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一瀾提前了半個小時出門。他打開門，看到倚靠在門框上顧呈繁，表情瞬間僵硬。
    顧呈繁舉起手打招呼，臉上的笑意晃的刺眼，“這麼早？”
    江一瀾麵無表情點點頭，徑直路過了他，仿佛未看見眼前的大活人。
    顧呈繁笑容僵在臉上，這是怎麼了？他滿臉疑惑，就在江一瀾快踏進電梯那一刻，他趕緊上前，卡進電梯。
    “江一瀾。”
    “幹什麼？”江一瀾目視前方，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今天怎麼這麼早？”
    江一瀾依舊不看顧呈繁，他蜷曲的手指悄悄躲進衣袖裏，心跳砰砰的跳個不停，仿佛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似的，他掩飾住發顫的聲音，“那你呢？”
    顧呈繁聽到他冷漠的聲音一愣，“起床氣還沒消？”
    “沒有。”江一瀾落下這句話，趕緊出了電梯，生怕被他發現不正常的地方。
    顧呈繁忙緊追出去，甚至忘了騎自行車。
    兩人一前一後，天空灰蒙蒙的，似乎預示著是個壞天氣。江一瀾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旁邊的人，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
    為什麼他能這麼淡然呢？
    明明他先主動，可現在的情形倒像是他自作多情了。
    江一瀾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鼓起勇氣問，“你……今天為什麼這麼早？”
    顧呈繁偏頭看他，“因為興奮的睡不著。”
    “為什麼？”
    就在答案呼之欲出的時候，林話鐸從一旁的小道跑過來，“一瀾，顧神，額，你們怎麼沒騎自信車？”
    江一瀾偏頭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沒回答。
    顧呈繁咬牙切齒，怎麼哪裏都有這人，簡直就是他愛情的絆腳石！別人都是墊腳石，就他林話鐸傻了吧唧似的，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車壞了。”
    江一瀾聽到顧呈繁冷漠的聲音，生怕兩人又對峙起來，打圓場道：“你呢，今天怎麼走這麼早？”
    林話鐸粗枝大葉，也沒多想，聽到江一瀾關心他的話，立馬咧開了笑臉，“我啊，還不是因為昨天回去太晚，作業沒做呢，過去補作業呢！”
    顧呈繁嗤笑一聲，抬腳走了。
    江一瀾看出他不高興，也沒喊住人。
    林話鐸撓撓腦袋，不解道：“顧神，這是怎麼了？”
    江一瀾搖了搖頭。
    兩人到了學校，卻沒見顧呈繁的身影。江一瀾看著旁邊整齊的課本，思緒不禁飄遠。
    顧呈繁拎著早餐進來，便瞧見江一瀾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把早餐遞給江一瀾，“吃早餐。”
    江一瀾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他眼睛不由發亮，似乎心也跟著活躍了起來，跳的更歡快了。
    “你去買早餐去了？”
    “不然呢？我還能去哪裏？回家睡懶覺？”顧呈繁摸摸下巴，似乎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江一瀾朝他翻了一個白眼，“你吃了沒？”
    “分我一半？”
    “嗯。”江一瀾掰了一半包子給他。
    “嘖，兩個包子，你的一半就是半個包子？”
    “你吃不吃？”
    “嘖，江小狗，沒想到你這麼摳門兒。”
    江一瀾哼了一聲。不過最後顧呈繁算起來還是吃了一整個包子，一半的一半，不就是一個嗎！
    昨晚的事，誰也沒有提，仿佛兩人約定好了似的，當做沒發生過。
    早自習結束，於語拉著方琢去找林話鐸，八卦之心濃烈極了。
    班長無意間瞅到，也跟著圍了過去。
    於語：“你向顧神道歉了？”
    “顧神已經原諒我了啊，怎麼了。”
    “你確定？”方琢那張臉上，寫滿了不可能。
    “不過……顧神雖然原諒我了，但我總覺得他對我有敵意。”
    “嗬嗬，你那不是錯覺。”於語翻了一個白眼，摸回了自己位置。
    方琢摸摸下巴，一掌拍在林話鐸肩上，“你保重！”
    林話鐸被拍的一抖，差點沒站住，他直起身疑惑的對上班長的眼睛，發生了什麼？
    班長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攤開手，“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湊過來幹嘛！
    兩人互看不順眼，朝對方輕哼了一聲，嗬嗬，友盡。
    江一瀾還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他拿過顧呈繁嶄新的書翻了翻，當真一個字也沒寫，每一頁幹淨的不得了。
