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瀾去護士站的時候，剛好看見有新的病人送進來。他之所以會多看，是因為那個女孩身邊一個家屬也沒有。
    他看著女孩被推進去，護士將吊針弄好，告訴她，有事按鈴，就離開了。
    病房是四人間，裏麵還有一個老太太，旁邊坐著玩手機的應該是老太太的孫子，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老太太在幹嘛，似乎又怕她無聊，幹脆聊起了家常。
    這樣一對比，女孩似乎更可憐了。
    女孩很瘦弱，一個人蓋著被子躺在床上，若不仔細看，都不一定發現有人在。江一瀾站在門口，他不經意抬眸，看到女孩眼角的淚水，從眼角淌出來，順著臉龐，流進耳廓。
    悄無聲息。
    沉默片刻，沒了稱體重的心情，他挪步回了病房。
    顧呈繁大概是想補償他，專門弄了一間單人病房，設施完整，晚上安靜又不吵。對比剛才的病房，要不是他包的跟粽子似的腦袋，都不像病房了。
    “回來了？”顧呈繁看到他，立馬露出笑容，溫柔的不可思議，甚至有些醉人。
    江一瀾突然覺得很幸運，有時候，有個人陪著，真好。
    “我想吃梨。”
    顧呈繁牽著他的手一愣，將人按坐在床上，“怎麼？出去一趟心情不好？”這還是顧呈繁第一次聽見他撒嬌式的語氣，軟軟的，像是受了什麼委屈。
    “沒什麼，”江一瀾吸吸鼻子，深呼吸一口氣，“我這是不是算毀容了？”
    做好安慰人的準備摟摟抱抱的某人，“……”
    “我頭頂的頭發還能長回原來的樣子嗎？”江一瀾摸摸腦袋，自言自語，“不會留個像蜈蚣一樣的疤吧？”
    似乎被自己想象的嚇到了，江一瀾木著臉，恐怖。
    顧呈繁深呼吸一口氣，追到江一瀾似乎有點遙遠。
    他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江一瀾轉頭看他，呆呆愣愣地問：“不會是真的吧？”上藥的時候，他看不到傷口，平常又包著腦袋，他更沒法看。
    一想到有可能是真的，他就想把堵他的黃毛爆打一頓。
    “你之前說的話，算數嗎？”
    “哪句？”顧呈繁見江一瀾臉色不好，立馬改口，“算數。”
    “等我出院，我們一起把黃毛揍一頓吧。”
    “啊？”顧呈繁不明白話題為什麼轉的如此之快。
    “最好打破相。”
    “……”原來容貌對一個人這麼重要。
    顧呈繁瞬間了解江一瀾這牛頭不對馬尾的話，當然更不會逆著江一瀾的意思，伸手放到他沒受傷的後腦勺上，對上他澄澈的眼睛，說：
    “自己嚇自己傻不傻，放心吧，你腦袋不會破相，頭發會長好，疤很小，實在覺得不能忍受，做個祛疤手術就行，現在科技這麼發達。”
    “至於揍黃毛這件事，到時候你就站在旁邊看著，我動手，告訴他們你是我老大，怎麼樣？”
    江一瀾沒注意兩人相處的距離超過了正常範圍，聽他這麼說，特別是他是顧呈繁老大這句，心裏極為舒服，有點……甜？