,潮濕,甚至凝固,最後他獨自一人鬱鬱走開。
    不久,肖波就來到李迪的房間,他給了李迪一個溫暖的微笑,李迪回敬了一個,但有些苦澀,為了不讓肖波看出他的不快,李迪開口問:“什麼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刻?”
    肖波好像準備好了答案似的,沒有考慮地回答道:“與人分享快樂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刻,友情有時隻要一個微笑,一句簡單的話,一次真誠的握手就足夠了,所以斷不能為了一絲小利而背信忘義,要為對方考慮,為對方付出,也要為自己的生命負責,更要為愛我們的人好好生活。”
    “友誼會失去嗎?”
    “當然,有些事情是無法避免的,但失去並不可怕,隻要你能寬容別人,因為別人需要我們的寬容,更何況一個處處希望你好,愛你的人,在一天你會因他的付出而感激的,肖叔希望你可以經常和你爸爸聊天,他也希望你這樣做。”
    李迪再次陷入沉默,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李迪也講出了讓他困惑的事情:“我不想談起爸爸。”
    很快,李迪就轉移了話題,他說:“方南對我了如指掌,我像一本打開的書,書裏每頁的內容他都一清二楚,甚至能看穿我,他知道我的懦弱,而我對方南的想法總是一無所知,而我因此不敢正視他。”
    “方南對你那麼了解,說明他關心你,在乎你,所以他從來沒有看不起你,也沒有人可以那樣做。”
    “我該怎樣同方南相處?”李迪抬起頭凝視著肖波,似乎在他的臉上有著答案似的。
    肖波似乎被李迪的問話難住,他思考了會說:“一定有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道路。”
    肖波攤開手,給他一個毫不造作的微笑。
    在離開房間時,肖波走向李迪,在他寬厚的臂膀下,從他的衣服內胸的口袋中,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給李迪,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李迪的視線裏。
    李迪攤開那張紙條,上麵寫著:
    李迪:
    上天賜予你獨特的性格,這性格隔絕了你爸的進入,你知道他很難過,原諒你爸爸吧,他一生不易。肖叔一生都在奉行兩條原則:隻有忠誠才能找到真愛;世上最大的寬恕是原諒。如果可以,我願意是你忠誠的朋友,思考生活,追求自由,我們堅持頓悟式的認識,不拘泥於原則。
    李迪,肖叔還想對你以及對自己說:不管將來發生什麼,始終要活下去。
    你的朋友
    肖波
    之前,李迪認為他性格有缺陷,但在肖波這裏,他並不這樣認為,在字裏行間李迪感到一種溫暖的讚同。李迪望著無邊的黑夜,想著肖波寫的字條,陷入沉默。
    那天深夜,方南跑到李迪房間,告訴李迪,他剛剛夢見自己在飛雲江邊釣到了一條大魚。
    方南見李迪一臉迷惑,便問:“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李迪臉帶愁容,若有心事。
    “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對嗎?我們是兄弟,兄弟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擔,你忘了?”
    李迪想起肖波嚴肅而深沉的表情,凝神思考著問:“你相信隻有忠誠才能找到愛?世上最大的寬恕是原諒?”
    “我相信。”方南看著李迪嚴肅而真誠地回答著。
    “你也會這樣做?”李迪的問題仿佛是陷阱,裏麵是萬劫不複的深淵,有個陰冷的畫麵在他腦海出現。
    “如果你累了,我會背著你跑。”
    李迪目瞪口呆,視為不切實際。
    夜裏,肖波的表情一直在李迪的腦海浮現,那樣真實的表情,毫無造作,他又想起方南的表情,仿佛那也是真實的。之後,他又想起方南說的:“我們是兄弟,是兄弟就沒有秘密,有福同享,有難同擔。”
    那夜,李迪失眠了,因為兩個真實的人:肖波和方南。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