    “如果你去演藝圈發展，說不定就是下一個影帝。”
    顧呈繁噗嗤一笑，問他：“這就是影帝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江一瀾自動忽略掉他浪費口水的問題，他其實想不明白，既然學習好，為什麼要裝作不好呢？而且看顧呈繁家裏的書，筆記寫的很詳細，甚至可以說是教科書級別。
    明明可以做好學生，卻鉚足勁兒做一個玩世不恭，打架鬧事，隻知道逃課的壞學生，江一瀾不抬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從他上學到現在，沒有做過一件違規違紀的事情，即使是在被欺負的最慘的時候，他也不願意變壞，他想變得優秀，優秀的可以讓大家都看的見他。
    他也想告訴爸爸，我做到了，你要求的第一名。
    這些對於他來說，都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因為這些都是他曾經優秀的見證。
    顧呈繁搖了搖腦袋，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因為我要證明給某人看，他是多麼失敗。”
    “你覺得這些東西能帶給人失敗？”這不是毀了自己嗎？江一瀾很疑惑。
    “你不懂，這對於他來說，算是人生的黑點。”
    江一瀾皺眉，他不讚同這樣的說話，每個人都是單獨的個體，不應該是為了誰而活這種借口，能活的隻是自己，因為隻有自己才能體會。
    為什麼要因為別人的痛苦，來折磨自己呢？不應是自己過得好，開心才對嗎？
    “我不想你成為這樣的人。”
    江一瀾突然響起的話，讓顧呈繁忍不住一驚。
    如果這句話是他外婆說的，他可能不會聽，因為聽得多了，反而不會在意了。可這句話是從江一瀾嘴裏說出來的，那樣真摯又篤定的語氣，讓他不禁反思，自己這樣做，是不是真的對不起自己。
    他盡量維持住自己的表情，生怕自己失態的模樣嚇到江一瀾，“那你希望我成為什麼樣的人？”
    江一瀾認真的對上他的眼睛，“優秀的人。”你可以不是因為我而變得優秀，但是我想，改變你的那個人是我。
    “好啊。”顧呈繁咧開嘴一笑，答應的特別爽快。
    兩人相視一笑，似乎早有默契似的。
    然而正經不過兩秒，顧呈繁伸手掐住江一瀾的臉，“既然你想讓我變得優秀，不如再叫一聲哥哥？”
    江一瀾死魚眼瞪他，默默別開眼，將這人當做空氣。
    不過江一瀾小看了顧呈繁的不要臉，接下來的好幾天，這人都以這個為由，想讓他叫哥哥。
    一開始或許還有點心率過快，時間一久，江一瀾臉皮再薄，也練就了銅牆鐵壁，完全不受幹擾。
    過了大半個月，江一瀾已經能夠若無其事麵對顧呈繁的調侃。
    這天放學。
    顧呈繁騎著自行車載著江一瀾，調侃他：“叫聲哥哥，哥就帶你去揍黃毛。”
    “哥哥。”江一瀾叫的毫無壓力，稱得上得心應手了，完全不像上次那般羞澀誘人。
    顧呈繁立馬刹住車，回頭一臉難盡地看他。
    江一瀾揉揉撞的生疼的鼻子，瞪他：“顧呈繁，你神經病又犯了？”
    顧呈繁皺著的眉頭夾的更緊了，滿臉複雜又疑惑。
    “怎麼了？不是說去找黃毛嗎？”上次他和顧呈繁路過一家酒吧的時候，無意間看到黃毛從裏麵出來，手裏拿著一包白色的粉末。
    後來顧呈繁找人跟蹤，才知道那是毒品。
    那家酒吧老板也不是什麼好人，整個酒吧就是一隱藏的販毒窩。
    他們準備今天去酒吧附近賓館守著，到時候報警來個人贓並獲。順便乘機狠狠揍黃毛一頓，報仇雪恨。
    “你知道哥哥的含義嗎？”
    “我知道啊。”江一瀾滿臉無辜。
    “那你說說。”顧呈繁此刻隻想點根煙冷靜一下。
    “你不就是想占我便宜，讓我做你弟弟嘛，我覺得也挺好，不過你承認我是老大，這個不能改。”
    “……”所以他這是挖了一個坑，把自己埋了？顧呈繁更想點跟煙了。
    “再不去酒吧，來不及了。”江一瀾不明白他又抽什麼瘋，抬腳踢他小腿。
    顧呈繁表情難看的轉頭，踩了踏板，向前衝。
    江一瀾被嚇了一跳，趕緊抱住他的腰身。
    待車速慢下來的時候，他忍不住拿起顧呈繁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嘶，江小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
    “哼。”江一瀾沒搭理他。
    顧呈繁看到他這個表情，反而不生氣了，他伸手輕輕扯住江一瀾的臉，“小樣兒！”
    “……”這人有病！
    兩人到了約好的賓館，問了房號，直接進去。
    房間裏麵坐著一個人。
    男人身穿黑色昂貴西裝，即使離著幾米遠，都能感受到男生身上的幹練和金貴。男人聽見動靜，抬頭望過來。
    江一瀾呼吸一窒，那張臉過於精致，卻又不顯女氣，五官不管是拆開來看，還在合在一張臉上，都不覺得突兀，反而更顯好看別致，不過怎麼感覺有點麵熟？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那位小朋友？”男人麵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